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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5烏斯藏

2026-10-22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酒宴終有散場時,魏廣德已經醉得厲害,不過還是保持著一絲清醒。

“諸公,今日到此為止吧,有勞杜大家為我們彈琴唱曲兒。”

魏廣德搖搖晃晃起身,如果不是身邊女子扶了一把,說不得又得坐回去。

他們雖然偶爾來教司坊的青樓,吃喝玩樂,但絕對不會留下來過夜。

“幾時了?”

勞堪也跟著搖搖晃晃起身,跟著問了句。

張學顏從懷裡掏出一支懷表,看了眼,說道:“亥時末刻,是該回去了。”

隻是一眼,張學顏惺忪醉眼就看清楚表針所指時間。

彆覺得他們身上的懷表還是後世所見那種,用阿拉伯數字或者羅馬數字標誌時間,而是變成了中國的十二時辰的計時標記。

時針依舊有12個刻度,不過在“11”位置上分彆雕刻的是“子”和“午”,“1”位置則是雕刻的“醜”和“未”,以此類推,所以才能一眼就知道時辰。

這也是利用原有機芯,隻是修改了表盤後的,帶有中國特色的懷表。

畢竟,五千年曆史傳承,讓中國人習慣西方時間計時很難。

甚至連魏廣德這個熟悉後世計時的人,在大明朝生活幾十年後,都已經習慣了十二時辰的計時習慣。

女婢攙扶著他們離席,往外走。

紗幔後,杜薇也起身,將琵琶交給身旁婢女,隨後招手,又有數位婢女跟著她走出紗幔。

送魏廣德等人到了門口,轎子已經抬了過來,依次停放。

杜薇上前雙手握拳,右手在上,左手在下,交疊置於腹部正中央,右腳向後撤一小步,雙膝微屈,頷首低眉,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萬福禮。

魏廣德眨眨眼,笑道:“杜姑娘無須行禮,今日也是聽說你很快要離開京城,所以才過來看看,算是為姑娘送行。”

杜薇在京城也算是風華絕代的一位奇女子,除了長得好看,最重要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造詣還頗高。

好吧,這也是古代名妓最基本的素質。

冇有這些本事,單靠相貌和身體,是無論如何也混不成名妓、花魁的。

萬福禮後,杜姑娘起身也是對魏廣德等人感謝。

這幾年,魏廣德等人也冇少來這裡,給她捧場。

“奴家無其他禮物,離開前,就自己閒暇時所作書畫送予各位老爺,聊表杜薇感恩的心。”

說完,杜薇從身後女婢手裡接過書畫,雙手一一送到魏廣德等人麵前。

“杜姑娘有心了。”

魏廣德樂嗬嗬笑道,伸手接過畫卷,隨即伸手進懷,摸了摸,掏出一串翡翠柱子串成的手鏈遞到杜薇麵前,笑道:“朋友送的,算作禮物送給杜姑娘,留個念想。”

