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柳暗花明
萬壽節前夕，胤禛甚忙，亦蕊回府後，幾乎夜夜宿在福熙樓，立言根本不願意過問何人侍寢。想來差不多也有兩月了，莫非，這孩子根本不是王爺的骨血？立言眼睛圓睜，喝道：“賤人，居然乾出這種事來！”
雲惠急速地咳嗽著，臉色漲得通紅，瑤夕輕輕撫著她的背，說：“宋姐姐，事關歐陽氏的清白，福晉一定會查個明白的！若是果然如此，歐陽氏也得了報應，你就彆想了……”
亦蕊也勸道：“是啊，快我多嘴，雲惠，你就彆傷心了……”
“傷心！為這種賤人傷心？”立言拉過亦蕊，“喂喂，姐姐倒底是不是嫡福晉啊！重要的不是歐陽氏的清白，而是王爺的聲譽被敗壞。這份劄記，姐姐能拿到，應該彆人也能拿到的，豈非任何人都知道王爺被戴了綠帽子！這種女人，應該被浸豬籠……被鞭屍……四哥哥知道了這事，心裡該多難過啊！”
亦蕊被立言一頓搶白，啞口無言，好一會才說：“立言，我知道你替王爺鳴不平。我翻查過起居冊，確實冇有歐陽氏侍寢的記錄，但你也知道起居冊或有疏漏，此事，還得問了王爺才知道。我今日提出，是擔心歐陽氏真有私情，而這奸夫可能是那幕後黑手！若你為王爺設想，此事切不可聲張，隻能私下裡調查。”
“若奸夫不是黑手呢？”瑤夕問。
立言粉拳砸在桌上，狠狠地說：“那就便宜了那對狗男女！”
亦蕊無奈地搖搖頭，說：“撇開此事不說，現在矛頭直指八阿哥，似乎有人引著我們往這條路上走。”
立言說：“姐姐，你也太小心了，所謂百密一疏，八阿哥經斃鷹事件後，一直不得皇阿瑪歡心，反而咱們王爺，擔了萬壽節這等大事，他怎能不紅了眼？再說，他怎能料得被你碰見豐台大營親兵？怎能料得歐陽氏謄了第三場的詩篇？而我又發現了殘留的蟲琢？”
“可是有些事，仍不明白……”亦蕊固執地搖搖頭。瀟碧是二阿哥的親信，他讓自己彆去第三場宴席，又送來歐陽氏的驗屍劄記。瀟碧倒底知道多少？他是在幫自己，還是在利用自己？原本是四、八阿哥的戰爭，又加上了個前太子。頭緒越來越亂，而瀟碧的存在又是不可告人的。亦蕊甚至懷疑，所有的證據，會不會胤礽授命瀟碧製造出來的。
立言著急地說說：“什麼不明白，當務之急，要將這些疑點要呈到皇阿瑪麵前，將王爺救出宗人府。我實在不忍心……”
亦蕊凝神思慮半晌，她翻了翻驗屍劄記，順天府章是真的，就算是胤礽的陰謀，當下也隻能順著形勢走，先救出胤禛再說。她說：“光憑這些疑點，仍不能將八阿哥定罪啊！”
“管他能不能定罪呢！就因為歐陽宸宛是王爺的女人，就將王爺拘起來了。隻要將歐陽氏和八阿哥扯上關係，一定能削弱皇阿瑪對王爺的懷疑。再說皇阿瑪手段高明，隻要有丁點線索，便能找到真凶，還王爺清白！”立言斬釘截鐵地說。
亦蕊說：“現在的情況，我們寸步難行，又如何告禦狀？若此事真是八阿哥所為，他根本不會給我們麵聖的機會。”
立言如泄氣的皮球一般，重重地坐回椅子裡，失望地說：“哪該怎麼幫？就眼睜睜地看著……”想起胤禛在宗人府度日如年，立言的睫毛被淚水打濕了。
看著她傷心絕望的模樣，瑤夕既不忍心，也不甘心地說：“是啊，福晉，總不能坐以待斃，得想個法子……”
亦蕊為立言拭去兩行清淚，說：“會有法子的。小不忍則亂大謀……”她吩咐瑤夕將所有的證據整理妥善，見立言情緒失常，淚流不止，便與瑤夕一起，送她回飲瀾居。
飲瀾居
亦蕊意外地看到了久候的武嬡雪，待嬡雪行罷禮後，她笑道：“武妹妹怎麼不去福熙樓一塊坐坐，人多熱鬨嘛！”
“嬡雪嘴笨，不敢打擾姐姐們雅興！”嬡雪恭敬地說。
立言抹抹淚，支著頭，說：“今日我身子不適，你回去吧！”明玉送上天王補心丹，立言服了，無視眾人，閉眼和衣躺在榻，默默流淚。什麼王府上下，甚至她的性命，立言都冇有擔心過。魂牽夢縈的都是胤禛那愈發黑瘦的臉，苦苦地等候她來接他。
亦蕊站在榻邊陪了一會，便說：“都走吧！讓年福晉好好休息一番！”
瑤夕、嬡雪行禮告退，默默地跟在亦蕊身邊。
一路無語，直到一個叉口，嬡雪行禮道：“靈妍居向西，嬡雪告退。”
“慢！”亦蕊阻止道，“煩惱多日，想去園子裡逛逛，不知兩位妹妹是否願意相陪？”
媛雪正要開口拒絕，隻聽瑤夕說：“弘歷想必午睡已醒，四處在找額娘呢！妹妹先回蕙蘭苑了。武福晉，就請您照顧福晉啦！”話說到這份上，嬡雪再難拒絕。
二人一前一後，走得甚慢，亦蕊多次想與嬡雪交談，都被嬡雪搪塞過去。不知不覺中，二人來到了海棠院，亦蕊撫著那冒著嫩芽的枝葉，和煦的陽光曬得人如泡在溫水裡般，她腦海中出現一副畫麵，弘暉在海棠樹下跑，凝秋追著他，而阿瑪和額娘在一旁慈愛地笑著……多好，她笑著，卻流下淚來。
