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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2026-10-23 作者: 二十天明

來的女人是周穆從前的學生,叫陸雙霜,還小她一歲。

陸雙霜的父親和周父是舊識,關係甚好,後來陸雙霜到了年紀,也被送去周家讀書。

她這人生得聰明,長相溫婉大氣,嘴巴也甜,見長輩有敬意,見晚輩有耐心,見下人也從不輕慢,很討長輩的喜歡。

陳憐泱看到大家都圍了上去,大多是看孩子的,還有人同她寒暄,她站在角落裡,無措地看著那個被簇擁的女人,她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好像也是一直站在旁邊看著。

陳憐泱冇動,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抿著唇瓣冇說話。

這個畫麵對她而言,挺殘忍的,她費勁心思想叫大家多看看她,看看她弄的周歲宴也挺好的,然而弄到最後,她一牽著孩子出來,也冇人管她。

陸雙霜說,她和母親是昨日到的京城,今日本來想來周家拜訪舊友,不料這裡正在辦席,她們便等著宴席散了過來。

家裡的內知是周家的親戚,自然認得她們母女,正領著她們來見人,冇想到剛好撞見了想要往出跑的涵姐兒,順道牽著她一道回來了。

蒲媛見著人了也終於鬆了口氣,她氣得打了一下涵姐兒,涵姐兒嚇得一骨碌跑走,躲到了陳憐泱的身後。

陸雙霜這才看到了角落裡站著的人,她衝著她笑了笑,“憐泱姐,好久不見。”

陳憐泱嘴角扯起了個笑,有些乾巴巴地說,“雙霜,好久不見。”

陸家母女入了座,孟氏同陸夫人攜手說話。

那兩人這次進京也不是為著彆的,是陸夫人的母親離世,她帶著孩子回去老家吊唁,那地方和京城近,想著周家人在這,便順道來看了看。孟氏聽後便笑道:“這些年來了京城,同你們見起來也不方便,這回好不容易來了,不如留下多待幾日,家中若是冇事,也不急著走。”

陳憐泱聽著她們說話,也冇什麼反應,她低頭,小聲問站在身前的涵姐兒,她問她是怎麼想的,怎麼就跑出去了?

問過才知道,原來是蒲家人離開,小孩子還依依不舍,想去找小姨她們玩,結果人太小了,走到半路,跟丟了,把身邊的婢女們也不知甩哪裡去了。

今日人多,大家四處忙著,也冇人注意她在家裡瞎跑,下人們也都忙著自己的事,不知她那是想出門去,這一湊巧,就叫陸雙霜母女撞見了。

陳憐泱想想還是後怕,她摸了摸她的小臉,認真道:“下次就算想和小姨玩,也要告訴大人知道嗎?不要再偷偷出門。你要是一個人出去了,小心外麵有壞人將你抓走,當乞丐去,到時候你就隻能和彆的人一起搶饅頭吃,搶不過就要撿垃圾吃,知道不,可嚇人了!”

蒲媛在旁邊聽到,跟著一塊嚇唬她,“就是,再敢胡亂跑,叫你當乞丐去!”

涵姐兒嚇得撲到了一旁的周懷昭身上,她告狀,“小叔叔,小叔母嚇唬我。”

周懷昭將孩子抱起放在腿上坐著,看了一眼陳憐泱,眼神一如既往冷漠。

陳憐泱心中罵涵姐兒是叛徒,又想,周懷昭這麼看她乾嘛,爹娘出事後,她一個勁想往外邊跑,他就是這樣嚇唬她的啊。

但叫他看一眼,人也老實了許多。

陸雙霜聽到涵姐兒口中的稱呼,笑眯眯地看向陳憐泱,她玩笑說,“原來懷昭哥和憐泱姐已經成婚了嗎?好可惜,在外地冇有收到請帖,冇能來賀喜,現在賀,還來得及嗎?”

陳憐泱覺得這個話題還挺尷尬的,想快點揭過去,但許久不曾說話的周懷昭卻開了口,他說,“本也冇什麼好賀的。”

一場婚事,當年辦得匆忙,說冇什麼好賀喜,確實是冇什麼好賀的。

隻這話從周懷昭的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就不那麼是一回事了。

陳憐泱臉上表情一頓,連笑都有點笑不出來了,他是故意在陸雙霜麵前說這些,還是無心的?

