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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2西花廳議論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破解古代中國王朝周期律,在網上隨便搜搜,得到的結果就是打破私有製,實行公有製,還有堅持一些思想。

好吧,這些雖然理論上一套一套的,但放在魏廣德所在的時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且,這些都隻是理論。

理論和實踐之間,也有很長的距離。

而用古人自己摸索的辦法,可能療效類似於中藥,隻是溫補。

其實也彆說古人愚昧,他們其實也很聰明,根本就不是說看不到王朝衰亡的原因。

什麼土地兼並,抑製豪強,這些弊端古人早就知道,也因此有了禦史台的出現。

科舉選賢任能,打破世族壟斷,使寒門子弟有機會進入官僚體係,增強社會流動性與統治合法性。

古代皇帝也知道,這也是明知道科舉考試有弊端,但唐宋以後依舊堅持科舉製度。

因為這就是古代中下層平民晉升階級身份的唯一途徑,是絕對補能斷掉的。

至於輕徭薄賦、休養生息等等手段,你在王朝興起那陣就會發現,是新生王朝普遍都會進行的手段。

這些辦法,確實可以延緩王朝周期律,但卻冇法根除。

魏廣德此時就坐在回府的轎子裡,反複思考著這個事兒。

今兒他把話說透了,要解決王朝衰亡,唯一的辦法就是禍水東引,通過對外擴張轉移國內矛盾。

這其實是甩鍋,並不算真正解決王朝周期律。

當擴張達到瓶頸時,王朝依舊會一夕崩塌。

回到府裡,魏廣德換下官服,穿上便服後,這才覺得渾身輕鬆起來。

“你看看吧,你兒子,自己跑南洋去了。”

魏廣德剛換好衣服坐下,還冇端茶喝上一口,夫人徐江蘭就氣鼓鼓過來,手裡一封書信直接丟到魏廣德麵前。

下意識伸手接住,魏廣德陪笑道:“夫人彆生氣,我先看看。

如果那小子不聽話,我叫人把他抓回來,狠狠打一頓給你出氣。’

“哼。”

徐江蘭隻是輕哼一聲,就坐在旁邊椅子上,自顧自生著悶氣。

魏廣德快速打開信封取出書信瀏覽一遍,眉頭也皺起。

大兒子還真就帶著幾個護衛,跑到了鬆江府,然後跟著一條下南洋的商船跑了。

這信,還是他的隨從在上船的時候,委托商會掌櫃送到京城來的。

“夫人,他坐的的四海商會的貨船,安全上是有保證的。

現在人都已經出海了,我回頭就叫錦衣衛查查,然後派人暗中保護他們。

等他們回來,再收拾一頓。”

本來魏廣德也同意讓他出去看看,但為了安全著想,肯定是要安排一番的。

就比如乘坐的商船,肯定就得挑好的。

水手,也得是商會裡最好的。

甚至,南海水師都會以巡防的名義,專門調一支船隊在周圍護衛。

這,算是公器私用,水師船隊本來就要定期出海巡邏。

但對於有特權的人來說,都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可兒子不聲不響就跑了,全然冇有準備,他肯定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對了,酒席準備好冇有?”

魏廣德忽然就問道。

中午在宮裡赴宴,晚上就回到府裡,他也要在西花園擺上一桌,把京城的關係都叫上,還有剛回來的戚繼光、李成梁、一元,還有鄧子龍等人。

現在這些人都是節製一方兵馬的大員,在魏廣德這個圈子裡,也是他權勢的根基。

找他們來赴宴,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要在明日兵部會推上,明確對西夷的態度。

是打還是威服。

魏廣德是可以影響到絕大部分人的態度,但他更想聽聽他們的聲音。

他不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也是能聽進去意見的。

隻要有道理,他可以改變自己的想法。

說白了,他和特朗普冇關係,但不影響他用商人的心態算賬,處理政務。

不過,因為來自後世,天然的,他的視野比這個時代所有人都要高,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也能想到彆人想不到的法子。

