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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旱災征兆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甘肅河州城頭上,知府和守備都臉色的盯著城外那支人數近千的龐大隊伍。

“王守備,這裡交給你,冇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準他們進城。”

張知府側頭,對身旁的將官命令道。

“是,末將知道了。”

做為九邊甘肅鎮轄區,王守備手下有近三千兵馬,其實一個是屬於衛所的守禦千戶所,是城中的常備軍,而另有一營募兵。

這也是邊鎮的特權,許多城池的防守任務,其實都是有營兵負責。

衛所兵不堪用,全靠招募的營兵為主力。

而城外的隊伍,則是來自烏斯藏的貢使團,打著去京城進貢的旗號,想要從河州進入大明地界。

這能被允許嗎?

當然不能。

雖然從這裡確實可以經過甘肅鎮,沿邊向東抵達京城,但是這是被朝廷禁止的路線。

從成化六年起,禮部就確立了烏斯藏諸王及僧俗必須由四川路入貢的規定,並因為慣例。

此後各朝至萬曆年間,依舊嚴格沿用此製,違者減賞甚至治罪。

此外,大明早有規定,那就是烏斯藏入貢使團不超過百五十人,看看城外的近千人規模的使團,這哪裡是來大明朝貢,完全就是來開戰的。

朝廷明令禁止烏斯藏使團取道甘肅洮州、河州等西北路線,規定“三年一頁”、“定員”、“勘合驗文”等條例,如此公然違抗,河州官府自然是不敢放他們進來的。

張知府回到衙門裡,不理會城外的呱噪,直接開始行文上告甘肅巡撫,並向三邊總督急報,此外還有往京城的奏疏。

這不是個小事兒,需要上峰定奪。

而他,隻能固守河州,不讓烏斯藏使團通過。

於是接下來的幾日,河州四門緊閉,不給城外的烏斯藏使團過城的機會,而城內也開始小心準備。

消息送到陝西三邊總督行轅,總督梅友鬆一邊給河州附近衛所軍報下令戒備,一邊再次向京城發出緊急奏疏,等待朝廷的決定。

其實取道甘肅進京,曆史上並非冇有發生。

但是,這也是許多年冇有過的事兒了。

畢竟,朝廷有明文禁止。

冇想到,今年忽然來這麼一手,可以說讓大明西北官僚係統有些措手不及。

而消息傳到京城,朝廷也是震動。

無他,去年烏斯藏才有貢使團來過,今年又來,顯然又是逾製。

更何況,使團人數遠超定額。

申時行召集禮部尚書在內閣閣議,商議對策,禮部尚書鯉直言道:“與禮不和,應駁回使團,讓他們按時前來,而不是年年來。”

沈鯉的意見很明確了,定下三年一貢,那下次朝廷接受朝貢應該是萬曆十五年的事兒。

更彆說他們下青海,想取道甘肅,更是想都彆想。

“可若他們賴在那裡呢?”

許國皺眉問道。

“那就是兵部的事兒了,朝廷定下的禮製,不可能變動。”

沈鯉直接回道。

“張尚書,你以為呢?”

申時行看向張科,問道。

“沈尚書所言甚是,應調遣甘肅、延緩兵馬,禮送使團返回。”

張科現在行事謹慎起來,剛剛四川鬨出嘩變才解決,他兵部尚書的位置有點搖搖晃晃的。

具體到處置當前事態,他覺得還是應該表現出兵部的強硬,不給烏斯藏絲毫幻想。

“戶部的意見呢?”

申時行看向張學顏,問道。

“按朝廷章程辦,戶部無意見。”

張學顏馬上就說道。

接下來幾人,冇有一人表態應該同意烏斯藏入貢之事。

開玩笑,打破慣例,後麵就更難管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梅友鬆調動三邊兵馬禮送烏斯藏使團離境。”

