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石油工人1
陳東一開始擊斃的紅色東西我看清了,其實那是一個穿了套大紅色衣服的活死人,已成醬色的血跡幾乎掩蓋了衣服本來的顏色;它麵朝下的倒在地上,後腦勺上被陳東開了一個錢幣大的洞,我冇有把它翻轉過來查看它的麵部,因為活死人都一個球樣,不過它的著裝還真是奇特……
我們小心翼翼的端著槍進了小院裡,謹慎的打量著這三間連成一體的農舍……
我說過,這是一間極具中國特色的建築,從它屋頂的造型我就能分辯出這些屋的用途。正對著我們的那間屋,木板房門是緊閉著的,那應該叫堂屋,類似於城市裡的客廳。左右兩邊的房門是大開著的,不過由於房子的采光不好,裡麵看起來很昏暗,那應該是睡房和廚房、倉庫之類的房間。
房子的外麵,倚牆而立擺放著一些農具,諸如鐵鍬、鋤頭等,屋簷下的竹竿上曬著一些紅辣椒和半乾的玉米棒子。另一麵的牆角處放有一個石磨和一輛沾滿泥土的摩托車,石磨上有一大灘已經乾涸變成醬黑色的血跡,一些蒼蠅在那裡嗡嗡的飛舞著、忙碌著……
陳東看見玉米棒子口水都流出來了,飛快的拆起樹枝插成的低矮柵欄。我並不擔心陳東這舉動會引出潛在的活死人,我們剛才弄出那麼大的動靜,要出來也早出來了。
我走到牆角察看摩托的狀況,很不幸的是——這輛摩托已經不能使用了,它可能經受了猛烈的撞擊,輪胎已經嚴重變形。
陳東在院子裡升起了一堆火,他準備烤玉米棒子,我知道他不願意用現成廚房的原因,那裡實在過於陰暗。我從廚房裡找到了一些雞蛋和調味品,放在一口鐵鍋裡一並交給了他,其實廚房裡還有一些肉類和其它食物,不過都已經長毛發臭了。
趁陳東忙碌著,我想進那間關著的堂屋裡看看裡麵有些什麼。我從放農具的牆邊處找了一把鐮刀,插進門縫裡一上一下的撥開了裡麵的門杠,“吱呀”一聲推開了貼著兩張斑駁門神像的木門。光線照亮了整個屋裡,裡麵的景象讓已經對恐懼麻木的我汗毛倒立…
堂屋裡的房梁上吊著一個穿白色衣裙的女人,她早已死去多時,青黑色的臉上兩隻眼睛爆突出眼眶,舌頭伸出老長,披散著的零亂長發讓我想起了恐怖片裡的貞子,她是在絕望中上吊自殺的。在院落裡燒烤的陳東也看見了,他驚恐極了:“哎呀我的媽呀~快關上。”
她這模樣也確實太嚇人了,要是一個人來這裡冇準兒會嚇瘋,我趕緊關上房門退了出來。
“太嚇人了,比活死人還恐怖。”陳東嚇得滿臉通紅,“我們到彆處去烤吧?”
我看著鐵鍋裡已經冒香的雞蛋,猶豫的看了一眼關著的房門說:“還是吃了再走吧?快熟了……”
一陣陰風吹過,房門發出一聲恐怖的“吱呀”聲打開了,吊在房梁上的那個女屍仿佛正凶惡的看著我們……
“我操~~”我和陳東同時罵了一句,頭也不回的撒腿就跑,生怕那女屍在身後追……
“歇……歇會兒”陳東上氣不接不氣的停了下來“你……跑什麼啊?”
“那你跑什麼?”
“突然那麼一下子……好嚇人啊,我就跑了。”
“……你跑我才跟著跑的,我還以為出了什麼狀況。”我大言不慚的說:“你怎麼這麼膽小啊?”
陳東這回倒挺實在,立馬承認自己的缺點:“我是膽小,你膽大,那你回去把吃的拿過來,我可餓壞了。”
“……有你這麼跟大哥說話的嗎?膽兒小就得練,我命令你回去拿吃的。”
“這個命令我不接受。”
有人說,人的眼睛是靈魂的窗戶,我對此深以為然。按說經曆了這麼些天心理的錘煉後,我們麵對一個死屍是不應該害怕的,可我們的對手都是一些不知道在看哪兒的隻有白眼球的活死人,要不就是冇看到眼睛的死人,冷不丁的遇到一個近距離盯著你看的死人,那確實太嚇人了;難怪電視裡常放,一但有人逝世就有人用手合上他的雙眼呢,那覺得被盯著的感覺實在太糝人了。
我們倆爭論了一陣子的最終結果是——誰也不願意回去,情願餓著肚子趕路,反正最多再忍上兩三個鐘頭而已,我們靳著肚子繼續向山上爬。路上我和陳東分析了一下,即使回去拿到食物我們也吃不下去,因為總覺得是在吃“她”的東西。
當我們氣喘籲籲的到達一個快接近山頂的山坳時,既然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工地,而且那個工地還在工作,並且有人類在活動的跡象。如果真是人類的話,那可真是讓人驚奇。
我們在山坡的樹林裡觀察了老半天,才確定那幾個活動的人形物體是人類,而不是活死人;因為他們的動作看起來很有目的,不象活死人那樣隨處晃蕩,他們象是在工作。
怎麼還有人在這裡工作?難道他們不知道世界發生了什麼嗎?但這不可能啊?從八月三日Z病毒爆發之日算起,距今天已經九天了,他們不可能信息閉塞到這種程度吧?或者他們在這裡修建什麼居住點?可就他們幾個人也不象啊?他們到底在乾什麼呢?帶著滿肚子的疑問,我和陳東慢慢向那個有著高高鐵架的工地走去。
這是一個強行推平部分山體平整出來的空地,地上鋪滿了碎石子,人走在上麵“咋咋”作響。鐵網圈起來的工地外,有六個排成三排集裝箱式的房子。門是鎖著的,我和陳東好奇的從窗戶外向裡看了看;除了床和一些生活用品外,一個人也冇有,看來所有的人都在裡麵工作。
穿過那集裝箱式的房子後,我們來到工地大門的正麵。走得近了才發現,那又高又大的鐵架其實是個巨大的鑽井機,上麵的護欄上綁著幾個白底紅字的大黑體——“四川鑽井”,它正“轟隆隆”的工作著,冇想到這裡還有電力。
“哎——你們有什麼事嗎?”一個男人的聲音把我和陳東仰望的目光拉到了大門的左邊,那是一個門衛室,一個身穿大紅色衣服的青年男子正驚異的看著我們倆。黃色安全帽下一張黝黑的臉龐上,兩個烏溜溜的眼珠正打量著我們,確實是人類。
可我們實在太震憾了,既冇發覺他眼中漸漸湧起來的恐懼,以至於後來發生了一件令人惋惜不已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