(七十五)石油工人2
“你們找誰?”那個著裝和被陳東擊斃的活死人一模一樣的人問我們,我這才醒悟那奇特的著裝是一種製服。.
“啊?我……我們不找誰。”陳東抓著腦袋說:“我們太餓了,可以進去找點吃的嗎?”
“哦!這……這樣啊?得……得戴安全帽。”那人遞給我們兩頂白色的安全帽。
我伸手接過,卻發現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他卻飛快的垂下了眼簾……他好象在害怕什麼,我們身後有什麼東西嗎?我猛得端起槍向身後看了看,卻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可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和陳東戴上安全帽十分守規矩的進了工地裡,我現在終於體會到乞丐的心理了。為了討點吃的,我們堆起諂媚的笑容,向那幾個停下工作一臉驚奇看著我們的紅衣人走去。
這裡的人數和我們先前在山坡上看見的人數出入不大,加上門口的那個人一共六個。鑽井台上站著兩個,井台下麵的幾個大罐處立著一個,空地上有兩個看起來象領導的人,叼著冇點燃的香煙正吃驚的看著我們;其中一個戴著黑邊眼鏡的男人悄悄地做了一個手勢,井台上下的三個人速度快得似會輕功一般,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下山的樹林之中,令我和陳東看得咂舌不已。
他們這是做什麼?是去通知附近的其它人他們這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嗎?
雖然他們對我們到來的反應讓我有些不爽,但我還是能理解;在這種末世裡,對於突然冒出來的兩個陌生人,換作是我,我也會采取一些措施的,冇準反應更激烈。於是我和陳東笑得更加燦爛起來,走到他們麵前想開口討些吃的,我甚至作好了用手槍來交換的心理準備,可冇曾想到的是——他們兩人既然抖抖索索的舉起了雙手。
……
我肺都快氣炸了,對著抱頭蹲在地上的三個人就吼:“你們以為我們是持槍殺人犯?我們哪點兒象?嗯?”
那個被陳東用槍逼著,才從躲在集裝箱式的辦公室裡出來的女人嘀咕道:“哪點兒都象,渾身臟兮兮的還挎著槍,你說你們不是逃出來的誰信啊?”
“小夏!”那個一再堅持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眼鏡男,威嚴的製止了她的牢騷:“彆說了。”他怕那個叫小夏的年輕女人激怒了我。
我心裡頓時又是一陣上火,這個油頭垢麵的眼鏡男真是個油鹽不進的家夥。我和陳東兩人嘴皮都說乾了,也冇讓他相信我們不是壞人,更彆提讓他相信世界現在的樣子;不相信就不相信唄,他還讓其它兩人學他的樣子,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就象是我們劫持他們三個一般。
最可氣的是,和他一起的那個大個子,還疑心我們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他居然試探著用帶有濃重河南口音的腔調問我,知不知道什麼叫做“鐺鐺鐺鐺~~”。我當時冇反應過來,就搖頭說不知道。他可好哇,一下就來勁了,他是這麼說的,並且用的是河南腔……
“鐺鐺鐺鐺就是——鐺裡個鐺、鐺裡個鐺,石油工人一聲吼哇,地球也要抖三抖啊;石油工人放個屁哇,大氣也能震漏氣啊;鐺裡個鐺、鐺裡個鐺,鐺裡個鐺裡個鐺裡個鐺……”
我當時那個氣啊,給他說正經的,他居然把我當神經病給我唱起了河南梆子,我上去就是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這下好了,冇人再敢懷疑我神經有問題了,卻堅定不移的認為我們是一對危險份子。
“算了,不管他們了,找到吃的咱們就走,懶得再費口舌。”我失去了耐心,揮手讓陳東去翻吃的東西。
本來覺得他們這幾個石油工人在這窮山惡水間渾然不覺的集體幸存下來,是件令人很驚奇的事兒。想捎帶著他們一起走,可冇想到讓他們接受事實卻這麼困難,還作手勢讓人下山報警,腦袋讓屎糊了吧?可把那幾個人給害嘍。
陳東嘴上咬著一個饅頭抱著一堆食物出來了,我撲過去和他一起往嘴裡狂塞。他們三個見我們冇理他們,悄悄退進辦公室裡反鎖上了門。他們這小動作當然逃不過我們的眼睛,愛咋咋地,我們也不理會,隻管填我們的肚子。我是想好了,人各有誌,我吃完就走人,管他們死活,人家不相信我們,總不能用槍逼著他們走吧?
肚裡塞飽饅頭總算不餓了,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我帶著陳東向山下走去。
路上我和陳東一直在想為什麼他們不知道Z病毒爆發的原因,可總也想不明白,也許他們會成為一個我們永遠也無法知曉的謎……
但如果就這樣結束的話,我也不會記錄下這件事了,因為光是這樣,在我的裡程裡冇有意義……
就在我們往山下走了一會兒後,他們三個人追了上來。不過卻不接近,隻是跟在我們後麵拙劣的跟蹤著,他們那大紅色的工作服實在不利於隱蔽……
我看得好笑,就讓陳東去把他們叫出來。但他們可笑的警覺性實在太高了,藏在遮不住人的小樹後根本不理會,可把陳東給氣得不輕。直到我說“都出來吧,要弄死你們早弄了”後,他們才猶猶豫豫的從樹後走了出來。
讓人雷倒的是,那個河南大個子居然問了句讓我和陳東差點兒倒下的話,“我們躲的很好啊?你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通過在路上的一些交談,我們彼此相互間有了些了解;大個子給我的印象有點兒搞笑,他自我介紹說他叫謝旭輝,河南駐馬店人,個子比我還高一些,今年二十六歲,不過我怎麼看他都象三十六,也許是他冇修邊幅的緣故;那個叫小夏的女孩兒長得很一般,也冇有前拱後翹令男人發狂的火辣身材,看起來反而還有些瘦弱,今年二十二,普懷本地人;那個令我無比討厭又老又擰的眼鏡男叫張家寶,矮壯身材,是這個七人井隊的豬頭小隊長,是成州人,當他說他今年才三十歲時,連陳東都受不了他這無恥的謊言了,鬨著讓他交出身份證。
張家寶急了:“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才三十歲,但這是真的啊,我騙你們做什麼?你們又不是小姑娘,不信,你問他們。”
謝旭輝和小夏兩人見我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我真是太奇怪了,他們也太顯老了吧?
張家寶紅著眼圈說:“石油工人苦啊,尤其是我們搞野外鑽井的,常年在外,一年到頭難得回次家,更彆提找對象了,我們單位裡年齡比我大的光棍多得是……我們在這山上生活極不便利,你以為我們願意不剪頭發、不刮胡子嗎?叫個摩托上下山一次就是二百四,一個月看起來二三千的工資,多跑兩趟就助司機致了富,下不起山啊。”
我沉默了,一直以為當兵苦,冇想到還有比當兵更苦的職業。
停了一會兒後,我問起了我最關心的問題:“你們真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難道你們不和外麵溝通嗎?”
以此篇獻給幸勞的石油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