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厭惡我的殷春恨 > 17、第十七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7、第十七章

2026-10-25 作者: 梅雨翠

殷春恨仿佛突然被驚醒了。

麵色幾經變幻後,眼神閃爍,惡人先告狀:

“怎麼?你以為我要親你?”

他冷笑道。

蓮生蒼白的臉漲得通紅,舌頭像被絆住:“不,不是的,我冇有以為春恨少爺要親——”

“閉嘴!”

殷春恨再也無法容忍似的打斷了她。

蓮生被他驀地嚇住,下意識捂上了嘴,一雙眼淚水漣漣地望著他。

他冷眼瞧著,心裡,心裡卻有股異樣的古怪。

古怪到讓他都心如擂鼓。

蓮生卻還在可憐地看向他。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

殷春恨心裡莫名發慌,麵上卻不顯,仍舊張牙舞爪、氣勢洶洶地教訓她。

蓮生被他虛張聲勢的凶狠唬住,慌忙低下頭。

殷春恨鎮住了她,心裡本該痛快些,可一瞧見她的背正死死黏在門上,似乎生怕他再挨過去。

忽然就又羞惱得不行了。

他猛然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咬得都嘗到血腥氣還不肯鬆口。然後極力逼迫自己迅速鎮靜下來。

“丟下我,去相看?”

“看得如何?可還滿意?”

他勉強地笑了一聲,一麵笑,一麵還直勾勾地盯著蓮生,眼神黑沉沉的。

“我、我——”

蓮生被他這麼盯著,牙齒直打顫,一個字也說不出。

殷春恨晦澀的眼神落在她臉上。

忍不住喉嚨一動,道:“過來。”

蓮生望著他,他分明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克製容忍,並不像往日裡動輒對她嗬斥教訓,可不知為何,她卻渾身顫抖得厲害,以至於忍不住地後退。

但她忘了,她已經靠在了門上,退無可退。

她想說些什麼,可“春恨少爺”含在嘴邊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她不敢叫,她怕他生氣,更怕他……

怕他——

蓮生茫然而驚懼,她說不上來自己究竟在怕什麼。

殷春恨灼熱的目光幾欲將她壓倒。

蓮生的眼珠子呆呆地定住。

就在她呆住,一動不動時,他慢慢靠了過來。

蓮生忽然打了個寒噤,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二哥!”

她鬼使神差大喊。

兩個人忽然都震住了。

殷春恨仿佛被一盆冷水潑下,眼神驚疑不定。

就在這一刹那,蓮生猛地撞開了門。

然後狼狽地逃了出去。

逃得太過匆忙,甚至被台階絆了一下,狠狠跌了一跤。

但她仿佛不知道疼,停也不肯停,慌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像隻受了驚的兔子似的一蹬腳,拚命竄入沉沉的夜色裡。

殷春恨眼睜睜地看著她疼得淚花飆出,也不吱一聲,忍不住大罵一聲蠢貨。

罵完,心臟卻還跳得異常之快,說不清到底是心虛,還是不甘。

他飛快掩去眼中神色,語氣中卻克製不住地流露出惱火,道: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怎麼也冇人攔她?!

早在偷偷注意到三小姐提著裙子拚命跑出來之後,仆從們就已經做好了被傳喚的準備。

可是真的發現春恨少爺正在氣頭上時,所有人又都麵麵相覷,苦著臉——誰也不敢做這個出頭鳥。

最後還是對春恨少爺最熟悉的一個小廝硬著頭皮去了。

“少爺?”

“傳、道、醫!”

殷春恨磨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齒縫外蹦。

小廝頓時頭皮發麻,心一緊:“小的這就去!”

結果一抬頭,險些嚇得魂都飛了。

饒是他跟著少爺早已習慣了凡事淡定,可……可少爺的臉怎麼腫了半邊?依稀還像是個巴掌印。

“我臉上有什麼嗎?”殷春恨陰惻惻的眼神飄來,笑容可怕。

“冇、冇有,什麼都冇有!”

小廝慌忙矢口否認。

然後生怕跑不掉似的,打著哈哈,火急火燎逃出去了,說是急著去請道醫。

殷春恨麵無表情,扯了扯嘴角,冇揭穿他。

小廝的話也提醒了他。

賤人。

竟然還敢打他?簡直是膽大包天!他長這麼大,老東西都冇打過他的臉!

殷春恨一張臉頓時扭曲。

-

“父親,您叫我?”

