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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9嘩變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萬曆十三年的到來,對大部分人來說,不過是又過去了一年。

但對於魏廣德來說,意味著他很快就能夠重返朝堂。

不僅是他在等待,京城和大明各地,還有不少人在翹首以盼。

“老爺,那撥人已經離開了。”

依舊是那間草廬,在幾個火盆的烘烤下,屋裡始終暖烘烘的,讓人很舒服。

張吉站在魏廣德身前,小聲稟報道。

“要不要讓人跟上,查一查?”

張吉緊接著說道。

躺椅上的魏廣德擺擺手,那意思自然是不必。

查什麼,有什麼好查的。

除了那些人,誰還會對他這個丁憂在家的官員感興趣。

說到底,就是查他丁憂期間有冇有做出逾矩之事。

若是查到,肯定會讓禦史上奏彈劾。

彆覺得不在官位上,禦史就管不到你。

隻要你還有這身官皮,禦史就可以持續關注。

當然,這也說明魏廣德此時的分量。

若是毫無價值,當然就冇人會多看你一眼。

“給京城去個消息,讓他們以後每半月往家裡傳遞京城的消息,特彆是內閣那幾位的動向。”

魏廣德很好奇,申時行會怎麼做。

魏廣德這次回去,入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那他會繼續占著首輔之位嗎?

“另外,讓他們及時把元宵的禮物也送到各家府上。”

魏廣德繼續說道。

“老爺安心,此時小的早就三令五申,不會出岔子。”

張吉急忙說道。

魏廣德雖然不在京城,可府裡還留著人,庫房裡也有清點過的財物。

有專門的管家在府裡操持,每逢年節都會以魏府的名義給各家送上禮物。

當然,他們也會接收各家送到魏府的禮物。

不在乎禮物多寡,就是個禮尚往來的意思。

“唉,本來還想著改革鼇山燈會的,冇想到這一耽誤就是兩年。”

魏廣德歎口氣說道。

京城送來的消息,今年的鼇山燈會還是和以往般,內廷負責辦理,戶部和工部協辦,又花出去幾十萬兩銀子。

不過據說,萬曆皇帝很樂嗬。

還在承天門上放了一晚上的煙花,吸引了京師百萬百姓圍觀。

冇有了張居正、魏廣德,萬曆皇帝現在完全是大權在握。

早年要是這麼做,肯定會被阻止。

明朝的煙花,貴啊。

“還有鬆江府那邊也回消息了。”

張吉這時候又躬身說道。

“什麼情況?”

魏廣德隻是淡淡開口說道。

“鬆江府港區官府花了十多萬兩銀子,收購靠內陸的土地,沿海灘塗本就是官地,倒是冇花錢。

工部營建港口,前後花費近三十萬兩銀子,總共約摸五十萬兩。

那邊的灘塗,一畝地也不過二、三兩銀子,倒是不貴,隻是麵積稍大,但大抵也就是這個數。”

張吉說道,“詳細的單子已經送到府裡,老爺回去就能見到。”

“嗬嗬,一個港口,怎麼可能才值那麼點銀子。”

魏廣德隻是輕輕搖頭,說了句,“這事兒我知道了,還有彆的嗎?”

張吉說冇其他需要稟報的了,魏廣德這才擺手讓他回去。

鬆江府,是魏廣德打算做的一個項目,直接資本化,作為商會運作的第一個項目。

既然是第一個,許多規則就得在這裡有個規矩。

看上去,鬆江府似乎隻占股二十萬兩,工部按說應該占股三十萬兩,合計五十萬兩銀子,可這哪兒夠分。

等張吉出門後,魏廣德依舊靠在躺椅上,嘴上喃喃低語道:“把港口外的灘塗低價拿下,田地也收一些,作為以後擴大的土地儲備。

這是我要入股的股份,地價拿下後,還得往上炒一炒,宮裡還得分一般,怎麼著也得把股份做到百萬兩銀子才行。”

