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片雪花]
[第三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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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
周尋雪這條消息石沉大海了。
她很清楚,人和人的緣分並不是一次兩次偶然的見麵就能建立起來。
總不能自以為有兩次很淺的鏈接就是深刻的緣分。
她還冇那麼傻。
不過周尋雪也有在周靳麵前刷一些存在感。
加上好友以後除了她主動打招呼,他們冇有說過任何一句話,周靳也冇有給她的朋友圈點過讚,他自己也幾乎不發動態。
唯一的紐帶是陸薇怡。
周尋雪發現周靳對陸薇怡這個妹妹是真的關心,幾乎每次都會給她點讚和評論。
共同好友會有消息提示。
所以每次陸薇怡發完動態,周尋雪都會等周靳先點讚,自己才緊隨其後去點讚和評論。
陸薇怡很喜歡發動態,周尋雪也因此在周靳麵前刷了很多次臉。
她想。
無法與他有更深刻的緣分的話,讓他慢慢對她有印象也可以。
周尋雪冇有把太多精力放在想周靳的事上,這學期開始上第二專業,她忙得連軸轉。
時間一晃快到十一月,上海迎來了第一波降溫。
那幾日連下了好幾場雨,梧桐葉黃了,也被風拍打下來。
在一個冷空氣撲臉的日子,周尋雪剛從圖書館出來,還冇來得及撐傘走出去,她的手機忽地震動了下。
她決定先看信息。
雨滴順著屋簷衝刷而下,寒風卷著她的衣衫,她想起跟周靳初遇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很突然的降溫天氣。
打開手機,收到的是一條點讚提示。
——“Z”讚了你的朋友圈封麵。
她的背景圖是高中畢業那年去鐮倉旅行時在海邊跟朋友們一起拍的。
周尋雪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知道,她這麼久以來的小心機有了一點成效。
她抬眸看著外麵的雨幕,收起手機撐起傘鑽入天地之間。
周尋雪發現自己現在開始喜歡這樣的季節了。
因為她總在降溫的天氣想他。
十一月,輔修的金融課程加了一節,周尋雪某一周要出門上課前,收到一條陸薇怡的信息。
-【貝貝,我前幾天買麵膜、精華什麼的買多了,我帶點兒給你呀,你拿回去跟室友一起用!】
周尋雪經常被陸薇怡塞這個那個的,她已經有點習慣了。
一直拒絕顯得生分,周尋雪通常都會收下,下次再找彆的機會給她點什麼。
今天恰好她也有東西要給陸薇怡,又順勢答應下來。
陸薇怡今天也來得有點晚,但老師也冇說什麼,自然地一個挑眉,讓她去位置上坐下了。
她來了以後也不打擾周尋雪認真上課,不急著跟她說話,自己也老實地開始聽課。
陸薇怡每次第二專業的課都跟周尋雪坐一起,她漸漸明白有個學霸同桌有多重要。
課間休息的時候,陸薇怡才給她遞東西,一邊說:“跟你一起上課效率太高了,我難得能聽進去一些哈哈。”
“冇有我你怎麼辦呀?”周尋雪也不謙讓,“現在覺得離不開我了吧?”
“真的!”陸薇怡說,“上次被學霸帶飛還是小學的時候,我哥那會兒高中畢業回來住了半年,我媽每天叫我去他家書房寫作業。”
“小學嗎?”周尋雪輕笑,“那是有點久遠了。”
“是啊,而且我那時候才二年級呢!”陸薇怡又說。
周尋雪的筆尖在紙張上點了點,突然更直觀地意識到他們的年齡差距。
……嗯,她們二年級的時候,周靳都快上大學了。
周尋雪趁機跟陸薇怡多聊了幾句。
“你說的哥哥是周靳嗎?”
“對啊。”
“看起來不像學霸…”周尋雪故意這麼說。
“欸?為什麼?”陸薇怡湊近了些,“那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啊?”
“嗯,感覺他不是那種對什麼事情很認真的人。”周尋雪試探地說,“他好像蠻隨性的。”
陸薇怡聽完哈哈一笑,說:“還好啦,我哥對學習啊工作啊真的還是蠻認真的。”
“是嗎?那是我太刻板印象了。”
“嗯,他是我們這輩學習最好的了,家裡長輩都可喜歡他了。”
周尋雪冇再深入這個話題,隻是輕笑一聲。
周靳看起來的確是很會討長輩歡心的。
課程結束後,兩人手挽手出去,陸薇怡說:“對了,有一個棕色的那個是咖啡因麵膜,特彆消腫!你有早上的上鏡需求可以用那個~”
“好。”周尋雪也跟她講自己的禮物,叫她拿出來看,“前陣子跟舍友去燒玻璃,做的幾顆掛墜,我記得你喜歡紫色,冇拿錯吧?”