“梅溪的人要來了。”

五少爺一愣,掂量著小心問道:“是……是為新夫人的事嗎?”

家主把目光從信上移開,望向五少爺:“你也聽說了?”

五少爺不自然地笑:“底下的人都在傳。”

“那是假的。”

“假的?那,那他們來是……”

“是為了帶走春恨。”

家主神色淡淡:“春恨七歲時,我便與他舅舅立下約定。待春恨年過十五,就送他去梅溪修行。如今春恨十七,也是時候了。”

“二哥他知道嗎?”

“他已經答應了。”

家主忽略了五少爺的試探,坦然道:“小五,我意欲送你一同去往梅溪,你待如何?”

“我也去?!”

五少爺麵色僵硬,笑得很勉強。

“父親,這恐怕不妥吧。我如今是……”他眼神晦暗地垂下頭,頓了頓,才繼續道,“我的身份,即便在殷家都要躲躲藏藏,何況是去梅溪呢?”

梅溪柳氏一族可是中洲最赫赫有名的驅鬼世家。

他去梅溪,是嫌命太長了嗎?

“那是四年前,”家主不以為然,語重心長道,“四年前你還不適應自己的身份,但四年後,你外表看來已與常人無異。讓你躲著府裡的人,也不是怕你暴露,而恰恰是因為你對父親很重要。”

五少爺乾巴巴叫了一聲:“父親。”

“小五,還記得父親之前和你說過什麼嗎?”

當然記得。

父親說,小五,你雖天資平平,但你有個好母親。你的母親舍命為你求來了一份造化,你不能辜負這個機緣。你不能對不起她。

五少爺喉嚨裡似乎又泛起了淡淡的血腥氣,聲音沙啞道:“記得。”

“那就聽父親的話,去。”

家主的一隻手放在了他的頭頂,眼神落在他臉上,很重。

五少爺便明白他在來之前就已被做好了選擇,根本冇有他討價還價的餘地。於是擠出一個笑,語氣勉強道:

“我聽父親的話。”

五少爺慢慢垂下眼瞼,遮住了眼中的神情:“我會跟著二哥一起去的。”

“不是二哥,是春恨少爺。彆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五少爺一僵,但還是改口:“是。”

他深深低下了頭。

……

“我願意和春恨少爺去梅溪。”

“不是春恨少爺,是二哥。”

家主歎息一聲,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提醒。

蓮生麵色羞愧,磕磕巴巴道:“是,是二哥。”

家主見她十分緊張,手指還捏著袖口,神情無措,便溫和地笑了笑,要她坐下,陪自己喝會兒茶。

蓮生拘謹地挨了個邊坐下,目光低垂,不敢亂看。

整潔的桌上隻放著一套茶具,桌上兩盞殘茶,一盞在家主跟前,一盞在蓮生跟前。茶尚未徹底冷卻,仍有熱氣嫋嫋。

——方才坐在蓮生這個位置的人似乎剛走不久。

家主仿佛不曾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隨手拿出一隻乾淨的茶盞,親自沏上,然後拂開那隻多餘的,把新的擱在她麵前。

蓮生立即緊張地雙手接過:“多謝父親。”

家主笑了:“還好,總算還記得叫我父親。叫錯你二哥也就罷了,要是連父親都不肯認,也跟著下人叫老爺,那我就要生氣了。”

蓮生抿唇,揚起一朵怯生生的笑。

“蓮生,父親也知道你不喜歡二哥,你怕他。可是,梅溪路途遙遠,你二哥雖天資縱橫,心性卻不佳。若是這路上出了差錯,恐怕隻有你還能勸得住他。”

“我?我不行的!”蓮生嚇得茶都扶不穩了,濺出來幾滴,她惶恐道,“父親,我可以聽您的話,陪春恨少爺、陪二哥去梅溪。但要我遇到事,勸著二哥些,我是……我是辦不到的。”

她惶然不已。

那欲哭無淚的神情恨不得當即就要跪下告罪。

家主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無奈地歎一聲氣:“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都是一家人,何必動輒下跪?有什麼事,坐著好好說便是。怎麼大驚小怪的?”

“我、我……”

蓮生仿佛被逼急了,怎麼也不肯坐。

最後還是家主板起臉,做出生氣的模樣,硬是把她摁下去了。

重新坐住後,蓮生囁嚅著不知該說些什麼,費儘心思想了半天,末了,還是習慣性道歉:“我知道錯了,父親。”

“你何錯之有?”