所以,他以往提出的法子,就算是張居正也時常驚歎於天馬行空,但也確實可行。

徐江蘭把魏府打理的自然是井井有條,魏廣德要宴請客人,自然也都有準備。

不管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計劃,都不會讓魏廣德丟人現眼。

晚上,魏府西花廳裡很是熱鬨,除了置辦好的上等酒宴,魏廣德還叫人去教司坊調了一隊樂師舞姬前來獻舞。

杯觥交錯,興闌人散後,魏廣德讓人帶著樂師舞姬離開,他則帶著人走進一個隱秘的院子。

彆看眾人都麵紅耳赤,但為官多年,這點酒量還是有的。

酒精此時起到的作用不是麻痹神經,而是在瘋狂刺激大腦的活躍。

這點,魏廣德一向控製的很好。

院子外麵,張吉帶人看著,可以保證院子裡的談話不會外泄。

“今晚要說的,就是明日的事兒,還是先兵部說說,你們兵部的意見是什麼?”

魏廣德點將,直接先問張科,此事是兵部的事兒,先聽聽兵部的態度。

“嗯,兵部已經調閱了所有呂宋的信息,推演後,他們認為如果官軍南下,半月可破馬尼拉城。

完全控製呂宋,最多兩個月時間,主要還是因為呂宋南部島嶼眾多,官軍需要逐一清掃,頗為費時費力。

所以,如果要打,南海水師完全可以直接出手,不需要調動其他兵馬。”

張科開口就先說了“戰”的情況,顯然認為如果要打,對當下朝廷並不算是負擔。

眾人視線自然都從張科身上移到鄧子龍那裡,他現在掌管南海水師,對自家的實力,肯定是有底的。

而鄧子龍也冇讓張科失望,他微微點頭後,發覺眾人都看著他,馬上站起身抱拳道:“諸位大人,呂宋之西夷實力有限,南海水師光是在呂宋的兵馬,已經足夠掃平西夷。

屆時抽調周圍人馬,還可以從蘇祿國等國借兵,掃除西夷不在話下。”

張科很是滿意,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鄧子龍坐下,他才繼續說道:“至於西夷是否有能力從東大陸派軍攻打,根據我們分析的結論………………

他們或許有心會如此,但實力不允許。

西夷在東大陸兵力本就單薄,據說主要是依靠水師封鎖大陸,不讓彆國船隻靠近而占得先機。

他們在東大陸的兵力,更多集中在少數有金銀產出的城池。

目的,也是為了保護那些礦藏,根本就無力大規模派兵進攻呂宋,就更彆說我大明了。

所以,兵部推演以為,無須顧慮打後可能產生連綿戰火可能。

唯一麻煩的,可能就是對東大陸的開拓。

在那裡,他們更先一步建立據點,又控製不少當地土著,所以可能會有些麻煩。

至於之後,西夷商人禁絕,根據我們的分析,大概率不會,隻要朝廷不禁絕與西夷通商,他們還回來。

隻是,規模可能會縮小。

畢竟,早先他們大量采購商品就是運到馬尼拉城,在那裡換大船,就是所謂珍寶船運回歐羅巴。

冇了馬尼拉城,這條商路西夷怕是不會再做了,隻會是少了西夷商人大規模的貿易。”

所有人這時候都是微微點頭,張科卻在這時候忽然一笑說道:“雖然少賺了銀子,但朝廷並非半點好處也無,那就是又獲得了呂宋南部大片土地。

說是為國朝拓地三百裡也不為過。”

他這話說完後,就看向鄧子龍。

俞大猷活著的時候雖然冇能等到封侯,但這次直接追封為靖海侯。

萬曆皇帝為了彰顯皇恩浩蕩,以俞大猷在世時冇有得到爵位這個遺憾為由,特準其子俞谘皋襲一代靖海伯的爵位。

依舊是流爵,不能世襲,但開恩把爵位給了俞大猷的兒子。

旨意已經發出,想來月後就會傳到福建。

可以說,這道旨意足夠保證俞家三代人富貴了,也算是了了魏廣德答應護持俞家之托。

有爵位,就算無權無勢,地方官員也是不會輕易招惹的。

有爵位就有品級,有品級就能上奏,這可不是俞大猷掙的那個世襲指揮使可比。

這是對於俞大猷為大明開疆拓土的封賞,而張科看著鄧子龍,其意思自然明顯。

若是支持和西夷開戰,他這拓土三百裡的功勞,就算不能直接讓他受封獲爵,老後一個爵位肯定是跑不了的。

鄧子龍自然是會意的,而且在場還有一個人眼神很是熱切。

這個人,自然就是最早投到魏廣德門下的董一元。

當時還隻是薊鎮一個不受重視的遊擊將軍,領著兩百多騎兵負責護衛魏廣德安全的將領。

到現在,也已經混到一鎮總兵官的職位上。

這次,他得到的不過是五軍都督府一個僉事,算是正式跨過正二品武官這個坎。

但是人比人就容易生出嫉妒之心,看著戚繼光、李成梁現在成了伯爵,他心思也是活泛的。

誰不想封爵?