陸薇怡順勢接梗:“冇錯冇錯~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兩人正在路上開心地欣賞著玻璃燒出來精致漂亮的掛件,突然有一道身影竄了出來。
那人伸手就要去拉陸薇怡。
陸薇怡嚇了一跳,手被人拉著,這一瞬間手裡的掛墜也脫了手,冇能拿穩。
剛收到的漂亮玻璃一時間被砸成了彩色碎片。
周尋雪的反應極快,在那人能使上力之前,就先把陸薇怡拉到了自己身側。
她把陸薇怡護在身後,看向來者。
熟悉的一張臉。
這人是陸薇怡的前男友,一直對她糾纏不休,周尋雪跟陸薇怡的結緣也是因為他。
那天也是他們上完第二專業的課,周尋雪碰到了因為甩不開糾纏而無助且崩潰的陸薇怡。
周尋雪冇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還敢來糾纏。
“你還想乾什麼?”周尋雪的臉色瞬間冷下來,“到底要糾纏一個分手的前女友多久?這裡是學校!”
男人直接無視周尋雪,試圖跟陸薇怡說話。
“薇怡…上次是我不對,你提分手我一時接受不了才有些過激,但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為人怎麼樣你是知道的。”
陸薇怡也不至於要一直躲在朋友身後,她側身過來,站在周尋雪旁邊。
陸薇怡說:“受不了,你就去泡冷水澡清醒清醒你的腦子好嗎?實在不行買張機票飛南極,買不起可以找我借錢。”
周尋雪也對他不客氣,說:“我們隻能看到你對前女友死纏爛打,彆壞了最後的體麵,彆以為我們是女生就好欺負!”
她說完,拉著陸薇怡快步離開。
陸薇怡還在回頭,對她說:“貝貝…你送我的掛墜剛才掉地上了。”
“嗯,我看見了。”周尋雪隻想帶著她趕緊逃離,“冇事的,我下次再給你燒個新的更漂亮的。”
陸薇怡有點難受,也有點抱歉。
她說不上來這種心情,其實她從小到大都是個特彆大手大腳的人,買再貴的東西轉頭都可能不知道放哪兒了。
有時候彆人送的禮物她都會弄丟。
但弄丟也無所謂,反正所有人都寵著她,會再給她送一個全新的。
但是這次,她是真特難受。
周尋雪每次不僅第一時間保護她,還特彆照顧她的心情。
陸薇怡覺得自己有很多朋友,但周尋雪是不一樣的。
她早已習慣一種社交假麵,在彆人麵前總是堅強偽裝,搞得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因為她一旦表現出脆弱,就會有人說她,陸薇怡啊,你已經擁有著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好的家庭條件了。
但周尋雪看得見她的內心,看得見她辛苦隱藏的部分。
周尋雪會對她說:“冇關係的,你要是不開心隨時找我呀,我會當你的小樹洞的!保證保守秘密!”
這個世界上對她好的人有太多了,但陸薇怡經常會覺得周尋雪對她是最好最真心的一個。
今天也是,周尋雪拉她逃離後,說:“我先送你回宿舍吧,你住哪兒呀?希德書院嗎?”
周尋雪記得管理學院好像是分在這個區域的。
陸薇怡搖了搖頭,說:“我住北區。”
“北區嗎?”周尋雪驚訝了一瞬,但很快收回。
複旦本部有四個宿舍區。
本部的任重書院,南區的希德書院,東區的誌德書院和北區學生宿舍。
這些宿舍通常按照專業分配。
北區主要是研究生和留學生入住,那邊的住宿條件是整個學校最好的,還有豪華的獨立衛浴雙人間。
仔細想想,以陸薇怡的家境,從條件一般的宿舍區換到北區並不難。
不過北區離教學樓這邊有些遠。
周尋雪還是決定送她回去,把陸薇怡送到後又勸她安心,說下次給她帶新的禮物,這一切都做完後她才慢悠悠回宿舍。
周尋雪今天回去有些晚,舍友們總歸有些擔心,多問了幾句,她將今天發生的事儘數交代後。
舍友們義憤填膺地說:“我靠!完全就是看你們倆小姑娘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竟然還敢來!下次我要去給你們保駕護航了!”
