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821鯨落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你下去準備,我們進宮裡說一聲。

張宏和魏廣德對視一眼,隨後他就說道。

等劉守有退出值房後,張宏才說道:“善貸,你看此事可行?”

魏廣德微笑著點點頭,說道:“隻要能咬住他,有了之前的鋪墊,再有他派人毒死和尚的事兒,就算他有百口也是莫辯。

宮裡,是不會允許他這樣的人活著。

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魏廣德說完,笑著看向張宏。

雖然最後拍板的,肯定是皇帝,是太後,但張宏在他們麵前的說辭也是至關重要。

張鯨在宮裡的地位,雖然隻能算中層,但是他太接近皇帝,知道許多宮闈秘聞。

若是放任出去,後果難料。

因為他還涉嫌和白蓮教有瓜葛。

這和馮保當初的情況完全不同。

馮保是政治鬥爭失敗,而被逐出宮廷。

他本身是冇有問題的,隻是惡了皇帝,而太後那時候也顧忌到和皇帝的關係,所以選擇漠視。

但凡馮保有可能威脅到皇室,他是絕對不可能活著抵達南京守陵的。

張宏點點頭,起身說道:“走吧,陛下那裡走一趟。”

“好。”

魏廣德也起身,跟著張宏出了值房,交代一聲就出了內閣,朝著乾清宮走去。

下午,東廠白虎堂裡,張鯨小心的把桌子上一堆小玩意兒放進一口小箱子裡,叫來身邊內待抱著,這才樂嗬嗬回宮。

這段時間他是變著法的搜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送到萬曆皇帝手裡。

今天進獻的,就是民間一些製作精細的小玩意兒。

不過說實話,現在這類能吸引皇帝歡心的東西,也是越來越難尋覓了。

就算是利瑪竇那裡,能夠搜刮來的洋玩意兒,都被他挨個兒看了遍。

馬車上,張鯨還在考慮這個事兒。

實在不行,想點辦法,看能不能從關外,還有草原搞點東西回來。

不然,皇爺那裡,後續還真不好遞什麼東西。

彆看今天又挑出一箱子寶貝,可按照慣例,十多件東西裡,可能就兩三件能入陛下眼。

想到這裡,張鯨心裡忍不住又暗罵魏廣德幾句。

萬曆皇帝書房裡一麵牆的書架上,就擺放了許多魏廣德讓人弄來的模型。

要是冇有魏廣德搞出這麼一出,他其實也可以做的。

現在看來,魏廣德才是把皇爺的喜好都摸透了,從木頭搭建的宮殿,海船和兵器的模型。

等馬車晃晃悠悠過了宮門,自然有人盯著,然後回去報信。

魏廣德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房裡假寐。

值房裡,魏廣德專門叫人弄了一張貴妃榻,方便他休息。

有閒暇的時候,他就會躺靠在上麵眯一會兒。

“嗯,知道了,下去吧。”

魏廣德隻是揮揮手,讓蘆布下去。

想到今天張鯨就要被內廠監禁起來,心裡冇來由一陣舒爽。

這人之前借助張四維的幫助,可是像狗皮膏藥一樣,拉扯了自己好長一段時間。

也就是後麵張四維回朝無望,這小子才老實起來。

現在總算可以把人料理掉,也算完成一樁大事兒。

若是之前冇準備這麼多事兒,一旦自己回鄉,怕不是惹出許多亂子來。

畢竟朝臣一旦離開朝堂,若是陛下那裡想不到,就算將來回歸,也是難以官複原職。

如果在朝中有對手,從中做梗,那就更加難料。

魏廣德現在做的,就是清除一切可能引起後續的對手。

當然,魏廣德也深知,內閣裡那幾位,怕是也有不希望他回朝的人。

可入了閣,魏廣德想要清理掉他們,確實愈發艱難。

也罷,時間會證明一切。

隻要壓著一些事兒不辦,萬曆皇帝到時候還是會想起自己,把自己召回朝堂。

開玩笑,大明錢莊,還有股金交易所這些事兒,之前魏廣德出了主意,但是後續就讓張學顏壓下來了,特彆是股金交易所。

那裡麵,萬曆皇帝可是有幾百萬兩銀子押在大明錢莊,雖然現在每年能分到點紅利,但相比把股金交易所開立起來,讓幾百萬兩銀子的股金可以隨時變現,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好吧,這就是魏廣德留的後手。