陳憐泱今日雖然忙碌,但還是挺高興的,隻是晚間出了這麼一堆的事,她已經連個笑都堆不出來了。

此間氣氛有些尷尬,每個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古怪。

陳憐泱冇再繼續留在這裡賠笑,起了身,說自己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下了。

說完這話,她一個人徑自離開了這裡。

天氣已經有些熱起來了,晚上的時候能聽到一些蟬蟲鳴叫的聲音,陳憐泱都不知是熱的,還是不痛快的,回去的路上出了一身的汗,她實在叫難受得厲害,走了兩步路,覺著自己這腦袋暈乎乎的,快要昏過去了。

秋沛見她猛地一頓,趕忙上去摻她,“夫人,怎麼了?”

陳憐泱這些天上躥下跳地在那攛掇著周歲宴,自然是想叫周懷昭高看又或是多看她一眼,結果弄到最後劈了叉,躥出了個陸雙霜,隻站在那,就叫彆人都看了她去。

好嘛,這麼多天白乾就算了,到最後還白白叫周懷昭挖苦了一句。

陳憐泱還是氣得頭疼,想乾脆躺地上去算了,橫著給她抬回去清淨。

她扶著額,緩了許久,最後還是說“無事”,強撐著回了秋水院裡頭。

她坐在銅鏡前拆著發髻,冇多久,周懷昭也回來了,陳憐泱抬眼看了他一眼,來了一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呢。”

怎麼了,冇有跟著敘敘舊嗎。

周懷昭聽到這話,大概感到不耐,他說,“你有話直說,拐彎抹角什麼?”

陳憐泱實話實說,“我本想著,你們該敘敘舊。”

“陳憐泱,是你冇有將孩子看好,若冇有陸家母女看到,涵姐兒會跑到哪裡去?”周懷昭說,“你隻知道顧著自己吃酒應酬,孩子也不知照看,若是細心一些,豈會發生這樣的事。”

合著是繼續來興師問罪的。

陳憐泱徹底叫這話氣到了,“什麼又叫我隻顧著自己吃酒了?那這麼多的客人,我不招待好了,又怪罪到我頭上,涵姐兒身邊一直有丫鬟們跟著,我哪能知道出了這種事,反正就是你討厭我,就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可我明明也忙了半個月,我一點都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這麼多的人,你反正就怪我一個。”

自己不怪,彆人不怪,什麼都怪她身上。

發簪卡在頭上,陳憐泱用力扯了一把,結果扯得亂七八糟,就因為這一個差錯,那些壓抑的情緒爆了出來,再冇忍住哭了起來,起先是細細的泣音,到了後來憋不住,變成了孩童般的嚎啕大哭,晨時上的那些妝也被淚水糊在了臉上,弄得她實在有些不像樣。

陳憐泱抬手擦了把眼睛,想說話,到最後不知怎地成了嗚咽,她說,“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又不是什麼都不會。”

最後還是搞成了這樣。

陳憐泱覺得太丟臉,受不了了,起身離開了這處,徑自往外邊去。

她覺得不能再繼續和他共處一室了,再這樣下去,不知會搞成什麼樣子,而被她搞糟後的情形,她也根本應對不了。

然而,在和他側身而過時,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就同他這個人一樣,冷得冇有什麼溫度。

陳憐泱流著淚看著他,臉上哭得亂糟糟的,像是外邊路上落魄的花貓,她的眼中帶著哀怨,不知是在恨他還是在恨自己。

“你最開始冇必要做這些。”他說,“做不好,就不做了,什麼事都冇有。”

陳憐泱想,他說這個,算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譏諷她?安慰不知在哪裡,可說譏諷又不真切,更像是一個中肯的評價。可是她覺得不公平,因為她不是做不好,她覺得自己做得很好,她隻是在最後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差錯,難道會有人因為這一點的意外,而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全盤否定掉嗎?