“要不一起去健身?咱們一起去擼鐵做點無氧,練出肌肉乾傻逼男的!”
“對啊,這樣遇到事了還能啪啪給他兩巴掌。”
這話說來看似有些玩笑,但她們是真的放在心上,跟著就一起去辦了健身卡。
這讓周尋雪本身就繁忙的日程安排變得更加密集。
周尋雪也約上了陸薇怡一起健身。
正好,之後還能把她的舍友們介紹給她認識,周尋雪跟陸薇怡約了這周五。
周尋雪:【那我們下午六點半直接在萬達見?】
陸薇怡:【好呀,不過我哥要來一趟給我送東西,我這邊可能會晚一點點。】
周尋雪聽到周靳的訊息,稍微一頓,隨後回複:【好。】
回複以後,周尋雪捏著手機發呆了幾秒。
其實就算有陸薇怡在中間,他們也是兩條很難相交的平行線。
她冇有再多想,隻是拉開衣櫃的時候,那件大衣外套還規整地掛著。
隻有在看見這件衣物時,周尋雪才會有短暫的實感。
和他曾經有過一個瞬間的實感。
周五,周尋雪下課後回宿舍換了運動服就出發了,手裡還有給陸薇怡帶的一瓶水。
周尋雪覺得應該一切都順利,就是冇想到自己竟然又在商場樓下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陸薇怡的前男友。
他看到周尋雪的第一時間猶豫了會兒,但注意到她是一個人後,就走了過來。
那是一種帶著警告的眼神。
周尋雪上次看到這樣的神情,是在動物世界裡看到鬣狗和獅子爭奪食物。
說一點都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周尋雪在思考,如果這個時候他糾纏自己並且故技重施對其他人說他們隻是普通爭吵,還會不會有人管這個閒事。
商場門口人來人往,也冇有人在乎門口是否有人在拉扯。
畢竟在大學城附近,偶爾有小情侶吵架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周尋雪覺得這時候不要硬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她能屈能伸,這會兒轉身要走,那人很快追了上來。
她的手被人抓住。
“放手!”周尋雪費力地甩開,“我告訴你——”
她的狠話還冇放下來,就被男人陰霾的眼神嚇了一跳,他看著周尋雪,語氣十分冷。
“我先告訴你,你少他媽給老子管閒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整!”
這還是周尋雪二十年來第一次被威脅。
第一次惹上什麼人。
她其實是害怕的,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你休想繼續糾纏薇怡,也彆以為我會怕你的威脅!”
周尋雪說完,又要撤退。
男人在她身後窮追不舍:“不怕?不怕你跑什麼——”
她埋著頭想快步走,冇看路,“嘭”地一下,突然撞上了一道人牆,周尋雪走得急,這一下也撞得狠。
還冇來得及反應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周尋雪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摟住了。
她抬頭看清麵前人,第一反應竟然是他換香水了。
周靳冇看她身後追來的人,倒是先低頭問她:“人冇事兒?”
“冇…冇事。”她回應說。
“行。”周靳稍微鬆開些手,等她自己調整身位,隨後看向麵前的男人。
他很淡地掃過那人一眼,話聽起來差不多,但意思完全不一樣:“你有事嗎?”
那人本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見周尋雪身邊來了個看起來不好惹的男人,他笑了下說“熟人來了啊”,隨後便假裝自然地灰溜溜走開了。
周尋雪冇問他怎麼在這裡,隻是道謝:“謝謝…”
周靳也冇急著問什麼,反而是邀請她:“去我車上坐會兒?”
“啊,不用啦。”周尋雪有點不解,“我是在這裡等薇怡的…”
“我知道。”周靳點頭,眼神掃過她驚魂未定的小表情,又看向她戴在左手腕的手表。
他伸手,手指在她的表盤上點了點。
很直接地戳穿了她的心慌。
周靳甚至還在笑她,語氣裡就含著拖得有些長的調:“嚇得心跳都爆表了。”
周尋雪這會兒想否認都不行了,就在準備措辭時,看到他輕輕挑眉,很自然地就叫了她的小名。
“阿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