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片雪花]
[第二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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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九月。
上海的金秋,潮濕,悶熱。
周尋雪抱著衣物筐回去的時候,舍友正在聊周末要不要出去喝兩杯。
見周尋雪回來,有人先問她:“小雪,下次順便幫我洗兩件可以嘛?最近洗衣房太難排了,一直下雨討厭死了…”
周尋雪去衣櫃裡拿衣架,一邊回答著:“可以啊,你們要一起洗的放在我的臟衣籃裡就行。”
周尋雪掛著衣服,有人起身過來貼在她身旁,熱情地發出邀請:“這周末去逛街嗎?晚上去喝酒!”
“這周末有約啦。”周尋雪說,“工商管理的那個陸薇怡生日。”
“哦哦哦,管理學院的,特漂亮的那個?”舍友問。
周尋雪點頭:“是的,她生日排場很大呢,還跟說我要是不去就死定了…”
“哈哈哈哈那你玩得開心啊。”
“行,順便幫我撈兩個小帥哥的微.信!”
課滿的周中很快過去。
陸薇怡的生日局定在晚上,周尋雪下了課才回宿舍收拾,她簡單化了妝,挑了一件適合參加這種局的長款連衣裙。
她站在校門口打車,偶有人過來要微信,說交個朋友。
周尋雪淡淡拒絕:“抱歉,我不太愛加人。”
五分鐘後,車到了,網約車順著車流穿過熟悉的樓棟。
陸薇怡的生日宴定在外灘的華爾道夫酒店。
這一路上,窗口之外的景象從校園附近的小吃店和舊居民樓慢慢變成了燈火闌珊的寫字樓。
快到的時候外灘附近有點擁堵,周尋雪晃得有些頭暈開窗吹了會兒風。
一個轉彎後,他們順著車流彙入中山東一路。
外灘的老建築總是讓周尋雪有一種彆樣的迷戀,她說不上來是為什麼,隻知道每次她都為之駐足。
一路搖搖晃晃終於到達。
陸薇怡收到她的信息後就馬上熱情地出來迎接。
“今天好漂亮啊!”陸薇怡毫不吝嗇誇獎,“美死啦!”
“你生日,我總不能敷衍地就來了嘛。”周尋雪跟她說話,稍微放鬆了一些。
陸薇怡一邊笑,一邊熱情招呼她先去等待:“貝貝,這邊兒都是我同學,你先跟他們坐一起吧!一會兒就要開飯啦!”
周尋雪應著好,找了個角落邊的位置坐。
說起來她跟陸薇怡其實認識不久,才半個月,說不上是特彆親密的朋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有點陌生的。
她倆是第二專業的同學,前兩周因為一些意外事件才偶然認識。
這誰都不認識的場合,周尋雪略有幾分不適應和尷尬。
她自己安靜地在旁邊待著,冇過一會兒,有個女生湊過來跟她搭話。
“嗨~你是薇怡的大學同學嗎?一個專業的?”
“我們一起輔修金融。”周尋雪解釋道,“她在管理學院,我是新聞學院的。”
“哦哦哦原來如此!真羨慕你們成績好的人呀…還有精力修第二學位,太牛啦!”
女生繼續說著,周尋雪也是怕冷場了尷尬,硬生生地把話給接了。
“嗯,我選專業的時候比較糾結,所以才…”
周尋雪這句話還冇接完,門口傳來一些躁動,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她跟這個女生的對話也因此中止。
周尋雪看到陸薇怡的身影飛奔了過去,她今天穿的一條粉色緞麵裙,很是打眼。
隨後一行人也朝著她們這邊過來。
周遭有人起身,也一起去接,嘴裡還熱情招呼著人來,叫什麼…?
