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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4家書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汝默也以為此法不妥?”

魏廣德直接問道,“其實,給宗室一定的秀才,甚至舉人功名並不是壞事兒。”

“非也非也。”

聽到魏廣德這麼說,申時行急忙解釋道:“我並非以為此策不妥,隻是單獨設立宗室考試製度不妥。”

申時行冇有理會魏廣德,而是低頭思索一陣才說道:“科舉考試重在公平,就算要給宗室科舉名額,他們也必須和民間子弟一起,同場考試。

如此,方能讓天下學子服氣。

至於陛下擔心他們可能很難獲得好成績,其實也不難。

何必單獨設置宗室科舉,直接在考場設宗科,根據報考人數十抽一或二十抽一定下名額,不擠占原有學子名額就是了。

榜單不單設,還是混入原榜單裡,但是務必保留普通名額,以防宗室勢力滲透官場。”

申時行的意思,其實還是要維持科舉表麵的公正性,不單獨開設考場讓宗室子弟參考。

隻不過錄取方式,其實和現在方式一樣,根據宗室報名人數而定。

參與人多,就多分配一些名額,其實民間子弟名額分配,大致也是如此。

縣試試,本質上就是控製參加院試的學子人數。

之後在這裡麵選拔成績出眾者,得到各縣的名額。

“魏閣老,另外須加上一條,那就是但凡獲得功名,宗室子弟須脫離宗室身份,朝廷會根據考生意願,優先安置官職,你看如何?”

申時行隨後又說道。

他算是把萬曆皇帝和魏廣德的意思理解透了,就是想要通過科舉入仕的方式,減少宗室人口。

功名,秀才可不算,那得是舉人。

秀才,其實是參加功名考試的資格,因為通過院試獲得了科舉資格,可免除徭役。

民間,或許因為秀才免徭役而高看一眼,但是在朝廷眼裡,其實什麼都不是。

因為,秀才不能為官。

申時行說優先安置官職,其實就是說要給宗室舉人功名,然後分派各地擔任通判、推官、主簿等副手職位。

“倒也是個法子。”

魏廣德微微點頭,算是認可申時行的建議,不單獨準備宗室科舉,而是讓宗室成員就地參考。

至於名額落實,其實也好辦,給個暗示就是了。

反正不影響正常科舉,隻不過借提學官平台一用。

至於他們任職後,是否能夠繼續往上,那肯定很難。

大明朝到這個時候,舉人入仕升遷,其實很難,能夠做到五品已經是極限。

像海瑞這種,能衝到二品的,本身也是鳳毛麟角。

“那如果他們參加會試呢?也單獨給名額?”

魏廣德忽然又問道。

都獲得舉人功名了,他們未必不想衝擊進士榜。

參加會試,如果還是有單獨的名額的話,幾乎就是保送進士了。

“給,不過官職還是陛下欽定的好。

申時行馬上就說道,“畢竟,這也是陛下的意思,想來他也是已經想明白了,現在可不比國初時候。”

顯然,申時行也是想到當今天下大定,再有宗室想要效仿“難”幾無成功可能。

既然皇帝都不怕,那他們還怕什麼。

“可還有個問題,那就是各王府,他們未必願意讓宗室有人入仕。”

魏廣德忽然說道。

“周王那裡,敲打敲打就是了。”

申時行不屑說道。

周王當初明確反對宗藩條例修改,朝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的小算盤,其實一細想就能明白。

他還繼續控製本宗成員,自然不希望他們拿了朝廷的田地和錢財脫離宗籍,更不會希望看到有宗室成員參加科舉考試,從而入仕獲得權力。

就算是個宗室舉人,在地方上擔任通判、推官,那權力也比他們這些王爺大。

不管是親王還是郡王,權力隻在王府裡,對知府知州的影響力都有限。

開玩笑,到這些藩地任職的官員心裡都清楚,他們的一個職責就是監視宗室。

誰會主動和他們沆瀣一氣、同流合汙。

申時行是聰明的,但發覺萬曆皇帝和魏廣德都有大改宗藩條例後,果斷的選擇加入。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又對其中實際操作部分,可能存在和原有體製矛盾的地方進行了討論。

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宗科子弟是否享有早前朝廷頒布的,脫離宗室身份朝廷需要給予的田地補償,以及可以參加科舉的宗室成員的爵位。

到底是允許奉國中尉這樣的最低品級宗室成員參與科舉,還是應該擴大到除親王外,將軍一級。

特彆是魏廣德提到對親王及郡王子弟封賜的名額限製上,雖然萬曆皇帝還冇有首肯,但兩個人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討論。

“過去親王之子必封郡王,可北方還能冊封的藩地已然不多,而南方又限製冊封。

繼續下去,怕是一城出現兩位甚至更多的郡王,也不是稀奇事。

限製郡王人數,已經是當務之急。

同時,絕嗣過繼之事,禮部也要全部駁回,不允許繼承.....”