董一元也想為自家掙一個爵位,那怕隻是流爵,至少家族出過勳貴,在將門裡也是不一般,地位水漲船高也是必然。

“看來,私下裡得問問大人,我轉行入水師的可能性。”

一元已經看出來了,當下陸上唯一可能對大明構成威脅的,已經不是蒙古。

現在分裂的蒙古,最多就是以部落的性質和大明開戰。

這種戰爭,都不能成為戰爭,而是衝突。

蒙古的部族能出多少兵?

幾千還是一兩萬,真不夠當下邊軍打的。

至於北邊的女真,貌似也不夠打,所以未來戰事,看樣子主要還是水師。

不過他一個陸師總兵官跳到水師,那至少也得平調。

當下可以成為他跳板的,貌似就是西海水師、東海水師和北海水師。

西海水師,有點難,和南海水師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南海水師現在算是魏閣老的心頭好,連續兩任總兵官和他關係匪淺。

倒是東海水師和由他分裂出去的北海水師總兵官,貌似還有機會。

董一元隻是在心裡打定主意,回頭單獨拜訪魏閣老,還得把張尚書伺候好,看看能不能從徐喬安手裡謀奪東海水師總兵官的職位。

最次,北海水師得爭一爭。

坐鎮佐渡島,金山的吸引力也不是一般的大,魏閣老應該同意他去那裡盯著吧。

魏廣德算是看出來了,兵部意見不出意外的是支持打。

當下的大明兵部,已經不是早先畏敵如虎,膽小怯戰的衙門,已經開始充滿了攻擊性。

其實,大明兵部的變化,也是近些年大明對外武功的縮影。

對外打不過,兵部的人肯定是夾著尾巴做人。

可連番對外征戰的勝利,驕縱狂傲之氣不可避免產生,也就給人充滿攻擊性的印象。

魏廣德看向張學顏,他打理戶部,算是朝廷的金算盤。

“戶部什麼意見?”

魏廣德直接點名了,眾人視線都落到他頭上。

“算賬的話,肯定虧了。”

張學顏很直接,他知道魏廣德想聽到什麼,畢竟多明顯的事兒。

“隻是以馬尼拉城和呂宋南部這點賦稅,絕對抵消不了失去西夷商路的損失。”

張學顏冇賣關子,直接就說道,“其實,戶部覺得,最好還是按照魏閣老之前的想法,用呂宋繼續拖著西夷商人。

以馬尼拉城的安危威脅西夷,接受將東大陸西海岸土地給大明,以換取他們口中的菲律賓的安危為好。

如此,功勞絕對不僅僅是拓地三百裡,三千裡怕都不止。

關鍵,兵部隻想到呂宋戰事,冇考慮到東大陸。”

張學顏說完,魏廣德就注意其他人臉色變化,果然各有心思。

支持開拓東大陸的人,此時臉上都是一副淡然,而在先前,他們臉上或多或少都有擔憂的神情。

而反對者,則對張學顏的話滿臉不屑。

好吧,終究是東大陸距離大明太遠,經營成本太高了。

而且也因為遙遠,在許多人看來,其實就是個隱患。

蒙古帝國的崩潰,分裂成幾個大帝國可是前車之鑒。

管不過來。

接下裡,魏廣德就在兩邊不斷點名讓人發言,從他們相互的批駁中,魏廣德吸取有意義的提議。

不過張科和張學顏的發言,其實已經點出很多關鍵信息。

鄧子龍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

拓土三百裡和三千裡的差彆,還是很好確定的,冇看到李成梁臉色都變得驚喜起來。

東大陸要是操作得當,他這個寧遠一代目有可能變成襲三代也不是不可能。

那可是為大明朝拓地千裡的大功勞,誰不眼饞。

反觀戚繼光就淡定多了,他還是回遼東,雖然魏廣德曾一度打算讓一元去那裡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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