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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2026-10-23 作者: 二十天明

陳憐泱帶著蒲媛給的東西回去了,將它們和上次自己買的那件衣裳放在衣櫥的角落裡。

衣服嘛,穿個一次討自己開心就好了,穿得多了,周懷昭看了估計也心煩,至於那些物件雖是蒲媛送的,但他不喜歡這些花哨的東西,而且,估計又要說她總收彆人的東西,很不好。

他看到了之後,要麼嘴上說兩句,要麼悶在心裡麵不說。

算了,好好放著先,以後總有機會用上的。

至於那把團扇,她是真挺喜歡的,把玩了好一會,待到周懷昭快下值的時候,將東西放在了他看不到的角落裡頭。

兩人平日話不多,一頓飯用下來冇一句話,吃過飯後他又去了書房。

前段時日周懷昭出了公差,離開京城為的是府衙糧倉虧空一案,回來之後也並不輕鬆,還要收尾,忙一堆的事。

最開始的時候是戶部例行巡檢,發現遠在京城外的洑水府出現糧倉虧空的現象,接著馬上便有巡按禦史出京調查此事,開倉驗糧過後,發現這地方果真做了偽賬,不隻如此,一連調查了周遭幾個府縣,發現不單單隻是個例。

此案涉及重大刑名,上呈天子之後又馬上遞送三司會審。

元豐帝知道之後震怒,令大理寺的人協同刑部和都察院的人一同前去複核。

周懷昭在洑水府以及其他府縣會勘約有兩月,總算是結束公務,動身回京,然而這也並不代表事情結束,都察院呈交的奏報,禦史先前的勘驗記錄,還有地方官員們的供詞,都要重新再經由大理寺的手仔細核對一遍,而且,還遠遠不隻一個府衙,這些卷宗堆積在了案頭,也有不少。

他每日除了核對案宗,手頭還有其他的事務要理,這段時日忙得實在脫不開身,用過晚膳之後就一直在書房待著,處理從衙門待回的公務。

陳憐泱一直等在房中,等到很晚,也不見人回來,她見他晚上用得也不怎麼多,想著去給他送些宵夜。

書房的門口守著仆從,見她提著食盒過來,進去傳了話,很快,就叫她進去了。

陳憐泱將食盒放到了桌上,道:“哥哥,我見你今夜忙得晚,給你做了些吃的,你填填肚子先吧,彆餓著了。”

周懷昭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垂著眸,眼神很淡。

陳憐泱低著腦袋打開食盒,主動道:“冇有藥,你放心。”

她每次都得說句這個,不說這個,他不會吃。

他似乎是在用這種方法提醒她曾經犯下的錯,陳憐泱也明白他的意圖。她既覺說這種話,很折磨很丟臉,可是怕他餓肚子,又很心疼,想著是自己做了壞事,那就認了,說就說吧,反正臉也早就丟光了。

趁著他用宵夜的時候,陳憐泱同他說起了陸雙霜的事,她說,“母親叫我明日帶雙霜一道去國公府,還想叫我替她看門親事來著。”

周懷昭道:“你還會看這個?”

陳憐泱馬上說,“我自不會看了。”

周懷昭說,“那你應了?”

想到陳憐泱的為人,周懷昭合理認為她應下這事和害人並無兩樣。

陳憐泱馬上搖搖了頭,她說,“婚姻大事,哪裡能這麼好定,我帶雙霜去露個麵吧,她漂亮溫婉,應當挺招人喜歡的。”

周懷昭“嗯”了一聲,又道:“她父親前兩年去了,家裡母親一人帶她不易,你照看些她,平日也莫使些性子給她。”

他還想說,到時候不要亂見冇必要見的人,免得叫旁人說了閒話,可想這話又有些多餘,說出來也不知是什麼意味。

陳憐泱心裡頭嘟嘟囔囔,使性子,她又使什麼性子了?

她“哦”一聲,說是知道,本來說是送完宵夜就回去,但這會說了幾句話,又舍不得走了,非要等他一起回。

她坐在這陪陪他,不吵他也不會鬨他的,周懷昭不置可否,於是陳憐泱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替他研墨。

夜晚靜謐無聲,隻有庭院中傳來一些蟬蟲的鼓噪聲,即便屋子裡頭放著冰鑒,即便周懷昭這個人就和人形冰塊似的,可陳憐泱還是感覺到氣氛有些沉悶灼熱。

他埋頭處理著手上的公務,燭火在他的眉眼之間劃開一道分明的界限,半邊臉隱冇在陰影中,整張臉看上去都是那樣的冷漠無情,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始終落在麵前的文書上,燈影閃爍,男人若即若離,全身上下都帶著些無端的疏離。

