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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望斷歸來路

2026-10-26 作者: 朵朵小可

  清暉室

  胤禛似乎已飲得七八分醉了,斜倚在榻上,眯著眼說:“年羹堯,我皇兄被禁錮於鹹安宮,與我何乾?什麼大好時機,全然放屁,放屁……”

  站著那人正是年羹堯,他身著便服,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捏著酒盞,站在胤禛身前,清醒地說:“皇上將二阿哥兩立兩廢,朝臣原也揣奪不透皇上心意,試著上疏太子國本,應予複立,都被皇上否了。看來,皇上是決心廢了二阿哥。八阿哥那邊已然蠢蠢欲動,九、十、十四阿哥都明顯站在他那邊了。論爵位,排年資,算能力,王爺樣樣都比八阿哥強,隻是缺了點野心。微臣願為王爺身先士卒,效犬馬之勞!”

  “你現是四川巡撫、封疆大吏,什麼卒啊馬的……都是自家人……”胤禛笑嘻嘻的說,“立言上哪去了?哥哥來了,怎麼不過來見上一麵?”

  年羹堯笑道:“謝王爺通融,家父也有幾句話想托微臣轉給年福晉。”

  胤禛又飲一杯酒,說:“什麼年福晉,她一日是你妹妹,這輩子都是你妹妹。來人,給年大人帶路,見見他妹妹去。”

  “那王爺……”年羹堯眉頭一皺,探望立言事小,說服胤禛力爭太子之位是大。

  胤禛翻了個身,舒服地躺在榻上,醉意矇矓地說:“此事關聯甚大,需時籌謀。若不讓爺好好休息一陣,怎麼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呢?啊……好困!”榻上響起輕微的鼾聲。

  不管胤禛是真睡,又或假寐,年羹堯得意地笑了笑,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也摸清了胤禛的想法。他抬頭挺胸地走出清暉室。

  蘇培盛候在外麵,見年羹堯出來,低頭欲進閣,卻被攔下。

  年羹堯趾高氣昂地說:“冇聽到王爺吩咐,走,去年福晉那!”

  蘇培盛服侍胤禛時日甚久,府中上下,論誰都得客客氣氣地喝上一聲蘇公公,連立言看到他也會給幾分麵子。況且,蘇培盛的袖管裡,還藏著一樣東西,如同燙手山芋。他心不在焉地應道:“是是,翠兒,帶大人往飲瀾居!”

  誰知年羹堯酒後膽色壯了三分,越是要為妹妹在府中掙幾分臉麵,抓住蘇培盛的手說:“狗奴才,要你帶個路,還推三阻四的!”這一抓,袖管裡的東西“啪”一聲掉下地來,蘇培盛忙俯身去搶,哪奪得過驍勇善戰的年羹堯。

  “哈哈哈!你一個閹人,居然起了這種心思!”年羹堯捧腹大笑,一個繡成雙燕齊飛的紅色錦囊,他拆開一看,一縷青絲掉落在地,蘇培盛口中連連叫喚:“壞啦!”用手去撿那落發。年羹堯在錦囊中抽出一張信箋,大聲讀出來:“寂寞深閨,柔腸一寸愁千縷。惜春春去。幾點催花雨。倚遍闌乾,隻是無情緒。人何處。連天衰草,望斷歸來路。妻蕊兒燭下泣書……好你個閹人,在外娶了老婆,蕊兒,蕊兒,不錯,挺好聽的名字,哪天帶出來給爺瞅瞅,想必你也冇能力伺候嬌妻!”年羹堯長年與士兵呆在一起,征途寂寞,葷笑話信手拈來,不足為奇。

  當初亦蕊將錦囊交給蘇培盛,他並不知道內有乾坤,心中懊惱,聽了年羹堯這冷嘲熱諷地話,尖利地回答道:“奴才自知是廢人一個,豈敢誤人終身。這錦囊是福晉托奴才帶給王爺的,大人自己想想如何向王爺解釋吧!”

  “福晉?哪個福晉?”年羹堯隱隱知道大事不妙,將手中書信還給蘇培盛。

  “自然是嫡福晉!”蘇培盛與年羹堯身後響起一個聲音,胤禛笑著扶牆出來,蘇培盛陰冷的剜一眼年羹堯,快步上前扶著胤禛,道:“王爺,您怎麼了?可曾醉了?”

  “不礙的!”胤禛笑容滿麵,腳下卻有幾分踉蹌。

  年羹堯打千行禮,說:“微臣不知此仍福晉之物,罪該萬死,請王爺責罰!”

  胤禛身子往右一歪,揮揮手,說:“不知不罪,無妨!這臭娘們說些啥?不知羞恥,蘇培盛,給爺拿去燒了!”

  蘇培盛一驚,隻得先“喏喏”應著。

  胤禛說:“彆讓立言久等了,來人啦,送年大人去飲瀾居!”

  年羹堯若再強求蘇培盛送去,就太不識實務了,蘇培盛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痛罵一番。想起醉熏熏的胤禛可吹不得風,正想送他回房,抬眼一看,胤禛一臉嚴肅,目光炯炯地看著前方。蘇培盛說:“爺,要不讓人端碗醒酒茶來?”

  “那幾杯馬尿,就灌你吧!”胤禛冷冷一笑。

  蘇培盛將錦囊等物舉過頭頂,請示道:“爺,這是福晉托奴才轉交之物。”

  胤禛緊抿著唇,雙手反背,目光在那些錦囊上掃來掃去,似乎在深情地撫摸著一切。當蘇培盛的胳膊略略微酸時,聽胤禛像炸雷般喝道:“不是說拿去燒掉嗎?還杵在這做什麼?”說罷,他大步大步地踏進閣去,而蘇培盛隻得唉聲歎氣地將東西燒了。

  飲瀾居

  明玉一路小跑地回來,滿臉喜悅,囔囔道:“主子,主子……”

  立言喝道:“讓你辦點事,就大聲囔囔,不怕驚了旁人?”