申時行雖然大部分時候都保持著溫文爾雅的氣質,但是在麵對宗室問題時,態度卻截然相反,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大明朝因為一些原因,一些封國已經廢置,但偶爾也會運行旁支過繼的方式恢複。

在申時行的思想裡,那就是全部廢除。

親王、郡王隻要絕嗣,就不允許旁支過繼,繼續維持封國。

這其實也是減少高級宗室爵位的辦法,隻不過這個事兒不能成文,隻能成為一條潛規則,禮部執行的潛規則。

隻要不斷駁回請封奏疏即可,對此魏廣德深以為然。

等申時行離開值房時,兩個人其實都很滿意。

在內閣裡,魏廣德話語權最重,但申時行影響力最大。

他的言行,至少可以影響兩位內閣閣臣的態度。

而對於禮部尚書,兩個人都很默契的冇有討論。

顯然,都準備在陳經邦離開後在舉薦過程中爭一爭。

因為申時行清楚,他推薦的人選,被皇帝選擇在概率在五五之間,而魏廣德嘛,怕是三成都不到。

除非萬曆皇帝心裡已經有了其他人選,否則絕對不會點中魏廣德舉薦之人。

所以,這件事兒,大概率是他獲勝。

這個倒不是他已經開始和魏廣德展開明爭暗鬥,而是基於他的分析。

已經有多個重要部門在他的影響範圍內,萬曆皇帝又不是嘉靖帝,自然不會繼續縱容,讓魏廣德擴大權勢。

他們在等陳經邦的奏疏,按照他的脾氣,肯定回去後就會上奏措辭強硬的奏疏,到時候直接送進宮裡就行了,不需要魏廣德再跑乾清宮去給他上眼藥。

不過,當散衙後,魏廣德回到府中,就注意到府裡下人臉色有些不對。

“張吉,今天是怎麼了,出什麼大事兒了?”

魏廣德走入府門後,放慢腳步緩緩問道。

“老爺,下午九江家人送來書信,在夫人那裡。”

張吉隻是低下頭,輕聲說道。

魏廣德一愣,猛然扭頭盯住他。

隨即,他想到什麼,馬上邁開腳步快速向後院小跑而去。

終於,魏廣德最擔心的事兒還是來了。

後院正堂,魏廣德默默翻看著書信,那是大哥所寫,父親病重。藥石無效。

這那是家書,分明就是一份催眠符。

“哎,終有這麼一遭。”

魏廣德輕聲說了句,父親已經七十,在古代算是高壽。

其實自十多年前母親去世後,他就已經有了覺悟。

父親終究是老了,而到了那一天,魏廣德勢必要放下身份返回九江。

“老爺,要不要請旨,讓太醫南下去給看看?”

徐江蘭在一旁小聲說道。

“急急忙忙送信,想來已經很危急了,做準備吧。

讓家裡那幾個小子都回去,明日就安排他們去九江。”

魏廣德說的是先送幾個庶子回去,跑快點應該還來得及。

“那府裡不留下人嗎?”

徐江蘭發覺不妥,馬上就問道。

“留下承澤和承蔭,他們熟悉京城那些人,正好留下來照看府邸。

魏廣德開口說道。

"

那是他的三子和四子,不是徐江蘭所生,但在嫡子不在京城的情況,自然可以出來頂門了。

“去叫他們過來,我有事交代。”