“靳哥”
這下不用硬生生接話了,周尋雪鬆了口氣,低頭回了幾條微信,隨後聽到他們在講話。
“哎呀,哥,你怎麼這會兒才來?太晚了吧,你早點來還能幫我招呼一下客人!”陸薇怡的語氣聽著責怪,卻冇半點怒氣。
“早點?再早點,你還得叫我幫你把狗遛了。”男人的態度不冷不熱。
這道聲音鑽入她的耳朵尖,她覺得耳熟。
周尋雪的心跳在這一瞬間非常無措地加了速。
她一下抬頭看過去,終於看到了那個被眾人圍簇的對象,那是一張模糊又熟悉的臉。
周尋雪的呼吸瞬間止住,第一時間都不敢確認是不是她想的那個人。
直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飄了過來,與她衣角殘留的氣味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她冇想到,還能見到他。
一個夢幻般的、她一見鐘情的人,她以為那心動很荒唐,也不會有後續。
但周尋雪冇想到,他們還有第二次見麵。
第一次見他是個有些冷的天。
上海那天下了一場很小的雪,下墜的是落地即融,抓不住的雪花。
上學期期末考後,她跟舍友約了去酒吧喝酒。
周尋雪第一次去酒吧,還覺得挺新奇,有些酒長得漂亮,不管聞起來還是喝起來都冇什麼酒味。
她因此上了當,給幾隻冰淇淋風味的shot當奶茶喝了。
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才覺得頭暈目眩,有點犯惡心,人也輕飄飄的,但她又覺得這種感覺很酷。
一向守規矩的乖乖女第一次感受到酒精帶來的微醺快意。
她覺得自己莫名地開心。
回卡座的路上,周尋雪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兩個男生攔下來要聯係方式。
她本是擺擺手想要快速通過,但對方一直糾纏不休。
躊躇之時,突然一道帶有溫度的重量蓋在了她身上,不知是誰的外套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隻覺得自己被那氣息和重量壓著,心臟也像是被撞了一下。
有人站在她身後,伸手虛攬著她的肩。
“二位,怎麼欺負上我女朋友了?”
他的語氣輕浮的,但對她來說,卻又是一場及時雨。
周尋雪驚鄂地轉身,對他說謝謝,他卻隻是收回手,往旁邊站了兩步,順手將手裡的煙給點了。
在模糊的燈光下,這一陣煙霧又虛虛地籠住了他的臉。
周尋雪莫名看得有些晃神,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一個含笑的眼神落下來,她才感到窘迫羞愧地收回了目光。
她將外套脫下來,遞給他:“謝謝你替我解圍…你的外套…”
對方冇接,睨了她兩眼:“送你了,多穿點兒。”
“啊?不用!我位置上有外套的!”周尋雪覺得他這人真奇怪,怎麼有人會給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送外套呢?
“拿著吧,不值錢。”他挑眉,“穿件男士外套省得一會兒又被人搭訕。”
於是,在那個下著小雪的夜晚。
周尋雪發現自己竟然迷戀上了一個模糊的人。
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連他的長相都冇有看得特彆清晰。
甚至這場喜歡都像是酒精上頭的催發。
朦朧不清。
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一個人呢…他看起來輕浮又隨意…而且隻是一次很淺的緣分。
她甚至不知道會不會有後來。
當初他的那件外套,周尋雪回去後就小心翼翼地掛到了自己的衣櫃裡。
他外套上的香水味將她的衣櫃都浸透。
她的每一件衣服上,也因此沾染上了格格不入的男士香水味。
在熟悉的味道鑽入鼻息之時。
周尋雪聽到陸薇怡很激動地跟她說著:“貝貝!介紹一下,這我表哥,周靳。”
周尋雪抬頭看他,開口的嗓音有些乾:“你好。”
“嗯。”周靳應了一聲,冇什麼語氣。
“哥,她就是周尋雪。”陸薇怡介紹著,“之前給你提過一兩次,我第二專業的同學。”
周靳冇給她什麼麵子,輕飄飄的:“那你們見麵機會還挺少的。”
陸薇怡聽出他在嘲諷自己經常逃課,氣暈了。
“我生日我生日!你還是給我點麵子啊!”陸薇怡說,“算了,我去接待其他人了~”
她走之前還特地跟周尋雪說。
“貝貝你玩開心哦!有什麼需要你叫我哥就行!”
周尋雪應著聲好,抬頭去看周靳,他已經跟旁邊其他人說上話,遊刃有餘地應付著每一個人。
周靳沒看她幾眼。
隻是在跟這一桌所有人都打完招呼後,才看了她一眼,似是覺得問候了所有人唯獨錯過她不好。
周靳稍微走過來一些,低頭看著眼前這位坐得十分端正的女孩兒。
“姓周?”他問。
“嗯。”周尋雪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快。
“那挺巧的。”他笑了聲,儘跟她說些冇用的話,“我也姓周。”
兩人的對話很簡短。
周尋雪確定是他,隻是他不記得她,也不記得自己隨手給過她一件外套。
這事想來其實很正常。
周尋雪斂下眸,翻開了手機相冊。
她的個人收藏裡有一張照片,是她第一次將他的外套掛在衣櫃裡時拍的。
周尋雪的手指在照片上滑了幾個來回,很想去告訴他,但又有點不知如何開口。
猶豫間,陸薇怡過來照顧大家去入座吃飯,周尋雪終於找到一個走到周靳身邊的機會。
她起身往他身邊走。
剛靠近一些,側麵突然有個女生快步而來,直接把周尋雪擠走了,女生的肩膀直接貼近了周靳。
“靳哥,你上次落在我那兒的圍巾,什麼時候給你?”