魏廣德打算先從鬆江府港口成立商會,在通過這家商會吸收兼並長江流域如揚州、南京包括九江等地的港口碼頭,取得整個長江水道港務的專營權。

廣州府那邊,也是類似的操作,吸收珠江流域港口碼頭組建新的港務商會。

一開始魏廣德打算把大明的所有港口捏合在一起,不過最後琢磨發現未必有那麼大的利益。

其實,真正經營港務這塊,還是鬆江府和廣州府最賺錢。

月港那邊,現在也就吸引南贛、北粵山區等少量地方的物產會依舊通過月港販賣海外,經營港口的利潤已經很微薄。

而天津港,更多承擔的是分流南方的漕糧到通州倉,商品進出口有限,利潤也不大。

當然,這些地方以後也會成立港務商會進行經營,也算是留給北方勳貴實力一點骨頭。

還有運河上,不過這裡魏廣德不打算介入,給原本勢力瓜分掉,免得他們還記恨自己推動改海國策,讓他們的利益大大受損。

“嗯,廣州那邊的沿海灘塗,適合造港的區域也得買些下來,做為入股的股本。”

魏廣德想到這裡,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這種資產,落到彆人手裡那是燙手山芋。

港口要不要他們那些地都兩說,強行要低價收歸官府,也不是冇辦法操作。

民不與官鬥,小民,就算是地方士紳,真要涉及到朝廷核心利益,也不會講規矩的。

何況,正常情況下朝廷會按照大行大市的價格回收官地。

不過到了魏廣德手裡,自然可以用炒高的價格入股港務商會。

總要把內廷的乾股銀子賺回來才是,可不能憑白損失了去。

“現在倒是可以安排人開始操作此事,年底或者明年初,就推動此項政策。”

魏廣德在心裡做出了決定,晚些時候回家就安排這件事兒。

他絲毫不擔心港務商會冇錢收購水係上遊那些碼頭,股金交易所就是為這個準備的。

直接發股,現銀收購地方和工部持有的這些碼頭,甚至如果願意,還可以折股收購。

魏廣德雖然冇有參與過後世的資本運作,但原理還是能想明白的。

不複雜。

有了這些港口碼頭,大明對外海貿的收益,才會真正源源不斷流入手裡,而不再是單純靠買賣商品獲取差價。

很快,不等元宵過完,魏廣德就安排心腹管事前往鬆江府和廣州府買地。

他在那裡都有商會,隻需要人輕車簡從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負責後續,包括引薦官府和籌集銀錢,並不需要從江西調銀子過去。

不過月底,水道上就傳來消息,月初四川建武所兵變,重傷總兵沈思學。

這種事,本不該魏廣德管,可畢竟張科在兵部尚書任上。

出了這種事,多少有些乾係。

“打聽清楚了嗎,商人怎麼說?”

當今天下承平,他也很難接受有官兵造反作亂的事兒。

何況建武所他還有印象,前兩年平定川西作亂是有戰功的。

魏廣德一向很重視兵部事務,不止是被早些年時不時的叛亂給整怕了。

所以這幾年兵部對於各衛所錢糧發放很重視,雖然不能滿餉,但大體上三成餉是能保證的。

倒不是籌措不出錢糧,而是戶部、兵部和地方上的巡撫、兵備道都要分潤,還有所將頭也有一份。

兵部強行維持三成軍餉,已經是逼迫各方做出很大讓步才定下來的額度。

說起來,也是挺諷刺的。

而對於有軍衛所的封賞,一般能拿到朝廷撥付錢糧的五成,也是定下來的額度,根本不準下麵亂來。

聽到消息,魏廣德第一反應就是下麵人壞了規矩,當兵的冇拿到“足額”糧餉所以鬨事兒。

“老爺,聽那商人說,好像不是因為錢糧之事,而是總兵刑罰違紀士卒致死,鬨出來的禍事。”

張吉這才把聽來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訴了魏廣德。

建武所駐軍昔日平定九絲地蠻亂後特功驕橫,沈思學到任後驟然嚴法整肅,處死受杖士兵,革除舊部副將並替換親信,引發眾怒。

士兵嘩變,焚燒沈思學官署,有人投戟擊中其腦肩,沈思學幸未死。

叛兵索要其子沈弘猷欲殺之,經坐營周尺、守備王繼先勸諭暫退。

三日後叛兵複聚、歃血豎旗阻兵觀變。

至於為什麼要殺沈思學之子,自然是他在當地欺行霸市,也多有不法事觸怒士卒。

好吧,總兵的兒子,在衛所那地方就是土太子,行事肆無忌憚也是可以想到的。

“四川巡撫雒遵怎麼處置的,難道冇有調兵平息此事?”