申時行見到大家都是同樣的心思,也就不再多想。

隨後,內閣會同禮部尚書沈鯉前往乾清宮覲見萬曆皇帝,得到皇帝同意後,馬上給梅友鬆下旨,同時還有一封措辭強硬的聖旨,有禮部派人送往河州。

重申朝廷對烏斯藏的朝貢政策,三年一頁,定員百五十人,超額減賜治罪,不按照四川路線進京朝貢治罪。

對於烏斯藏來說,走北麵路線其實對他們對有利,因為他們可以趁馬通過青海進入甘肅向東抵達京城。

而按照大明朝廷定下的路線,他們先去四川,然後坐船到揚州,再走運河進京,對他們來說很是麻煩。

特彆是朝貢獲得的賞賜,烏斯藏已經習慣了超員求賞,把利益最大化的需求。

就算最後明廷拒絕他們全部入境,但邊境上留下的使團成員也會得到明朝官府的禮遇,吃喝不愁。

反正隻要打著入貢的名義進入大明,吃喝都是朝廷負責,他們不需要承擔分毫。

就算沿途騷擾,大明官府也會為他們擺平事端。

來大明走一遭,的確劃算。

而大明將人安排在船上,也是為了最大限度減少擾民之事,都有各自的想法。

而就在當日,張科也把相關文書抄錄後,讓人送往江西。

此外,還有錦衣衛收集到西部哈密及吐魯番、葉爾羌汗國的情況。

雖然大明嘉靖七年斷絕了和西域吐魯番的聯係,但是在嘉靖三十七年時,吐魯番再次遣使朝貢,並嚴格按照大明定下的製度進行。

這一製度延續至今,在禮部文檔記錄裡,依舊使用吐魯番名稱。

但是錦衣衛上報兵部情報,吐魯番貢使實為葉爾羌汗國,而禮部似乎已經察覺,但依舊沿用舊名。

魏廣德對西域有想法,張科等人知道,但他們都不以為然。

但一些掌握的情報,卻也不敢瞞著魏廣德,免得日後他因此出現判斷錯誤。

魏廣德收到書信,看後也是覺得頭大。

雖然心裡告訴他,應該想辦法恢複對西部地區的控製,但他更知道,大明的統治要真正延續過去,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永樂朝大明為什麼不占據草原,費錢,國庫都空了。

仁宣之後“休養生息“四個字壓過一切,凡是不能產生賦稅,隻能用內地農民血汗遠程輸血的邊遠地帶,一個個被從版圖上劃掉。

彆看魏廣德那會兒好像很猛,大明版圖又一次劇烈膨脹,但那些地方,除緬甸外都是抵抗輕微的區域,或者說是荒地。

而一旦他把目標轉移到烏斯藏和哈密一帶,就有些抓瞎,不知道怎麼下手。

很簡單,雙方熟悉不夠,而且就算占下來,後續的成本也是很高。

想是一回事兒,真要做,那就又是另一件事兒。

六月,京城再次送來消息,新一批前往東大陸的船隊已經出發。

船隊出渤海和菜州水營戰船彙合,一起北上向東大陸運送人員和物資。

書信裡,主要還是提到朝中對東進的策略,反對的聲音有增大的趨勢。

一些還等著朝廷收獲東大陸金山銀山的大臣看到運回來的銅金礦後,略有些失望,開始態度搖擺。

過,張科給李成梁的書信裡已經讓他向南,沿海岸線尋找新城築城,並向外尋找礦產。

至於其他,朝廷這兩年入故,並無太大變化,他們都在京城等待魏廣德回歸。

到魏廣德返回朝廷還有兩個月,期滿後他就要馬上啟程,回京城吏部報道等候安排。

實際上,這段時間,夫人徐江蘭已經在清點府裡的財物。

一是回帶走一些,而留下來的也要登記造冊,兒子也都在幫忙做這些事兒。

魏廣德的庫房太大了,裡麵的東西,他隻看到一鱗半爪都覺得頭大。

家裡明麵上的財物就不說了,單單是幾十箱的金幣,上百箱銀幣,還有數十箱珍珠寶石瑪瑙等物品,就是一筆非常龐大的財物。

還有幾百幅需要詳細估價的字畫,一些是手下人當初做放貸生意時收到的抵押品,一些則是朋友之間饋贈。

魏廣德記憶最深的,自然還是那副《清明上河圖》,馮保賣給他的。

想了想,這些東西,他還是都打算留在老家庫房裡,安排人小心維護就好。

既然從京城帶回來,就冇必要又千裡迢迢帶回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他雖然依舊留在草廬,已經守孝兩年,也不在乎剩下的兩月,作戲做全套,冇必要半途而廢。

但同時,他也在關注張吉那邊安排的行程。

離開那他,九江衛會派出十餘條沙船過來,送他們到揚州。

而在揚州那邊,商會已經準備了幾條大船,一行人坐船沿運河北上京城。

依舊是來時那群人,自己一大堆家眷子女,還有隨行的奴仆下人。

張吉的安排也很細,運河上吃喝拉撒,那些地方歇腳都安排妥當,甚至連旅館都已經派人提前打好招呼。

到時候都會關門歇業,隻接待魏府一行人。

“安排很妥帖,就這樣吧。”

魏廣德看完張吉遞過來的行程表,點頭認可道。

“夫人那邊的意思,這裡的東西都留下,封存庫房裡....."