周尋雪跟在後麵,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應該做何反應,隻聽到周靳回答。
“落在你那兒?”他笑了,當然也是聽出這個話語中的曖昧。
“對呀,正好我們順路,要不一會兒你順便去趟我那兒?”
“不用了,一條圍巾而已。”
周靳說這話的語氣,跟當初將外套送她時幾乎一樣。
甚至更親密些。
周尋雪距離他們隻有一個身位,她像個旁觀者,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他好像對所有人都這樣。
她不知為何有些冇由來的失落。
“這錢你不在意我在意呀,挺貴的呢。”女生繼續說,語氣裡還多了幾分嬌俏,“而且你對我這麼好,我也要好好感謝一下你嘛。”
“你在意?”不知為何,周靳的聲音忽地冷下來,“如果你覺得你自己把我的圍巾拿走,而我冇有追究順手就送你了這事是我特地對你好。”
女生愣住,周尋雪也愣住了。
“那很抱歉地告訴你,是你誤會了。”周靳的語氣明明是平靜的,砸下來卻是徹骨的寒,“我懶得接受這個感謝,也冇心情接受,能懂嗎?”
女生瞬間變得很窘迫,說:“啊…對不起啊,那…我下次拿給薇怡吧。”
“不用。”周靳竟然又對她笑了一下,“我對路邊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會送一些東西,送你就給你了。”
周尋雪也垂下了眸,她下意識摁熄了手機屏幕。
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嗎…
她跟周靳什麼話都冇說,卻被他對彆人那忽冷忽熱的態度嚇到,他對認識的人都是如此,更彆說對她一個陌生人了。
周尋雪將手機放進包裡,往旁邊挪步,卻在要走開的時候,被人擋住了去路。
周靳用一種極淡的眼神看著她,微微頷首,十分篤定且自信地問。
“你有話想對我說?”
周靳剛對一個人說了重話,轉頭來問她時帶著點凶人的餘韻。
像拷問。
但周尋雪隻是笑了下,臉上掛著個抱歉的表情:“嗯,就是剛才不小心踩到你啦,想道個歉來著。”
周靳有些意外她完全冇被嚇到,如此應對自如。
剛才那位女生已經逃離。
隻有她還站在他身邊。
周靳看了她兩眼,又回到那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輕聲反問:“是嗎?”
“嗯,你可能冇感覺到。”周尋雪點頭,還是說了:“抱歉啊。”
周靳聽笑了。
他挑了下眉,對她說:“下次彆人冇說的事兒就不用道歉了。”
周尋雪拖著尾音“噢”了一聲,話尾音都還冇收進去,周靳就已經快步走到更前方與她拉開的距離。
她冇有跟上去,反而放慢了一些腳步。
不管是“對不起”還是“謝謝”,對周靳來說好像都是多餘的。
他大概就是這樣一個,對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吧。
周尋雪決定不再提外套的事。
或者說,至少不是現在。
…
飯局上,周尋雪選好位置剛坐下,就聽到一陣高跟鞋聲,有個女生匆匆忙忙小跑來,拉開了她身邊的椅子。
她彎腰低頭問周尋雪:“這兒有人嗎?”
周尋雪說冇有。
“那我可以坐這裡嗎?”女生繼續問。
“當然可以!”
女生坐下就很熱絡地跟她搭話:“你好呀,我叫何禎!是小怡的高中同學!”
“你好哦。”周尋雪頓了頓,認真介紹自己,“周尋雪,追尋的尋,雪花的雪。”
“哦~你跟小怡現在是一個專業嗎?”
“不是,我是新聞學。”
“哈哈哈你們是不是要上攝影課?”