這手鏈是前兩天李成梁派人到京城送到魏府的,這年頭緬甸已經開采翡翠礦。

大塊的翡翠,自然有玉工精心製作各種首飾、擺件,而小塊的翡翠,就會做成各種飾品。

其中,再小,已經無大價值的,就會做成翡翠手鏈。

這種東西,也能賣十幾兩銀子,不過魏廣德手裡的翡翠品相好,算上品翡翠,價格高些,估摸著幾十兩還是有的。

就這麼和杜薇的書畫做了交換。

當然,這類東西,在魏廣德等人手上也就是個玩物,並不會當做什麼財寶。

而在旁人眼裡,這可是了不得的寶貝。

幾十兩銀子,省著點都夠一家三口吃上大半年了。

坐著轎子,魏廣德離開了馨翠院。

而杜薇帶著魏廣德等人所送禮物回到她所居住的屋子,打開一口箱子,璀璨奪目的珠寶就映入眼簾。

百寶箱,這就是青樓姑娘們收藏客人禮物的箱子。

杜薇這些年名滿京城,收藏的寶物也是不少。

幾件禮物放進箱子裡,她又忍不住拿出其中幾件最喜歡的珠翠把玩了一會兒,這才放下,蓋上箱子。

“可惜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轎子裡,渾身酒氣的魏廣德嘴裡還在嘟囔。

杜薇相貌不錯,又有才華,魏廣德還真有將其納入房裡的打算。

可惜,杜薇一直都冇有出閣,也就是隻做清倌人,陪酒陪唱陪聊,但就是不陪睡。

否則,估摸著第一晚怎麼也得砸下去幾千兩銀子。

不過魏廣德可不會在這方麵砸銀子,家裡不好交代,夫人那邊臉上肯定會不好看。

可就算如此,除了他們這類高官的酒席,其他人要想包下杜薇一晚,幾百兩銀子不過是打底,一晚花銷上千兩也不足為奇。

至於杜薇看中的那位,魏廣德也問過,不過就是個今年會試落榜的舉子而已,鬆江府的姓範的舉人。

科舉結束,逗留京中大半年,就是泡在馨翠院裡,把杜薇的心給偷走了。

會試都不過的人,在魏廣德眼裡自然冇什麼價值,和牛糞還真冇什麼區彆。

清倌人從良,魏廣德也不知道後續會如何,隻希望這杜姑娘彆學那杜十娘,看中李甲,結果被人給賣了。

“哎呀,其實跟著我做個妾室,絕對比跟著個舉子回鄉好。”

搖頭晃腦,魏廣德嘟囔道。

雖然有賊心,也有賊膽,但魏廣德不會做這麼冇品的事兒。

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冇兩日,魏廣德就聽說範舉人租了轎子把杜薇從馨翠院裡抬走,去了通州。

應該是打算趁著年前坐船,沿運河南下回鬆江府。

而朝廷這邊,也在緊鑼密鼓準備大軍凱旋的儀式和之後的封賞。

官場的風向,也在悄無聲息的變化。

從一開始傳出朝堂高層正在討論給戚、李二人封爵後,反對之聲就不絕於耳。

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私底下的活動,反對的聲音雖然冇有消除,但已經大大減少。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也算是大明朝官員的基操。

要混仕途,這點素質還是要有的,不然在官場上容易冇朋友。

而此時,魏廣德手裡就拿著禮部送來的大軍凱旋儀注和爵位封賜儀注在看。

畢竟距離王陽明封爵過去幾十年了,大明朝已經很久冇有給武將封爵,所以禮部看來不是小事兒。

特彆是,按照京城市井的說法,這是朝廷再次關注武事的征兆。

這些年,朝廷不斷對外用兵,隻要不是瞎子都不可能注意不到。

當年,京城百姓最怕的是什麼?

那就是北麵的蒙古虜騎威脅,隻要聽說邊關告急,京城就會一日三驚,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這幾年,貌似老百姓不怕了,就連去歲大量蒙古部族南下靠近邊城時,也就緊張了一日。

等到朝廷決定賑濟後,京城內外就恢複了平靜。

畢竟經曆了朝廷對緬、對倭的戰爭,京城老百姓早就不害怕。

這是官軍往外打,有這個底氣,還怕什麼?

實際上,那時候朝廷上下比市井百姓更緊張。

畢竟知道,遼東和薊鎮精銳大多東征,是邊軍實力最虛弱的時候。

魏廣德手裡拿著儀注,心裡也在盤算大明東南西北的局勢。

北方蒙古,內部已經有分裂的跡象,特彆是黃台吉以及他兒子對蒙古諸部已經冇有了俺答汗的威懾下,大明應該對蒙古各部恩威並施,拉攏其中一部分部族。

而在其他方向,大明幾乎具備碾壓的優勢。

就在魏廣德想到這裡的時候,西藏一下子跳進他的腦海裡。

那個地方隻是名義上歸朝廷管轄,但實際上幾乎是無法控製的區域。

還有南洋的亞齊王國,呂宋的西班牙人。

魏廣德忽然感覺渾身發涼,自己努力了這麼久,怎麼感覺大明四周好像都是不穩定因素。

再想到後世的情況,忍不住放下手裡的奏疏,揉起太陽穴。

魏廣德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庸人自擾還是那啥說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就在京官們都在為大明朝二百年來最大盛世彈冠相慶的時候,他們的首輔大人卻陷入危機當中。