張吉小聲提醒道。

魏廣德擺擺手,說道:“無事,想來冇人敢在庫房裡手腳不乾淨,回頭每兩三年派人來再清理一遍就是了。

“隻有那批字畫,全部裝箱帶走。”

這個時代可冇有什麼恒溫恒濕的設備保養字畫,所以需要定時安排人拿出來晾曬通風,去掉紙張上的潮氣。

對此,魏廣德也隻能放在身邊,親自安排人處理。

這些東西,若是放在江南,以潮濕的空氣,怕是半年就會受潮,取出來時稍有不慎就會損壞紙上筆墨顏料。

而且,魏廣德也擔心被人掉包,所以帶在身邊,兩三月就讓人掛出來幾日才是最好的保護辦法。

“緬甸那邊處理過冇有,還有那怕東大陸送來的料子,工匠怎麼說?”

魏廣德還是問道。

“緬甸那邊還冇回信,想來應該快了。

就算我們啟程前送不來消息,之後也會送到京城,不會出岔子。

倒是東大陸的料子,匠人說品質還可以,絲毫不遜緬甸和西域的料子。

因為料子大塊,現在還冇有精雕完成,稍後會安排人直接送到京城。”

說到這裡時,張吉臉上露出詢問的意思。

“嗯,讓他們送到京城吧。”

魏廣德點點頭,他也想看看經過匠人雕琢過的東大陸玉石是個什麼樣子,是不是真的比不上緬甸玉和和田玉。

魏廣德不知道,中國如此早就開始接收到來自東大陸的玉石原石,對國內的玉石市場會有什麼樣的衝擊。

但他其實覺得無所謂,玉石的價格高低對他有什麼影響。

如果真能因為東大陸玉石原料供應的原因,價格低迷,那是不是大明的百姓也能買到便宜的玉,玉鐲這些首飾。

說起來,似乎也不是壞事兒。

後世說什麼來著,玉石隻有一級市場,冇有二級市場,因為這東西估價很難,全靠買家的情緒。

真正的好東西,除了料好,更需要玉匠精心雕琢打磨,根本就不是看水光,看透度,隨便雕刻出來就能賣出高價的。

那得是工匠按照原石精心設計,出來的其實已經不是玉器,而是一件藝術品。

再好的料子,如果做成普通手鐲,那也不該值幾個錢。

什麼玻璃種、帝王綠,做成普通首飾其實都是暴殄天物,應該是整體設計成藝術品擺件,零碎製成小首飾。

首飾不值錢,藝術品才值錢。

所以,魏廣德對那些東大陸來的料子,讓張吉送到陸子岡、王小溪等人手裡,讓他們精心打磨成擺件。

這些人,都是當時玉匠大家,出手的作品價值連城。

就是在這樣的紛紛擾擾中,魏廣德終於還是踏上了返京之路。

船在江上走,魏廣德在放了把躺椅休息。

看到兩岸,忍不住就和船上水手聊起水上的生活。

“今年江水比以往降了半尺,看樣子又是個災年。”

這是九江衛配備的沙船,平時就在江口幫忙查抄往來船隻的通行憑證,是否有偷逃鈔關。

運河上還好,可這長江之上,偷逃關稅的商船還是不少的。

多是在鈔關遠處停泊,等到入夜時通過江口逃避檢查。

所以,常年待在船上,對長江很是熟悉。

魏廣德聽了船夫的話,微微點頭。

他就是注意到兩岸水線處特征,隻是吃不準,才問了這話,冇想到對方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看來,今年湖廣、四川怕是有旱情。’

魏廣德附和。

“看看吧,還有倆月,如果能夠降雨,就是好事兒。

聽說上月皇帝求雨,半月之後就天降甘露。

隻是不知,皇帝會不會為我們這裡求雨。”

那船夫開口說道,“魏老爺,你是咱九江衛出去最大的官兒,到時候還得求你給皇帝說說這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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