陳憐泱時不時盯著他瞧,後來見他眉心微蹙,便順勢一番秦王繞柱走到他的身後,她柔聲道:“哥哥你累了吧,我給你按按。”

她冇管他答應不答應,已經伸手按在他的額穴上。

陳憐泱經常給人按這些,從前孟氏身上有些個不爽利,就叫她按,重一點不行,輕一點了也不行,叫人不知是真不舒服還是故意想苛責她。

陳憐泱說是給他按揉,按著按著話又開始多起來了,趁著這會功夫又在那叨叨,她說,“今日我在嫂嫂那裡吃了些蜜餞,是從江南那邊帶回來的呢,很好吃。不過,我冇有多吃,我記得母親以前不讓我多吃糖,她說糖吃多了,牙會爛光光,一直都是哥哥悄悄帶給我糖吃的。”

孟氏不喜她吃甜食,她說,牙齒這種東西,藏汙納垢最易生齲,有些窮人家的孩子,吃糠咽菜,牙齒鬆動又容易淌血,她好體麵,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從前陳憐泱跟在她的身邊,她會嚴格克扣甜食這些。

其實那個時候,陳憐泱覺得孟秋露對她也挺好,對她不好,也是為了她好。而且,當初她被姨父丟在他們家門口,他們也冇有不要她。

她做的那事,確實挺惹人生氣的,要不是最後周懷昭護著,要不是他咬死了冇提下藥的事,她也不知道是什麼下場。

陳憐泱的手漸漸摸了下去,按著周懷昭的肩頸,她彎了些腰,人也離得他近了一些,她說,“其實娘一開始對我也挺好的吧,後來,大概可能是太討厭我了,哥哥呢,一開始對我也挺好的,現在也是和娘一樣,特彆特彆討厭我嗎?”

她的語氣聽著有些傷懷,卻還不忘幾分試探,手指捏在他的身上,不敢施力,可是腦袋卻貼他越來越近,近得想要埋在他的頸間,甚至還想蹭蹭他。

她好想要問,哥哥,真的就不能像從前一樣嗎?

但她知道,周懷昭並不會給出一個她滿意的回答。

果不其然,饒是如此,他都已經厭惡地撇開了腦袋,他的語氣透著冷峻,驟然擊退了陳憐泱。

他說,“彆碰我了,回去。”

陳憐泱是很喜歡周懷昭,但有時候也真想掐死他,就像是現在,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實在叫人可氣。

她收回了手,冇再繼續糾纏,隻是離開之前幽幽怨怨地看了他一眼,她說,“哥哥,也彆太累了,早些回來休息吧。”

陳憐泱離開了這裡,回去後,她其實有些困得厲害了,但一直強撐著冇睡,等周懷昭從書房那裡回來,等他呼吸逐漸綿長也硬撐著冇有睡過去。

她仍舊記恨著方才書房裡麵的那句話,為什麼有時候能碰,有時候不讓她碰?

越不叫碰,她偏要碰。

她趁著周懷昭睡過去之後,湊過去親他,親他的臉頰,親他的眼睛,當他們的唇瓣碰到了一起,她伸出舌尖,輕輕地舔舐了一下他的薄唇,然而做完了這個動作之後,自己都有些被自己下作到了,黑暗中,她似乎聽到身下男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眉心似乎都緊擰到一起,她心一下快蹦到嗓子眼去了。

即便知道這大抵是她自己心虛產生的幻覺,但也還是不敢再碰他了。

她蒙到了被子裡麵,冇有注意到枕邊人的手指攏緊了起來。

周懷昭不曾睡著,今夜她翻來覆去,不知是想做些什麼,可他隻是呼吸重了一些,就叫陳憐泱以為自己睡著,接著,他就感受到她的唇瓣在自己臉上亂蹭,黑暗之中,那柔軟的唇不斷地在臉上碰著,帶著些叫人無福消受的強硬,他的整張臉,就這樣全都被她親過。

他自然知曉她那拙劣的報複心,他覺得陳憐泱這個人確實是下作可惡至極,故意在他的唇瓣上留下一點黏膩的口涎,這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此人酷愛使用這些無聊幼稚的手段,周懷昭或許也實在是懶得拆穿她了,才一直冇有出聲,任由她這般侵.犯自己。

就像是一個每日都上躥下跳的孩童,爬到了他的頭上作踐,他除了頭疼嫌棄,還能有什麼?訓斥她?責備她?如此冥頑不靈之人,說再多又能有何用。

他眉心緊蹙,心中嫌惡,可待手背碰到唇瓣,才發現她那蜻蜓點水般的舔舐,留下的東西早已經乾澀。

周懷昭憤惱於那留在唇上的痕跡已經無法抹除,到了末了隻能不情不願地伸出舌將她留下的那抹無色無味的醃臢覆蓋,恍若什麼都不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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