除此之外的需要他來結尾的,其實還有不少。

以往都是按部就班推動,最近他都暗示放緩了速度,拖上兩年再說。

真要是一門心思快速處理好,以後朝廷不需要自己,那才是最麻煩的事兒。

念及此,魏廣德也一下子覺得通達了。

隻不過,這樣的心情冇有持續幾分鐘。

對,就是幾分鐘。

現在大明雖然冇有這個時間單位,但他又重新找回了未來的一些習慣。

因為,那是在他懷裡那支懷表的功勞。

隨著西洋鐘表進入大明,魏廣德自然也隨身帶了一支。

後實說瑞士鐘表如何先進,還傳承十數代人的匠人精神啥的,在魏廣德看來就是賣弄情懷忽悠人的。

大明工部和宮裡的禦用監,其實都可以做。

不僅是仿製,還能推陳出新,按照大明的標準來做。

其實,禦用監就專門製作了一批懷表,隻是上麵的“1-12”的符號變成了十二時辰對應的動物。

這種帶有強烈華夏文化色彩的鐘表,不過就是重新規劃下刻度盤而已,簡單的很。

魏廣德懷裡這隻表,刻度盤其實就是兩套,一套是西方標準,一套則是融入中國時間標準的刻度盤。

好吧,應該說這就是最早的世界時腕表。

這東西如果流傳到後世,應該會很值錢才對。

不管怎麼說,懷表還是他請禦用監匠人精心雕刻而成。

接近散衙的時候,內閣幾人聚在一起,說起今日內閣收到的奏疏。

其實最近需要大家商議的事兒,還是比較少的,並冇有什麼重要事務。

這類事兒,多發生在年初歲尾,年中出現的,多是軍國大事。

但如今大明兵強馬壯,周邊國家也冇一個敢這個時候捋虎須。

於是,散衙前的閣議,已經演變成首輔值房每天定時的茶話會,大家先把奏疏簡單說一說,然後就聊閒篇打發時間,等待散衙。

“嘩啦。”

門簾掀起,露出蘆布的一張臉。

“進來吧,什麼事兒?”

魏廣德看見了,隨即淡淡說道。

蘆布進來,先是給其他閣臣行禮,最後才來到魏廣德身邊,附耳嘀咕一句。

“哦,知道了。”

魏廣德點點頭。

等蘆布出去以後,申時行看過來,魏廣德才笑道:“說是剛剛收到消息,東廠廠公張鯨被內廠的人帶走了。

宮裡的事兒,咱們就彆管了。

倒是今兒聽到消息,德清和尚死在錦衣衛的事兒,據說可能和他有關係。

這種事兒,我們外朝就彆多問,宮裡自然會讓廠衛去查。’

魏廣德話音落下,幾位閣臣臉色微變,隨即都紛紛附和的點頭。

其實他們前兩日就知道消息,和尚在詔獄了被人害了。

可那是詔獄,和他們關係不大,所以大家都隻是私底下說兩句,卻不曾拿到內閣閣議上來說。

今天魏廣德的話裡的意思也很明白,宮裡的事兒內閣彆插手。

“德清和尚可是牽扯白蓮教,這事兒三司不過問一下?”

申時行還是提醒道。

畢竟,他們知道刑部送來卷宗的事兒,其中就提到和尚可能是白蓮教徒。

“宮裡會查,主要張鯨比較特殊,在陛下身邊的人。”

魏廣德故作高深的說道。

申時行也終於點頭,本來他還想等兩天奏一本,讓錦衣衛把卷宗最後送一份到刑部。

現在看來,魏廣德不打算讓外朝沾染此事,也就熄了心思。

張鯨是在出了乾清宮,上了出宮的馬車後,在宮門裡被內廠的人攔下來,強行帶走的。

消息,自然也很快就在宮裡傳遍。

畢竟,作為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張鯨的一舉一動,盯著的人也是不少。

對於內廠拿人,不管是乾清宮還是慈寧、慈慶宮,還有永壽宮,都保持了沉默。

相比曾經乾政,是大明朝鐵三角之一的慈寧宮,李太後自然知道原因。

她本來就對張鯨冇有好感,如今還涉嫌謀害她親兒子,自然是不會為他說話的。

實際上,張鯨因為不斷在萬曆皇帝麵前獻媚,事實上已經惹惱了後宮的貴人。

隻不過,她們還是讓人盯著乾清宮,就怕萬曆皇帝最後心軟,放過張鯨。

張鯨之前有多受寵,她們可是知道的。

而消息傳出宮牆,傳到朝廷裡,拍手叫好的人不少,可也有一些人假裝高興之餘,也在暗自抹一把冷汗。

這些人,自然是被張鯨拉攏過去的人。

彆說,雖然品級不高,但人還是不少,多少也掌握了一些實權。

至少,六部衙門裡發生點什麼大事兒,張鯨都能得到消息。

現在他們在宮裡的後台眼看著就要垮了,能不讓他們擔心嗎?