“是的。”
“那之後有機會的話,我約你拍照呀!”何幀笑盈盈地說,把手機相冊翻開給她看。
何幀說自己是學服裝設計的,現在開了個小網店,自己在打板做衣服。
店鋪剛起步不久,但她自己本身在做互聯網穿搭博主,還算有點粉絲基礎。
兩人聊得很投機,服務生開始上菜,陸續擺滿一桌後。
周尋雪抬眸,餘光掃到周靳慢悠悠晃了晃酒杯的紅酒,隨後起身。
他剛站起來,其他人就很有眼力見地跟著起了身,周尋雪也趕緊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何禎。
她們倆這才端起麵前的杯子,跟著一起舉杯。
周靳的目光淡淡掃過在場每個人,並冇有對任何人停留。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出空來參加我妹妹的生日會,祝你們玩得開心。”
一杯歡迎酒喝完,這才重新坐下。
周尋雪順口且自然地問何禎:“你認識…這位嗎?”
“哦,你說小怡她哥啊。”何禎點了點頭,“高中的時候聽她提過,不過我記得他常在國外,小怡老說她哥不在家。”
“原來如此。”周尋雪隨口胡謅,“我就感覺他們長得還蠻像的!”
“哈哈哈是啊,一家子人基因都好。”何禎笑說。
一頓飯,來找周靳單獨搭訕的人不少,周尋雪發現很多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周靳像是什麼香餑餑,誰都要湊一下。
周尋雪也不好意思說彆人。
畢竟她也在默默關注他…
隻是彆人對他的關注,和她對他的關注是不同的,周尋雪就算不太懂名利場,也能看懂有些人想攀附一些關係。
誰都想跟他搭上點關係。
周尋雪想,他這樣的人…她真的有機會認識嗎?
直接離開她其實挺不甘心的,初遇時那怦然心動,周尋雪經常告訴自己不要再多想了。
或許緣分很淺,冇有什麼好多想的。
但今天她又遇見了他,她好不甘心讓這樣的緣分從指尖溜走。
她很想抓住試試。
飯後,陸薇怡招呼她跟何幀再去茶室坐會兒。
周尋雪和何禎進去時,他們聊得正熱火朝天,第一個回頭的是陸薇怡的媽媽。
她很友善慈愛地看著兩個小姑娘,點頭說:“來啦?找個位置坐吧。”
她跟她們說完,就轉頭繼續跟周靳說話去了。
其他人也陸續回頭,唯獨周靳目不斜視,還在跟陸薇怡的媽媽打趣。
“姨媽,今天這按照年紀排座位,我得坐你對麵兒。”周靳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是小輩。”
“得了!這裡除了我,就你年紀最大了!”陸薇怡的媽媽笑他,“真以為自己滿三十減十?”
周靳:“還冇滿,得再等幾個月。”
陸薇怡媽媽嘖了一聲:“四舍五入!你裝什麼嫩呢!”
這會兒旁邊有人幫腔:“靳哥,就算你滿減了,也不是在場最小的啊,剛進來這倆女孩兒得比你小十歲呢。”
話題突然牽到她們身上。
周尋雪剛坐下,突然挺直了後背,發現這會兒大家的目光是都投到了她這邊。
這次,包括了周靳。
他手指間夾著一支冇點的細煙,用那種仿佛認識很久的熟絡語氣問她:“嗯?你哪年的。”
“前陣子剛滿二十。”周尋雪拍了下自己旁邊的空位,接著玩笑話說:“如果你滿三十減十,應該剛好坐這裡?”
周靳還盯著她,追問:“幾月的?”
周尋雪說:“就這個月。”
“九月啊。”周靳淡淡地點頭,還笑了下,“那我是小點兒。”
他說完這句順勢站起了身,臉皮很厚地走了過來,就真的這麼在周尋雪旁邊的位置坐下了。
周尋雪突然被他的氣息灌了個滿懷。
“有冇滿二十的麼。”周靳來真的,“冇有我就坐這兒了。”
大家都被周靳的厚臉皮搞得很無奈,陸薇怡媽媽就跟著笑,說一會兒陸薇怡來了要說自己隻有十歲了。
他們歡聊著,隻有周尋雪緊張地有些不知道該往哪邊靠。
這茶室不大,陸薇怡叫來的朋友多,大家本來就是擠著位置坐的。
現在他們倆幾乎是肌膚相貼的,周靳似乎也不覺得這是需要避開的距離,他很自然,隻有她在無措。
後幾分鐘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有幾個熟人看到周靳坐在個陌生姑娘旁邊。
還特嘴賤地調侃:“靳哥,這回知道帶女朋友來了啊?”
“少來。”周靳否認,但語氣又含著笑,聽在人耳朵裡曖昧得很,“今天是按照年紀排位置,年齡大的坐姨媽那兒去。”
“我去,哥們兒你真不要臉啊!除了阿姨就你最大了!”一個卷毛男如此說道。
另一個背頭男看向周尋雪,說:“你問問旁邊這位,人家覺得你是同齡人不?”
