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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3魏大東家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聽到魏廣德的話,萬曆皇帝再次陷入沉默。

按照魏廣德的說辭,那就是朝廷一次性花錢買斷宗室的宗祿,以後朝廷不再承擔這筆支出。

至於對王莊出手,顯然就是為了應付宗室分得田地的需要。

那些王莊都在親王、郡王手裡,官田已經不多,自然無法安置宗室。

不過如此買斷後,等於就斷了宗室的念想,他們和朝廷就再無聯係,以後一切隻能靠自己。

若是要施恩,就得自己拿出內帑。

這樣,他當然是不願意的。

不管怎麼說,現在朝廷還管著宗室的開支,包括婚喪嫁娶,朝廷都要承擔一部分費用。

“魏師傅,你看這樣如何。

開放宗室四業,允許他們經商開工坊,通過勞動自食其力,不再強製依賴朝廷俸祿。

既然準許了四業,那城禁自然就要打開。

另外對於科舉,朕有意將有至於科舉的宗室,集中都京城研學,設立宗室專項科舉考試,就不和百姓爭奪那些名額了。’

萬曆皇帝思考片刻,終於還是說道。

明朝的宗室有個很操蛋的規定,那就是隻能接受朝廷供養,不能自食其力賺錢,也不能經商,哪怕是入股也不行。

混吃等死,可不就成了豬。

此時,宗祿這塊,萬曆皇帝還不打算直接廢除,哪怕是朝廷拿出田地、股金交換宗祿,他也不能夠馬上答應。

不管這麼說,還是和宗藩商議一下為好。

不過其他的一些建議,萬曆皇帝覺得很對。

當初為什麼限製宗室,還不就是擔心再來個“靖難”,所以選擇把宗室供養起來。

現在的情況,正如魏師傅所說,已經不必擔心宗室“難”,那一些針對的限製措施,自然可以緩緩。

魏廣德說讓宗室子弟可參與四業,自食其力賺錢,就是個好辦法。

宗祿還是在那裡,多多少少每年總能分到一些。

此外,宗室若是能靠自己賺點錢,豈不是就能滿足他們生活所需。

居然允許宗室做生意,那原來的藩禁,也就是宗室子弟不能隨意離藩,隻能被困死在藩地的規矩,顯然就得變通。

不管是工坊還是經商,勢必要走南闖北,繼續限製他們的行動已經不合時宜。

此外,他想把宗室裡願意讀書科舉的人集中到京城來,讓禮部安排專門的宗室科舉,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宗室兩人應試,他是聽張宏提過的。

不過這兩人水平嘛,差了點,院試都冇過,秀才功名都拿不到,就更彆說舉人了。

至於民間還比較看重的童生,那是個什麼東西?

萬曆皇帝表示他不知道,冇聽說過。

既然宗室子弟科舉,貌似起跑線差了良家子一籌,那他這個皇帝自然就得給自家親戚想辦法,弄點特權。

到京城讀書,那自然是放國子監裡。

那裡的先生,都是科舉殺出來的,水平絕對有。

這是其一,其二就是單獨要專門的宗室科舉,說是不與地方百姓爭奪科舉名額,實際上就是往宗室子弟手裡強送功名。

院試,是根據各縣水平分配秀才名額,有定數的。

那宗室專門的科舉考試,對應院試的,自然也有自己的名額。

隻有宗室參與,那這個功名就必須落在宗室子弟頭上。

先把秀才功名給他們安排上,後麵再安排他們舉人功名。

秀才雖然權利小,但多少也有保障。

至少,幾十畝優免田地,若是尋常三口之家都能勉強維持了。

若是能弄到舉人名額,幾百畝優免田地,那一大家子人就夠生活了。

他倒冇指望這些靠關係獲得功名的人,能通過會試,參加到殿試環節裡。

當然,如果能做到,成功參加殿試,到時候自己再提拔就是了。

一甲不行,二甲中上流總是可以的。

說到底,殿試就是他說了算。

名次提升隻要不十分離譜,朝中官員也不會說什麼。

這點把握,萬曆皇帝還是有的。

而對於萬曆皇帝的提議,魏廣德自然不會反對。

開放四業本就是他的提議,至於科舉,老早就放開,隻不過效果不明顯。

宗室子弟的能力,還是差了點。

隻不過專門安排科舉考試,魏廣德自然明白萬曆皇帝的用意,稍微還有些遲疑。

“臣以為可以,隻是專門為宗室子弟安排科舉考試,臣還需要和禮部、翰林院商議才好決定。

科舉畢竟是國家掄才大典,陛下為百姓子弟考慮,不願宗室擠占名額,用意是好的,臣下去會和他們分說明白,讓他們體諒陛下良苦用心。

如此,必然就涉及到名額問題,需要商量後才能拿出個章程來。”

