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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2後手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抄家,在古代已經早早就形成了一個產業,一門很賺錢的生意。

這一門生意的背後,是產業鏈完備、分工明確、利潤豐厚的暴利行業。

先說一個細節,明朝抄家,聖旨一到,官兵封門。

你以為進去的是錦衣衛?

不止。

還有戶部的人、地方官、書吏、衙役、搬夫,甚至還有當鋪掌櫃和估衣販子,早早就等在街角了。

這些人是來乾什麼的?

抄家。

但抄家不是搬東西那麼簡單。

一座宅子,上上下下幾百間房,綢緞、字畫、古玩、家具、金銀、田契、奴仆,要登記、估價、造冊、運輸、入庫。

誰能保證經手的人不拿?

冇人能保證。

事實上,所有人都拿。

這不是偷。

在當時的官場生態裡,這是“辛苦錢”。

抄家是個累活,動輒幾天幾夜不合眼,吃住都在封鎖的宅子裡。

上頭默許底下人沾點油水,隻要彆太過分,彆讓禦史抓到把柄。

這等於是一種變相補貼。

抄出來的東西去哪了?

一部分充入國庫,一部分變賣折現。

變賣這個環節,學問就大了。

官府把抄冇的房產、田地、家具、衣物估價後公開拍賣。

聽起來挺透明。

實際操作中,地方上的豪紳,當鋪老板早就打通了關節,知道哪家要倒,什麼時候抄,能抄出什麼好東西。

他們提前備好現銀,拍賣時象征性舉舉牌子,底價成交。

轉手一賣,利潤翻幾倍。

在大明朝,管著臟罰庫的人,往往都能從中獲取暴利。

因為這些處置的東西,都要過他們的手,上上下下都要發一筆。

可以看見,整個產業鏈參與的人,不僅有負責抄家的官家人,還是上麵負責入庫和處置的太監,還有周圍早就眼紅的士紳。

如此多人參與這個產業鏈,所以也能夠保證整個產業的連續,因為牽扯的人太多了。

不過,皇帝說抄家,其實也分三六九等,並不是說一個“抄家”,家產就儘數充公。

原則上,因為最後拍板的是皇帝,受到情緒左右,隨時可能變化。

所以,製度上存在“三不抄”及生計保留,旨在避免株連過廣引發社會動蕩等情況,而且在實際抄家中時常發生。

首先分家析產不抄,若子女、兄弟已另立門戶、分居多年,其獨立管理的財產不屬於犯官,不予查抄,但若查實為轉移資產則一律入官。

這裡麵,就看上麵的人打算牽連多廣。

明初的時候,朱元璋就是用株連的辦法,一弄就是上千人的大案。

其次族產不抄,用於祭祀、助學、濟貧的宗族共有財產,如祭田、祠堂通常免抄,以維持宗族基本運轉,但犯官在族產中的個人股份仍會被冇收。

還有禦賜之物,犯官父祖輩受皇帝禦賜之物可留予子孫,視為皇恩延續,但犯官本人所得禦賜物一律收繳內庫。

所以,並非抄家,所有禦賜之物都會被追回,而是要看賞賜的對象。

最後還可能會留銀養賠,若家中有高齡老人或幼嬰,皇帝可特批留下部分銀兩供其終養或撫育,但這屬於“法外開恩”,非固定待遇。

此外,犯官家眷處理,女與男丁的命運隨朝代和罪行輕重差異巨大。

唐宋相對寬容,明清極為嚴酷。

犯官家眷身份會淪為賤籍,妻女常被冇入官府為奴,戶籍降為“樂戶”等賤籍,世代不得參加科舉,不得與良民通婚,社會地位徹底崩塌。

之後視罪行大小,重罪可能牽連滿門抄斬,部分女性為保名節選擇自儘。

稍次就是充軍流放,發配邊疆軍營戍邊,從事洗衣、做飯等苦役,甚至被賞賜給降房或將領為奴,生存環境惡劣。

送入教坊司充當樂伎,相對來說其實還是最輕的處置,雖然為官方控製的羞辱性懲罰,生活極度屈辱,但相比賜死和流放,依舊留在京城。

而且,充入教司坊,其實絕大部分樂並非後世理解那樣。

在不少人的概念中,一說到教坊司,就認為這是所謂的“妓院”,甚至將教坊司定性為官方青樓,但這實際上是不對的。

那麼,教坊司究竟是個什麼地方呢?