是的,能夠征服倭國,在京官們眼裡,這就是了不得的功勞。

蒙古牛逼吧,最後如何,還不是失敗了。

太祖那麼牛,也冇有對倭國進行報複。

成祖時期的鄭和船隊,也冇有征討過倭國。

但是現在呢,大明贏了。

蒙古也老實了,大明直接驅逐鬆山蒙古,也冇見他們有什麼激烈的反應。

水師縱橫於大明海上,四方蠻夷都紛紛來到大明,采購大明造物。

魏廣德想了想,終於提筆寫了條子,給戶部的,要了解近年茶馬貿易的情況。

明朝中後期對西藏的管理,總體呈現名義上隸屬、實際高度自治的特點,屬於典型的羈縻統治,與元朝和清朝的直接治理有顯著區彆。

明朝從未在西藏腹地駐軍或派遣行政官員,也未進行戶口清查或征收常規賦稅。

明廷通過冊封西藏地方政教首領,如“法王”、“王”、“國師”等,並允許其定期朝貢,換取豐厚回賜,以此維持名義上的隸屬關係。

而對西藏地區唯一的限製手段,除了為避免單一勢力坐大,朝廷會選擇同時冊封多個教派和地方首領外,就是通過茶馬貿易,維係朝廷對西藏的影響力。

就是影響力,不是掌控力。

中國古代對周邊,往往都是以利益驅動為主,利用朝貢貿易實現所謂的封貢體係。

其實這種方式不可謂不高明,讓西藏對朝廷的倚重加強。

隻可惜,這種政策維持不長時間,就會因各種弊端爆發而失效。

其中最顯著的,就是出現茶馬貿易的有茶無馬的結果。

“茶馬互市”是以內地的茶葉同西藏地區的馬匹進行交換的經濟活動。

以藏族人民為代表的草原遊牧民族,從事於畜牧業,喜歡吃牛羊一類的乳酪食物,而茶有助於消化。

對於長時間食用牛羊乳酪一類的藏族人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產品,如果不飲茶,便會生病。

因此,從唐宋以來,便開始實行這種茶、馬互易的經濟活動,其中有官茶和私茶,都用來換馬,同時官茶有時也會用來征稅。

明朝政府為確保“茶馬互市”的開展,促進雙方的貿易活動,圍繞茶葉的生產、運輸、貯存、銷售建立起了完備的規章製度。

明朝初期,憑借自身強大的國力能夠在“茶馬互市”的過程中居於統治地位,能夠以不合理的茶馬比價進行交易進而獲得利益,西藏貴族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是到了明朝後期,茶馬走私日益猖獗,藏族地區更願意與走私茶葉進行交易,明政府在“茶馬互市”的交易過程中冇有了主動權。

質量好的茶葉大都流入了私販手中,明政府隻有劣質的茶葉,如此惡性循環,走私茶葉發展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從宣德年間開始,由於朝廷茶葉不足或者質量低劣,導致交易不暢,直接結果就是造成邊關嚴重缺馬,對於軍事部署都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對於大明來說,少量的馬場是根本不能滿足需要的,於是大明後期騎兵部隊不斷縮減,甚至要依靠挽馬充數。

魏廣德知道,單靠那什麼聖旨,對西藏統治者的影響力幾近於無,最好的辦法還是先通過恢複茶馬貿易,加強對西藏的影響。

之後,才是滲透西藏統治貴族,逐步加強朝廷在其的掌控。

到最後,始終還是要有官軍駐紮在西藏。

不管是招募藏民組成軍隊,還是從周圍地區招募,冇有軍隊,始終都不能保證實際控製。

要做到這些,魏廣德自然得詳細了解現在茶馬貿易的現狀。

至於指望黃教的達賴喇嘛,魏廣德冇那麼有耐心。

雖然索南加措有心借助蒙古實力,打回高原,恢複黃教對烏斯藏的統治。

但現在草原都一團亂麻,短期內根本不可能實現。

而且,依靠蒙古人打下西藏,魏廣德還會擔心藏蒙聯合對抗大明。

給戶部下了條子,魏廣德又想到錦衣衛,這幾年,貌似他也冇有看到錦衣衛上報過西藏的情報。

與其有關的,還是被趕下高原的索南加措的行蹤。

“蘆布,你讓人去請錦衣衛指揮來一下。”

了解茶馬貿易,要通過戶部,但並非隻此一條路。

錦衣衛應該也是消息來源才對,自己早就讓他們對周圍勢力進行滲透,刺探情報。

叫劉守有過來,也是想當麵問問,他們有冇有能夠登上高原,刺探烏斯藏等地的情報。

半個多時辰後,劉守有出現在值房裡。

等他起身後,魏廣德就直接開口詢問起烏斯藏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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