雖然買斷宗室宗祿的事兒冇搞成,但至少現在皇帝已經不提讓戶部出銀子的事兒了,也算冇有白費口舌。

不過他話裡也說的明白,那就是會遊說朝堂,滿足皇帝的建議。

對此,萬曆皇帝也很滿意。

其實,皇帝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他說什麼,隻要不是十分離譜,內閣都會支持,全力辦到,他就覺得省心。

這樣的人,皇帝用起來也放心。

反倒是那種木訥的官員,對皇帝的命令講原則,就算皇帝脾氣再好,多幾次也會覺得煩。

這樣的人,或許會有官聲,但前途就彆想了。

除非必須賜予的名分,彆的就洗洗睡睡,不要癡心妄想。

魏廣德不死板木訥,他其實比較認同嚴嵩。

除了嚴嵩對嚴世管教失當外,其執政能力還是認可的。

對於這個缺陷,魏廣德自認為他就做的很好,不縱容子女和門下在外麵胡作非為。

實際上,魏廣德也不理解嚴世既然有了工商業的牟利手段,為何還要賣官鬻爵。

想想,或許也是一開始就靠這個收銀子,之後收習慣了,到後麵已經收不了手有關係。

工部,多肥的油水。

以前不知道,但和江治接觸後,聊天中,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材料、人工方麵,都是可以上下其手的。

隻要不做的過分,工程保質保量完成,衙門裡一般都不會有人多嘴。

古代的材料費用,其實挺值錢的。

比如木料和石料,多備一些,走的是公賬,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想賣或者自用,都冇人說什麼。

就比如趙文華,當初就在工部,用朝廷工程上結餘的材料自己蓋房,甚至還對外承接業務。

人工,也是用工部抽調的役夫,幾乎不花自己一分錢。

當然,這些生意,都是趙府門人安排,他本人不沾手,但利益十足十拿到了。

畢竟蓋房這類需要大匠安排的差事兒,還有比在工部乾活兒的匠人厲害的嗎?

從乾清宮出來,魏廣德回到內閣,就讓蘆布聯係禮部尚書過來。

隻要禮部支持,對宗藩的改革就能行得通。

說是宗人府管理,其實宗人府就在禮部治下,不是內廷管轄,所以禮部就能決定宗人府的意見。

現在的大明朝,早就不是親王擔任宗人令的時代了。

明朝洪武三年設立大宗正院,洪武二十二年改名宗人府,並命親王掌管,秦王朱為第一任宗人令。

不過因為成年皇子均要就藩,故後均以元勳外戚大臣兼領,不再專設官員,其負責事務轉移至禮部。

而此時,宗人府宗人令就是禮部尚書暫攝權利。

萬曆年間,宗人府職能已大幅萎縮,除宗室玉牒編纂外,日常事務主要由禮部承擔,包括對宗室成員的管理。

魏廣德本以為意見很容易溝通的事兒,不想卻在大宗伯麵前吃了鱉。

在後世大部分人都會以為很正常的一件事兒,冇想到遭到陳經邦的激烈反對。

“宣德朝定下的製度,哪能說改就改,允許宗室行四業之事,也就是魏大東家能想的出來。

還要給宗室子弟專門進行科舉考試,那不你魏閣老直接給他們進士及第好了,都不用考,回頭我就把禮部大印送到內閣,以後禮部事務都由你魏大東家拍板好了。

陳經邦不滿道。

魏大東家,是朝中官員私底下對魏廣德的稱呼,因為魏廣德善“理財”,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而且,他考慮政務,時常就要算利弊兩本賬。

為此,也就有了這個外號。

不過,敢當麵這麼稱呼他的,還是頭次遇到,陳經邦也是第一人。

“陳大人,宗室情況,你應該很清楚。

底層宗室現在過的什麼日子,你不應該孤陋寡聞才是。

陛下有意開通四民之業,也是為了讓宗室子弟能過的好一些,這並無不妥之處。

至於科舉……………”

魏廣德還要細說,冇想到陳經邦已經開口打斷,怒氣道:“此事休想,科舉,能過提學那一關是他本事。

冇本事,想靠著宗室身份就得到功名,這讓天下千千萬萬讀書人怎麼看,公平嗎?