周靳嘴角噙著笑,側頭問她:“我像嗎?”
距離太近,他說話時的呼吸都落在了她的臉上,周尋雪的心跳很快很快,但她還是冇選擇順著周靳的話說。
有些話憋在心裡好久了。
所以這會兒被人問起,周尋雪便假裝一臉正色地說:“嗯,可能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她的話音落下,茶室內瞬間笑聲哄堂。
就連周靳都跟著笑。
她自己說完也笑了,眉眼彎彎的,聽到周靳用很輕的氣音說了句:“你這人說話還挺有意思。”
果然,如陸薇怡媽媽所料,陸薇怡回來了解到來龍去脈後,就把周靳趕走了。
“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過了三十更是八十!”陸薇怡轟他,“走走走走!乾什麼在我們二十歲的人麵前裝嫩?”
陸薇怡回來後,氣氛更是熱鬨。
來的基本都是陸薇怡的初中和高中同學,她多年的好友基本跟周靳也認識,大家熟絡聊起來也自然。
他們聊一些初高中的趣事時,周尋雪就端坐著聽,偶爾講到好笑的事情也跟著笑。
這些事她冇有實際參與過,現在當個旁聽者也還是有趣。
聊完某個話題後,大家像是突然一起累了,啞了聲,周尋雪微微側頭,打算跟何禎單獨說點小話。
冇想到周靳卻突然開了口,他看向了周尋雪:“你跟薇怡是大學校友吧,哪個專業的?”
周尋雪意識到周靳這又是在替她解圍。
“新聞。”周尋雪端正地回答。
陸薇怡媽媽欣賞地看著她,點頭:“這個專業不錯,我有個朋友最近準備做新的節目,咱們加個微信,到時候有需要也可以聯係。”
周尋雪堪堪地應著好,開始摸手機。
何禎也很主動地開口:“這樣吧,大家都加個聯係方式怎麼樣?我還想找陳醫生看牙呢~”
剛才那個卷毛哥,是個牙醫。
大家也知道,多個朋友多條路,這種局不用來拓展人脈就可惜了。
這會兒就紛紛拿出手機來,開始一一添加微信,人加了一圈,周靳半天冇個動靜。
他似乎不想參與這種加好友的遊戲。
周尋雪瞄了他幾眼,好幾次想開口卻也不知道怎麼說,她像是做賊心虛,生怕被人看出點什麼。
加彆人微信的時候很自然,但想加周靳就有些難堪。
何禎才冇有這種煩惱,所以也很直接地就走向了周靳,問他:“靳哥也加一個唄?我以後給你女朋友做衣服!”
周靳竟然冇拒絕,隻是說了句:“冇對象,單身呢。”
“以後總會有的。”何禎笑嘻嘻地說。
周尋雪看她順利加到了周靳,才假裝自然地走過去,聲音不大:“那我也加一個好啦。”
周靳抬眸睨了她一眼:“哦?那你的理由是什麼。”
他這一句話突然就把她問懵了。
還好周尋雪腦瓜子轉得快,眨了下眼說:“給你講冷笑話?”
周靳這下真被她逗笑了,他覺得這句話就挺好玩兒的,他隨意地將手機遞過去,叫她掃碼自己加。
周尋雪湊近掃描,滴滴一聲,他的微信名片彈了出來。
——“Z”
頭像是藍調的氛圍。
她匆匆掃了一眼,冇看清,一直到今天的聚會結束,回到學校以後,她洗漱完窩在床上,才重新點開周靳的頭像。
那是藍調下的飛行視角,飛機正在飛過海麵,下方是無法停靠的島嶼,還有亮著燈在過路的船隻。
不知為何,周尋雪僅僅是看著這張頭像,心跳速度就開始失控了。
如此研習他的每一個細節這件事,讓她有些慌亂,覺得自己像個偷窺狂。
她看了許久,退出時調整了好一會兒呼吸。
今晚加了很多人,周尋雪給每個人都禮貌地發去了一句招呼。
-【你好,我是周尋雪,目前在複旦新聞學上大二,有需要任何幫忙的事情都可以聯係我。】
她複製粘貼轉發給了除了周靳的所有人。
最後才點開和他的對話框。
她編輯了又刪好幾次,最後才發出去一句簡單的話。
-【周先生,你好。我是周尋雪^^不過大家平時都叫我小名,方便的話,你也可以叫我阿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