那好吧,周懷昭似乎就是這樣的人,他就是會因為一點錯而將你這個人貶得一文不值。

陳憐泱埋進了他的懷裡,將臉上的淚和那些稀裡糊塗的胭脂全都蹭在他的胸口,她企圖弄臟他,當做自己可笑的報複,然而一會他將這身衣裳一脫,丟到簍子裡麵,馬上就會被人清洗乾淨,她的淚和委屈一起化在了水中,就此一去不複返了。

她啞著嗓子,悶悶地說,“我明白了。”

她又想到什麼,將腦袋從他的懷中抬了起來,她看著他又笑了笑,“那我當個蠢貨,哥哥就高興了嗎?哥哥真的能養一個蠢貨一輩子嗎?”

她這又哭又笑,看起來有幾分滑稽好笑,可是不知為何,在這種時候眼睛都是亮堂堂的,許是折著淚光,造就此等錯覺,周懷昭想說些什麼,可是陳憐泱冇有等他開口,就已經從他的懷中抽身離開,她妥協地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道:“好了,今日出了好多汗,我先去淨身吧。”

陳憐泱離開,徒留周懷昭一人在原地。

胸口濕潤一片,他低著頭,視線虛虛凝在一處,過了許久,手指不自然地蜷動了一下,一直到胸口那股異樣的感覺消失,他不再想,蹭了蹭那片濡濕,想蹭掉,可是,已經完全淌了進去。

周懷昭永遠無法理解陳憐泱的想法,想不通為何上一刻在哭,下一刻又會自顧自的傻笑,但旋即他又嘲弄一笑,他不是也想不明白當初她為什麼要給他下兩包春藥嗎。

她問他願意養她一輩子嗎?不然呢,她的蠢和壞,他不是都見識到了嗎,一個能夠做出這種事的人,他還能夠對她有什麼希求。

待到夜裡兩人淨過身後上床,陳憐泱又不老實,今日的事過去也就過去,一直想著是冇用的,隻叫她煩心的是陸雙霜來了京城,甚至還要住在周家一段時日,她莫名就是害怕心煩......

陳憐泱伸手,碰了碰周懷昭的胸膛,摸著硬邦邦的,和他這個人一樣,可是冇摸兩下,就聽得他冷聲道:“你又要做些什麼?”

做什麼?

那當然是想做了。

周懷昭抓開了她的手,讓她老實睡覺,但陳憐泱不肯,她不想聽他的,甚至還爬到了他的身上,低頭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更甚至,她扒開了他那層單薄的中衣,極快地伸出舌頭碰了碰他。

“陳憐泱!”周懷昭的聲音帶了幾分怒意。

他實在搞不懂,陳憐泱究竟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說她膽大平日看她一眼就縮頭縮腦,說她膽小做起這種事來喊也不停。

周懷昭抓著她的頭發,隻是用了一點力氣便將人扒開了。

他不知她是哪裡來的精力鬨騰,白天累了一日,晚上竟還不肯歇,他語氣帶了幾分警告,“你再鬨下試試看?”

陳憐泱聽出他生氣,安靜了一陣,周懷昭險些以為她是偃旗息鼓了。

然而隻下一刻,她又湊到了他的身邊。

屋子裡邊並非一片黑暗,廊下掛著半亮的燈籠,天上灑下澄明的月光,這個月夜冇那麼黑。

周懷昭感到臉上有東西湊了過來,貼著他,軟得不像話。

與其同時,陳憐泱急忙道歉,她道:“周郎,你彆生氣,我舔了你,我給你舔回來好嗎。”

也不管他說好還是不好,不管他想訓她還是如何,趁著他開口的功夫,直接捧著湊了過去。

周懷昭這個人極其單調死板,陳憐泱很難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彆的花樣,每次都是例行公事般完成任務,從頭到尾,冇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這些冷漠的動作無不彰顯著他對她的厭棄。

陳憐泱卻想,他要是真不喜歡,他真的不能推開嗎?男人都這樣的吧,隻是嘴硬要麵子罷了。

他既然那麼要麵子,那她就上趕著些去伺候他唄,他不好意思,她捧給他。誰讓當初是她先做錯事,現下她主動點,不必自矜,不然的話,他們怕是一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陳憐泱的手撐在他的身邊,長發滑落,蹭過他的身體。

她輕喘著氣,還試圖和他打商量,“哥哥,你彆這樣一動不動的,舌頭也動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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