就周王府和魯王府兩人的文章,還真就過不了院試。

那文章,禮部不是冇有抄送內閣,魏閣老難道不會看,心裡就冇個評判標準嗎?”

陳經邦的話,讓魏廣德一時失語。

雖然總是頂著天潢貴胄的牌子,但某些方麵還真就不如尋常家子。

當初開放宗室科舉後,朝廷就讓各王府安排教習,指導王府子弟讀書學習。

不過,此事實際上在各王府裡是遭到抵製的,其中周王府反應最為激烈。

當時周王就曾經上奏反對,直言此舉會讓各王府難以管理各藩子弟。

而其他王府,雖然冇有周王那般明確反對,但大多都是消極態度應對。

魏廣德隻考慮到允許宗室行四業之事會遭到王府反對,卻冇想到禮部居然也是如此固執。

一邊也上奏說底層宗室生活艱難,一邊卻堅持“祖製”,不願開放藩禁。

王府反對,魏廣德能理解。

因為今日所說事項如果成真,各王府自此以後怕是難以管理各宗事務,對宗室成員的約束力會大大減弱。

雖然事兒不大,但對於已經被大大削弱權利的各王府來說,幾乎把家拆了,那就不是小事兒了。

“此事禮部斷不會答應,我先回衙門辦差。”

說完,陳經邦徑直起身往外走,隻是臨出門時回身向魏廣德拱拱手。

魏廣德隻是坐在那裡,也冇起來還禮。

已經被人騎臉輸出,打完就跑,他還給個屁的麵子。

“蘆布,請申閣老過來。”

魏廣德歎口氣,對門外喊道。

陳經邦離開,這事兒也瞞不住,魏廣德得先和申時行達成一致意見,才好應對接下來可能麵臨的朝堂風波。

這個事兒,魏廣德不可能直接把消息報給宮裡。

那冇意思,自己冇把事兒辦好。

想了想,魏廣德還是打算繼續推進這個事兒。

至於禮部,之前對陳經邦忍讓,那是因為萬曆皇帝點的人。

名義上,陳經邦算是皇帝安插的大臣。

可是這次,皇帝的要求,陳經邦不答應,估摸著皇帝那裡也會不高興。

強推,若是繞不過禮部,或者禮部不願屈服,那就借機會換人。

心裡默默盤點禮部尚書這個職位,哪些人合適。

如果平時要換掉,很難。

可借著這個由頭,換個不是自己人,但做事油滑的人上來,或許對後麵運作更有益處。

魏廣德在盤算怎麼換掉這個皇帝的人,申時行已經來到值房。

坐下後,魏廣德很快就把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宗室之事,汝默當清楚,陛下有此意,我覺的不是壞事兒,讓宗室子弟自食其力,不死盯著祿米,其實當初修改宗室條例時就已經提出。

隻是當時陛下年幼,又涉及宗室,所以冇有成文。

而今陛下親政,自是可以討論了。”

魏廣德話說到這裡,申時行也是微微點頭。

宗祿定額後,底層宗室雖然有了祿米保障,但分到手的總有數。

若是能讓他們自己賺錢,當然可以提高生活質量。

“此外,陛下有意將有誌於功名的宗室子弟安排到京城進學,讓禮部專門考核.....”

說到宗室科舉,魏廣德就敏銳的注意到申時行皺眉。

顯然,他也意識到了,這哪是給宗室進學,分明就是給人送功名。

等魏廣德說完,申時行思考片刻後才說道:“開放宗室四民之業,汝默冇有意義。

就是這宗室科舉,怕是要好好商議一番,畢竟涉及千萬士子,怕是惹起非議。”

話雖然說的好聽,不讓宗室子弟擠占名額,但實際情況大家都清楚。

他們考不過,所以才會有這專門針對宗室的考試。

“汝默也以為此法不妥?”

魏廣德直接問道,“其實,給宗室一定的秀才,甚至舉人功名並不是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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