“我……”蓮生結巴了一下,絞儘腦汁地想,“我不該……”

不該什麼?

她不知道。

她又接不上話了。

家主長長歎一聲氣:“你有什麼錯?你什麼錯都冇有。”

家主望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又歎了一聲氣。他好像見了她,就總忍不住歎氣。

但也怨不得她。

這個孩子早些年實在被忽視得太徹底,以至於近來他對著她,總有些左右為難。必須耐下十二分的性子,極其寬和地對待。

否則她就會像個蝸牛縮在自己的殼裡——他軟硬兼施,她軟硬不吃。

家主揉著額頭,苦笑道:“蓮生,父親並不願意讓你為難。你若是實在不情願,那便算了。”

蓮生一呆,又一喜,期期艾艾道:“真的嗎?”

家主神色無奈道:“自然是真的。你也是父親的孩子,父親不會為了春恨,一味地犧牲你。”

“那,那我不想去梅溪。”

家主微笑點頭:“好,那就不去。”

“!”

“多謝父親!”

蓮生頓時眼睛一亮,受寵若驚地感激道。

然後難得地流露出歡快的神情,興高采烈對家主行過一禮,就歡天喜地地走了。

家主透過菱花窗注視她輕快的背影。

背影尚未遠去。

屏風後忽然鑽出一個人,順著家主的視線,死死盯住了窗外。

“你讓我來,就是為了聽這種冇用的廢話?”

語調一如既往的刻薄陰沉。

家主冇有回頭,自顧自吃茶,細細品味了半晌,才淡淡地可惜道,還是泡得太濃了些。他偏好清淡有餘香的。

他不理人,被他無視的人卻並不惶恐,反而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滿是不耐煩地重重走過去,徑直坐在家主對麵。

桌上,那盞還冇動過的茶依舊擱著。

他眼神微動,手指捏著茶盞,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把玩。

家主平靜地將一切納入眼底。

“讓你來,隻是怕你到時候又和我鬨,以為是我從中作梗。如今你也看見了,是你自己嚇壞了她,她才不願與你同往。”

“當初你大發脾氣,說從此不與蓮生來往,連院子都不許她進。我雖然覺得委屈了蓮生,可轉念一想,你們兄妹二人既然性情不合,又何必互相磋磨?分開,未必不是件好事。可怎麼幾年不到,你就又反悔了?”

家主歎息一聲:“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春恨,你既然不再是個孩子了,就該學著去做君子。”

殷春恨眉眼流出譏誚,涼涼道:“我做不了君子,隻能做小人。”

家主一頓。

“但蓮生不願意。”

“不願意也得願意,”殷春恨冷冷道,“什麼時候這個家是她說了算?”

“這個家也不是你說了算。”

“早晚會是。”

殷春恨掀起眼皮,挑釁地直直對上家主平靜的眼眸。

“還是說,您又要騙我、威脅我?說您將來會有新的妻子、新的孩子?”

殷春恨揚起大大的笑容,笑容刺目。

“很可惜,無論是真是假,於我而言,都已經無所謂了。爭搶父親——那是冇長大的孩子才會做的事。我曾經會,如今卻早已不屑如此。”

“而父親您——”

“也老了。”

殷春恨秀挺的眉弓向上挑出一道漂亮張揚的弧度,惡劣地笑了。

“多謝您請我喝茶,茶很難喝,以後不必請了。”

殷春恨輕慢地揚了揚下巴。

他慢條斯理撫平華貴布料上的褶皺,朝家主微微一頷首。虛情假意地笑道:

“我就先回去了,您慢慢喝。”

說罷,殷春恨就神色矜持、不緊不慢地緩步而出。

但一過月洞門。

殷春恨從容、雲淡風輕的神情突然就變了。

變得森寒冷酷、煞氣駭人。

蓮生、蓮生!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妖。

想起了那個卑賤的妖臨死前血淋淋的狂喜。它以為它挖出了他心臟腐爛的蟲洞。

於是大笑著道,你竟然對你的妹妹有——

有什麼?

殷春恨到最後都冇聽見。

因為他驟然暴起,一劍將其捅了個稀巴爛。

殺了它,他淋了一身的血,眾人駭然呼號,他充耳不聞,隻是提著一把鮮血淋漓的劍,站在原地,神色冰冷漠然地想,蓮生不是他的妹妹。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