許久，亦蕊恍過神來，想起後麵還跟著媛雪，忙回過頭去。嬡雪麵如土灰，儘管她極力克製，仍能感覺到顫抖。亦蕊執起她的手，說：“呀，怎麼這樣涼……”
嬡雪擠出一絲笑容，說：“妹妹身子寒。福晉，這園子死過人，不吉利，我們還是早早走吧！”
亦蕊留戀地看了一眼海棠院，說：“好，走吧！”
媛雪如釋重負，攙著亦蕊快步向院外走去。亦蕊趁機問：“妹妹與歐陽氏同住靈妍居，這段時間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麼？”
媛雪答道：“媛雪深居簡出，無緣與歐陽氏相交，不曾留意。”
好一個滴水不漏，亦蕊不由仔細打量著嬡雪，笑道：“我見你時常去飲瀾居小坐，看來與年福晉交情匪淺？”
媛雪小聲說：“妾身有幸蒙年福晉不棄。”
亦蕊笑道：“其實歐陽氏能上萬壽節獻舞，還要多謝武妹妹給了她展示的機會！呀，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呢！”
半玩笑半真的話，實是驚起媛雪一身冷汗，宸宛是欽犯，若是如此，她豈非成為同謀？嬡雪忙表明心跡：“福晉，興之所致，妾身事前並不知曉啊！再說，上元夜宴是年福晉所安排，與妾身無關！”
“看你緊張的，我說說罷了！”亦蕊扶她起來，這女子，遇事閃避不說，還要推立言一把，實在是……她心中不悅，卻笑道：“武妹妹屈居於靈妍居如同明珠暗投，不過妹妹冰雪聰明，遲早會一飛衝天，倍獲恩寵的！”
嬡雪看著亦蕊那滿溢笑意的眼睛，心中思量，亦蕊與立言一直針鋒相對，言下之意，可是要她棄暗投明？
接連幾天，亦蕊將證據整理好，寫了狀紙備著，與立言計劃著該如何離開王府。
隻聽李衛來報：“福晉，奴才發現。侍衛又換了一批，這已經是第三批人了。”不知是什麼原因，自諾圖傷後，換了一批侍衛，這不，短短七日後，又換了一批。
立言說：“無論來者何人，李衛，你掩護我，我一定可以像上次那樣衝出去！”
亦蕊喝道：“胡鬨！冇聽九阿哥說出府者格殺勿論嗎？”
立言揶揄道：“你怕啊！我不怕，隻要能救出王爺！”
“我是怕你救不到人，反而成了刀下亡魂！”亦蕊給立言倒了杯茶，“你若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麼和王爺交待？”
立言聽了這話，忸怩地坐了下來，像個孩子般乖乖地喝起了茶。亦蕊鬆一口氣，這孩子莽撞，真怕她做出什麼誇張的舉動來。
亦蕊沉思道：“李衛，儘可能調查到侍衛的姓名來歷，嗜好……”既然無法破門而出，兵行險招，將希望寄托在最危險的人身上，這是最後的一招棋。隻恐八阿哥智者多疑，棋高一招，令亦蕊防不勝防。
李衛說：“奴才簡單調查了一下，這班侍衛來自九門提督衙門，首領侍衛是舒祿，他的副手是鄂那海……”
“慢著慢著，舒祿？哪個舒祿？”立言尖聲叫道，“他是不是身材魁梧，一臉大胡子，說起話來瓦聲瓦氣的？”
“年福晉說的模樣，侍衛營中大有人在，奴才無法確認……”李衛笑道。
“笨！”立言白了李衛一眼，來到書案前，提筆作畫。
亦蕊知她所繪的是舒祿模樣，問：“怎麼？這個舒祿你認識？”
“若是我認識的人就好辦了！”立言專心作畫，很快，一副栩栩如生的英武男兒，躍然於紙上。
李衛點頭道：“的確是他！”
立言眼裡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笑道：“準備一下，我們出府！”
亦蕊說：“你有把握？”
立言調皮地看著亦蕊，偷偷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二女吃吃偷笑，麵如赤霞。
李衛不明其理，隻得扭頭去看畫，讚道：“若全身而退，奴才不知有冇有福氣，請年福晉賜畫一幅呢！”
（本文於2015年5月根據最終出版版本進行修訂，由於修訂後每章文字不能少於原發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簡略明了，所以修訂後難免會少些字數，但整部書的文字並冇有減少，還請各位讀者見諒。歡迎大家加入讀者QQ群：334191885）(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