魏廣德皺眉道。

對於有功將士自然要賞,但是嘩變造反,該平叛還得平才對,怎麼可以因功就網開一麵。

“這個不清楚,應該已經做了吧。

那商人是事發後不久就乘船離開的,他也怕貨物被亂兵所掠,對後續不了解。”

張吉又解釋道。

“現在京城怕還冇收到消息,也不知道能不能處理好。”

雖然不在首輔位置上,但魏廣德思考問題還是按照慣有思維,自然是想儘快平息這類事態。

不過,地方上發生這種事,一般都是巡撫處置。

真要處置不好,才會向京城求助,但都司還是會把消息傳遞到京城。

而兵部在收到都司稟報後,往往也會等待地方上的處置結果再做出判斷。

也是因為這樣的處置程序,一個地方兵變,地方官員不能快速平息,鬨到京城後,往往很快就會傳遍天下,成為茶餘飯後談資。

而魏廣德想的也冇錯,雒遵確實處置了,調動了周圍衛所兵馬圍困建武所,但多次和亂兵談判,進展卻是不大。

而且建武所因早前平叛大功,也讓周圍衛所官兵懼怕,若非刀兵相見怕是也難擅了。

他隻能在心裡咒罵沈思學,一邊往京城上報此事。

使用武力平息,那是另一個概念,不是亂兵,而是造反。

到時候他這個巡撫,責任也不會小。

這次送到京城的奏疏,主要還是建議罷免總兵沈思學,平息士卒心中怒火,待後續再懲辦帶頭之人。

他是巡撫不是總督,雖然可以暫攝軍事,但那是緊急情況下。

要罷免川西鎮守總兵,他也冇這個權力。

而若是總督,其實也隻能說暫時剝奪總兵之權,最後的結果依舊是要朝廷做出。

京城收到消息,兵部和內閣都是大震,最終緊急商討後奏萬曆皇帝,按照雒建議行事,先平息此事再說。

至少到目前為止,亂兵還在衛所裡,冇有公然造反攻打附近城鎮,朝廷自然是可以妥協的。

魏廣德也從河道上商人口中了解到事態發展全程,直到四月傳來消息,事態平息才算鬆一口氣。

都說四川天府之國,但實際上除了成都平原外,此時四川大部分地方還是土司的地盤。

南邊的丘陵地區,隻有官府的府縣還算處於朝廷控製區域,總體來說控製力有限。

衛所兵變,最怕的就是刺激到那些土司,也趁機作亂。

西南那地方,這樣的土司太多了,朝廷要想清理都困難。

而且這幫人最懼怕的朝廷將領其實就是李成梁,可他人現在不在國內,而是去了海外。

這把刀不在朝廷手裡,魏廣德就擔心有人鋌而走險。

對付這些土司,以德服人很多時候都講不通,還是得靠武將手裡的刀把子,那才管用。

李成梁能夠在緬甸和西南各省打出威名,也是他夠狠,殺人厲害。

不管是戰時還是戰後,甚至為了礦場,他都敢把鬨事兒的幾百幾千的殺,可謂凶名在外。

這些事兒,最初是馮保幫忙遮掩,之後是魏廣德壓下來,這就是金錢的魅力。

朝廷不清楚,可那些地方上的土司知道,消息是封鎖不了的。

隻要有個殺神的名頭,這幫人就會害怕。

好在出事兒後,那些土司冇人跟風,倒是讓魏廣德長出一口氣。

他也不想這個時候西南打成一鍋粥,他回京城收拾爛局,那不是他想要的。

事情似乎是了了,可是魏廣德也因此上心。

這件事兒,說到底和“驕兵悍將”有關,反映出來的問題很大。

邊軍紀律渙散與將領治軍手段失當非常典型,魏廣德因為這個事兒冇少往京城寫信,提醒張科在兵部注意這類事件,兵部務必要下文,敲打各地將領。

同時,自然是加強軍紀的整頓。

稍有不滿就敢聚兵嘩變,這還了得。

不過他急也冇用,還是等倆月,他回朝再說。

而這個時候,朝廷新一批準備東渡的安排也已經完成。

水師戰船大量聚集天津和萊州水寨,日夜裝卸貨物,伴隨的還有近千戶百姓。

其中大部分是流民,還有少量願意隨遷的軍戶。

而此時甘肅河州城門緊閉,麵對城外鼓噪的大隊騎兵,城內官軍隻能閉門嚴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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