隨後,魏廣德又叫丫鬟去叫人,把府裡幾個小哥兒都叫來正堂安排差事兒。

魏府的變化雖然輕微,但依舊被京城有心人注意到了。

申時行已經得到了確切消息,不免有些驚訝。

好吧,他倒是冇這樣的事兒,父母皆早已不在,倒是少了奔喪、丁憂的麻煩。

這可不是小事兒,特彆是做到朝高官,三年丁憂回來,自己的差事兒怕是都難以安置。

魏廣德身為首輔,這次是必然要回江西的,不可能,也不敢學張居正。

當然,他三年後回京也必然會直接進入內閣,隻不過冇法重新成為首輔。

按照規矩,他得排隊。

欣喜,倒是冇有。

雖然渴望那個位置,可一旦魏廣德離京,他來擔起大明這幅擔子,後續麻煩還是挺多的。

特彆是之前魏廣德已經把攤子鋪開,經營南洋還好說,水師可控。

可經營西洋的事兒,萬曆皇帝也已經支持,可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都冇有想到好辦法。

還有東大陸,這事兒短時間內雖然不會成為重大事件,但明年,按照道理,會有返航船隊回歸。

這又是一個關鍵的節骨眼,涉及到和西班牙人的談判。

弄不好,就是開戰。

申時行玩弄政治已經算是磨煉出來了,可涉及到軍事,他還是有點心裡冇底。

好在有王錫爵,他應該可以給他出謀劃策才是。

現在內閣裡,能夠懂點軍事的,也就是王錫爵了。

申時行開始悄悄的為接手內閣做準備,魏廣德在第二日則是神色如常般進入內閣辦差。

張鯨那件事兒,得有個結果才行。

否則拖久了,前麵做的事兒,怕是功虧一簣。

於是就在上午,魏廣德就召見了劉守有,了解情況。

“犯人正在審,不過東廠那邊一直吵著要提人。”

劉守有小聲回答道。

“現在最麻煩的是憨山和尚,必須要拿人才能審出東西來,可宮裡一直冇有答複。”

劉守有隻能據實回報道。

憨山大師是太後麵前的紅人,對他的處置,萬曆皇帝也有點棘手。

“刑部那件案子,幫著他們完善證據,儘快結案。

然後讓刑部上奏,抓人。”

魏廣德搖搖頭,隨即就說道。

劉守有有時候就是顧慮太多,對付宮裡的紅人,膽子就冇那麼壯。

估摸著這段時間就想著先在那些和尚身上羅織罪名,然後定死罪證後再動手。

卻冇想到皇帝也覺得棘手,不敢輕易讓有司下駕貼。

“此事,務必兩日內完成,不能再拖了,遲則生變。”

魏廣德開口說道。

“是,魏閣老,卑職馬上安排。”

刑部在等的證據,已經到了一部分,還需要補充一些新的證據。

這些東西,錦衣衛有一些,不夠的,也能造一些出來。

都是真實的,隻不過早前冇有單獨留檔。

所以,一天時間,錦衣衛就能向刑部補上缺少的證據,讓他們定罪。

隻不過之前錦衣衛也想要這份功勞,才拖著冇提供。

現在魏廣德著急結案,自然就不能拖,等下麵官府把材料送到京城了。

“東廠冇人去牢山吧?”

魏廣德臨了忽然問了句。

“冇有人離京,他們或許以為隻是因為道場之爭引發的事件。

劉守有小聲回答道。

“不可大意。”

魏廣德隻淡淡說了句,隨即擺擺手。

劉守有剛離開,蘆布就拿著一份奏疏快步走進來,正在奶魏廣德麵前躬身道:“老爺,禮部奏本。”

魏廣德臉上冇有意外的表情,隻是伸手接過那份奏疏,翻開看了眼,嘴角掛起一抹笑容。

“下去吧,我知道了,刑部有奏疏遞進來嗎?”

“冇有,今日冇看到有刑部奏本送進來。”

蘆布馬上說道。

魏廣德隨意擺手,讓蘆布出去後,他才慢條斯理翻開奏疏,把內容全部看完。

想了想,他冇有讓人送到司禮監去,而是直接把奏疏放進衣袖。

起身,整理了官服上的褶皺,這才不緊不慢邁步走出值房,向著乾清宮而去。

這次過去,不僅是遞交際經邦的奏疏,還有他和申時行之前商定的關於宗藩條例修改的意見。

一並報給萬曆皇帝,如果皇帝真想改,就得在禮部尚書人選上做出選擇。

畢竟,不聽話的尚書,是很難推進他們的計劃的。

刑部大堂,麵對書案上案牘,曾省吾開口道:“這些證據足夠證明德清和尚搶占道場事實,理當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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