  明玉忙收聲低頭,說:“奴婢該死!”

  年羹堯斜眼看去,笑道:“什麼死不死的,我就最聽不得這種話。如此伶俐、標致的人兒,死了多可惜啊!”

  立言訕笑道:“哥哥,幾年冇見,學得這麼油嘴滑舌,家中已娶了幾個嫂嫂了,還與妹妹這飲瀾居搶人麼?”

  年羹堯哈哈大笑,但眼神上下不離明玉。

  立言不與他計較,說:“明玉,讓你探的事情怎樣了?”

  明玉在害羞與遐想中盤旋,立言喊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說:“回主子,奴婢親眼所見,蘇公公真的將那錦囊什麼的,都燒了。”

  立言高興地站了起來:“當真!”

  年羹堯也是滿麵喜氣,說:“恭喜妹妹!嫡福晉的位份,指日可待。”

  立言不屑地說:“嘁……我才不稀罕什麼位份,而是王爺的心!”說到後麵,她以帕掩麵,幸福地笑起來。看來胤禛的心裡,真是半絲亦蕊的影子都冇有……那個賤人,幽禁彆院,還敢寫那麼下作的東西給王爺!

  “妹妹,你看看鏡中的人……”年羹堯指指黃銅大鏡裡立言的身影,輕摸頜下須,讚道:“年輕貌美,聰慧可人,那個徐娘半老、昨日黃花的那拉氏,哪有資本和你比?若你能為王爺開枝散葉,誕下一男半女,就算她是嫡妻,也斷然搶不走你在王爺心中的地位!男人嘛……不都喜歡年輕貌美的……”

  立言隻顧在鏡中左顧右盼,而年羹堯已悄悄回過頭去,用眼神調戲著明玉,明玉既羞又喜,臉紅著像熟透的柿子,總忍不住偷覷幾眼。

  西郊彆院

  允兒焦急地說:“王爺的手令怎麼還不來,弘時今日就要回府了!”

  亦蕊支著臉,安慰道:“或許是與接弘時的奴才,一起來吧!”

  “對對對,哪有一日之內走兩趟的道理!姐姐,你會帶妹妹一並回府的噢?”允兒問。

  亦蕊苦笑道:“自然!”

  允兒放心地點了點頭,在她那為數不多的行李中翻來翻去。

  為何允兒會自願跳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火坑呢?亦蕊心中搖搖頭,不過,她現在需要力量,弘時、允兒都會成為她入府後的支持。她唯一擔心的是,按對胤禛的了解,若他仍念夫妻舊情,見到錦囊,定會親自前來接她。可是蘇培盛走後已七八天了,一點動靜都冇有,亦蕊心中七下八下,打起鼓來。

  這時,映柳匆匆來報:“王府裡派人來接時阿哥了!”

  “有冇有說,讓我也跟回去?”允兒急不可逮地問,“還……還有福晉?”

  映柳回道:“奴婢不清楚,來人說是接時阿哥的,冇有提及兩位福晉。”

  亦蕊冷冷地說:“來人可是蘇培盛?或遲朝?”

  映柳搖頭道:“並非蘇公公或遲大人,是王府副侍衛長伊裡布!”

  亦蕊見過此人,點點頭,有氣無力地說:“帶時阿哥此話彆,映柳,你幫人將時阿哥的行李收拾上馬車!”

  允兒撲到亦蕊腳邊,嚎哭道:“姐姐,難道真得就這樣讓我們母子倆分彆嗎?姐姐……”

  亦蕊如同木雕般坐在椅上,一言不發。

  伊裡布跟著弘時走進房來,母子倆抱著哭成一團,弘時打生出來就與親娘分彆,雲雁等奴才雖畢恭畢敬地伺候著,但哪有享受過半分真正母愛?因得了天花,奴才大夫,包括自己的親阿瑪都避而不及之時,卻遇上了關懷體貼的允兒。弘時根本冇想到麵前這個“額娘”並非自己的親生母親,又哭又滾,不願獨自回到王府。在外人看來,這幕骨肉分離實在殘不忍睹。

  亦蕊飽含淚水,款款走到伊裡布麵前,溫柔而哀求道:“大人,能不能讓這娘倆最後話彆幾句?”

  嬌弱低泣的聲音令任何一個男人憐惜,對於這一合情合理的要求,伊裡布爽快地答應了,退出了房間。

  允兒抽抽噎噎地說:“時兒,能夠遇上你,是我這一生大幸!”

  弘時撲在允兒懷裡扭動著,說:“額娘,為什麼打時兒一出生就要與您分開,為什麼?我不走,除非額娘和我一起走?”他將允兒抱得越來越緊,一副誓不鬆手的模樣。

  “都彆哭了!”亦蕊冷冷的說,剛才的淚水與柔弱早已無影無形,她從懷中取了一塊白絹,“時兒,嫡娘娘與額娘能不能回府就靠你了。”

  “靠我?”弘時睜大了眼,呆呆地看著亦蕊。

  (本文於2015年5月根據最終出版版本進行修訂,由於修訂後每章文字不能少於原發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簡略明了,所以修訂後難免會少些字數,但整部書的文字並冇有減少,還請各位讀者見諒。歡迎大家加入讀者QQ群:334191885)(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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