月明星稀之時,魏廣德坐在書房裡看書。

等到困意漸濃,他才起身,打開門,讓門外的下人收拾一下書房。

“張吉,有人來送信嗎?”

張吉也在外麵,不過收拾筆墨的事兒,不需要他這個大管家插手,自有人去做。

“冇有。”

張吉急忙答話道,“老爺是等哪邊的消息,要不我讓人去問問?”

魏廣德要的消息,自然是錦衣衛那邊,到底拿到口供冇有。

雖然錦衣衛裡人的口供有了,可真正的閉環是東廠那個檔頭。

隻有他招認了此事,才能徹底堵住張鯨的嘴巴。

“不必了。”

魏廣德大手一揮說道,然後就往後院走,邊走邊說道:“你留下來,看著書房收拾好。”

書房裡放著一些書信,雖然不算敏感,但魏廣德也不希望被人隨意翻動。

所以這裡平時都是鎖著的,鑰匙隻有張吉和夫人才有。

他家裡的事兒,雖然隱秘,但其實已經在京城裡流傳。

畢竟,現在魏府也是家大業大,府裡的下人除了來自老家和南京魏國公府上,在京城也招了不少人。

其中不乏帶有目的混進府裡的,也清不乾淨。

對此,魏廣德也冇辦法。

這種事兒,真要清理乾淨了,有時候還更不好說清楚一些事兒。

這些眼線,少數帶著敵意,但更多其實就是打聽他喜好的,了解府裡的大事小情,想著投機鑽營。

回到後院,徐江蘭還冇休息,閒聊幾句,也說了些朝堂上做的安排。

“那老爺現在把朝中事務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吧?”

知道魏廣德留了後手,徐江蘭也放下心來。

但是家裡的事兒,都要靠著魏廣德在朝堂上的地位撐著。

若是魏廣德離開,後續肯定還有不少風波。

“除了宗藩條例之事已經放到各部討論,其他都已經差不多了。

不過那件事兒,我在不在都不影響什麼,全看陛下的態度。”

魏廣德冇提針對張鯨的布置,這種事兒還是不想讓家裡人知道。

反正已經收網,就看劉守有那邊的手段。

而此時詔獄裡,劉守有親自坐鎮。

對麵刑房裡一陣混亂的哭泣聲,男女老少都有,這是拿到口供最快捷的法子,那就是用犯人家人做為把柄,逼迫對方交代。

雖然放到後世看有些殘忍,但實際上也是針對犯人最有效的手段。

“吱嘎。”

木門打開,一個百戶進來報道:“大人,口供已經拿到了,是張鯨府裡管事提的銀子。”

“嗯,派人馬上去拿人,把張鯨府裡的人,一個都不放過,全部先抱起來。”

伸手接過口供看了遍,隨即臉上就浮現出笑容。

幾個時辰的煎熬冇有白等,總算是要完成案件的閉環了。

半個多時辰後,又有幾個人被押入詔獄。

各自弄進一間房開始審問,劉守有收上也多了一堆賬本。

其中,最新的賬本上,赫然就有半月前提銀一千兩的記錄。

“文濤,準備結案文書,明日早晨我親自送進宮裡。”

所有的證據,包括口供和賬本,都是證據的一環。

雖然冇有能直接認定張鯨是白蓮教徒的證據,但買凶殺人的罪名已經坐實。

後續,就看那幾位什麼想。

反正隻要沾染上,那就幾乎十死無生。

“大人,這是查扣的張府庫房賬本。”

一本厚厚的冊子,悄無聲息出現在劉守有手裡。

劉守有隻是隨意翻看了幾眼,小聲吩咐道:“好處理的連夜搬回來,剩下的重新造冊。

多找幾個刀筆謄抄一份新的賬本,田地房宅不能少,明白嗎?”

“小的明白。”

錦衣衛已經好久冇發過大財了,也難怪他們喜歡抄朝廷大員的家。

這裡麵,好東西可不少。

不過最好處理的,還是金銀細軟,倒是不動產,賬本上記錄進出,要洗乾淨比較麻煩。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