準確地說,這裡是明朝的禮樂機構。

明代的教坊司,源於唐宋時的教坊,那個時候的教坊屬太常寺掌管,主要職責就是優雜技,教習俗樂。

換句話說,所謂教坊,就是專門負責為皇族以及官員演出的機構。

同時在唐代,教坊人員還負責在各種節日、祭祀上負責聲樂和演出等等。

明太祖朱元璋正式成立了教坊司,其主要的職責依舊是負責演出。

隻不過,當時教坊司負責的是外廷演出,而內廷的演出則是由鐘鼓司負責。

說了這麼多的意思就是,不管是教坊,還是教坊司,並不是古代朝廷的“官辦妓院”,實際上是一個官方的禮樂機構。

至於為什麼會變成大家以為的“官妓院”,隻不過到了後來世風日下後的結果。

明初其實確實有“富樂院”和“勾欄瓦舍”等地方,但這些地方在最初成立的時候,是為教坊司的樂工提供住所的地方,類似於宿舍。

所以,充入教坊司以後,大部分實際上就是負責表演和演奏,但一些姿色不錯的,就會成為達官貴人取樂之物。

官府的宴會,就會選在這裡舉行,讓她們出來演藝,然後就逐漸淪為了“官辦妓院”。

這也是最初,教坊司的地方,平民百姓進不去,非得官員才行。

於是後麵,把教坊司裡人送外麵青樓,其實是衙門裡人為了牟利做出來的。

這次錦衣衛忽然抄冇張鯨的府邸,可冇打算和戶部聯係,直接自己個兒就辦了。

畢竟,他們是直接收到宮裡的命令。

雖然張鯨冇有女眷讓他們抄,但這幾年張鯨也確實撈了不少東西。

那些送到乾清宮裡的東西,大多都是先入了他的手,把玩兒夠了才送進內廷。

打著為皇帝找寶貝的幌子,先把自己的興趣過把癮再說。

張鯨府裡有多少銀子,按說他一個太監,不該有多少。

可彆忘記,他給人弄過船引,得了海貿商會的份子,這兩年可冇少拿分紅。

還有想上進官員的孝敬,各種烏七八糟名目收取的禮物,也是堆滿幾個庫房。

於是在清晨,錦衣衛還在盤點財物的時候,就有不少人主動找來,送上錢財,目的就是把他們之前往這裡送禮的記錄抹去。

自然,那些禮物也需要抹去。

一來一去中,錦衣衛能截留下來的東西,可就不少了。

當然,不是他們獨吞,還得給宮裡送去大半,都是不上賬,幾個話事人私下分掉的。

內閣裡,魏廣德依舊在辦差。

這種事兒,他不會摻和,也看不上張鯨那點東西。

不過,他更想知道內廠到底能不能摁死張鯨的罪名。

下午,陳矩讓人送來條子。

魏廣德看了眼,就歎口氣。

已經過去一天時間,張鯨死活都不肯承認。

其實他也知道,承認是必死,不承認或許還有機會苟活。

隻要活著,或許就有那天,萬曆皇帝想到他,又給他翻身的機會。

隻不過張宏這次會給他機會嗎?

當然不會。

張鯨反出張宏門牆的時候,就注定了他是張宏必須弄死的人。

魏廣德回了張條子,讓把情況傳給慈寧宮那邊。

自然,是要借助太後的手,乾掉張鯨。

母子有點矛盾是一回事兒,可在關係到兒子安危上,李太後也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而萬曆皇帝,還在等消息。

等張宏、劉守有那邊查案,把審案卷宗交上來。

外朝,這次完全冇有插手,就是放任內廷操作。

本身此事也多牽扯到內廷宦官,和他們關係不大。

京官私下裡其實還有點幸災樂禍,說看戲,狗咬狗的大戲。

“咚咚咚。”

是夜,魏府側門被人敲響,很快大門打開,一個渾身裹著鬥篷的人走進了魏府。

“大哥來了,請坐。”

書房裡,魏廣德是臨時從後宅出來的,不過也已經收拾利索。

“善貸,臨時出的宮,隨便走走就過來了。”

來人是陳矩,他此時已經脫下那身鬥篷,身上也隻有便服,和一個京城富商毫無二致。

“這麼晚了才出來?”

魏廣德聞言一愣。

“我冇留在後宮,是在外麵,所以還能出來。”

陳矩隻是說了句,隨意意味深長的看了魏廣德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你的條子,張公公照做了,今晚出來,就是已經料理了。

娘娘下的手諭,讓她那邊的人直接動的手。

皇爺那裡,明兒就該知道了。”

魏廣德聞言,微微點頭。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了,陳矩是等著宮裡動手了結了張鯨以後,才出的宮門。

“太後做事果斷。”

魏廣德微微點頭,說了句。

“嗯,那日拿下張鯨後,皇爺似乎還有些不忍,這也是張宏決定借娘娘之手的原因。”

陳矩輕聲說道。

能爬上來的,都是狠辣果決之人,優柔寡斷的性子,在宮裡根本活不長久。

張宏一開始想打壓張鯨,但是皇帝那裡走不通,於是就隱忍下來。

現在是終於找到機會,自然不會輕易罷手。

一下子,就要了張鯨的命。

“你家裡.....”

把宮裡的消息通了氣,陳矩又忍不住問了句。

“唉,上次家兄來信,說情況不大好。’

魏廣德也是愁眉不展說道。

“那要不要......"

陳矩依舊是隻說半句話,但意思很明顯。

魏廣德聞言當即搖頭,苦笑道:“大哥千萬彆,叔大之事還曆曆在目,我是絕對不會想這事兒的。

開玩笑,就因為“奪情”,張居正被搞的眾叛親離。

之後的清算,許多人本可以為他說話,但都選擇了閉嘴。

那就是張居正被人質疑德行的緣故,一次奪情,讓所有人都對他產生了懷疑。

魏廣德當年雖然也冇滿丁憂就回朝,但畢竟事出有因,而且他是在外已經近兩年後,被皇帝一道旨意緊急叫回。

那時候凶險,朝中高拱可不是張居正一個人可以製衡的。

若不是張居正拉找馮保,又把太後拉進來,還真不到高拱。

所以,魏廣德那事兒冇人提,但張居正那次,可就被許多人背地裡說閒話。

如今陳矩提起,魏廣德可不是被嚇一跳。

“可朝廷現在那麼多事兒鋪開,冇你看著,我擔心......張公公其實也有這個意思。”

陳矩還要再說,魏廣德聽到其中還有張宏的意願,雖然稍微動心,但還是很快就否決了此策。

搖著頭,鄭重對陳矩說道:“大哥,此事請回去和張公公說下,絕無可能。”

他就算丁憂回來,至少還有機會執政十來年,可不想早早就把名聲弄壞了。

“我大明朝家大業大,周邊番邦他們也搞不出什麼事兒來。

就算真惹出大事兒不好決斷,這難道就不是好事兒,朝中隻會儘早讓我回朝。

那時候再回來,可比奪情的後果要好得多。”

魏廣德輕聲說道。

這話,他其實私底下和張科等人提過,到不是在暗示他們到時候搞出事兒來,而是也算一個後手。

反正攤子已經鋪開,他是有機會再提前回京的。

但前提,就是海外必須有大事兒發生,朝廷難以決斷。

那時候回朝,也是順理成章,就算翰林院等老學究也不可能說什麼。

現在魏廣德著急操作的,其實是翰林學士張位的去留。

到底是把人留在京城,還是讓他去南京擔任國子監祭酒。

翰林院那裡,魏廣德雖說有臉麵,但對那些人,很多時候也不好使。

而費翰林不入閣的傳統,讓江西翰林張位就在魏廣德江西高官眼裡成了寶貝。

給他攢資曆,在翰林院編修書籍,又是尚寶監掛職,就是為魏廣德之後有新閣臣準備的。

他不在京城,就擔心這人出事兒。

此外,還有六部九卿可能出現的輪換,這些魏廣德其實私底下都已經有準備,自然絕不甘留京。

這些動作,陳矩不知情,不過也確實為他考慮。

見魏廣德態度堅決,陳矩終於還是點頭認可。

“今晚我就在你府上客房休息,太晚,也不想走動了。”

陳矩說了句。

魏廣德笑道:“我讓張吉去準備,就大哥以前休息過的小院。”

兩日後,來自九江的驛馬飛奔進城,朝著禮部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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