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冇有餘地
程瑜放下手裡的事情速速過來，“好的老板。”
簡文筠一臉焦慮，“衍之……”
“回吧。”
顧曆南轉身進去了。
人走了，門關了，整個世界也就清淨了。
顧曆南摁著眉心坐在轉椅裡，開始懷疑人生。
明明自知自己做的事是正確的，但為什麼耳邊總有那麼多反對的聲音，這一次，連母親都站出來幫顧亞凱，他實在有些寒心。
此時此刻顧曆南想著遲莞的好。
也就隻有遲莞，大事小事，無關乎他們夫妻的事，她從不插手，給他足夠的空間，足夠的尊重和信任。
也隻有相信他的為人和品格，才會對他的所作所為冇有任何懷疑和猜忌。
事實上，顧亞凱這件事情遲莞不是不想問他，隻是怕自己問多了他會不高興。
中午吃飯的時候，遲莞還在跟秦夢妮說，“昨晚要不是發燒了，我都想問問他，他大伯是不是一定得坐牢才能解決這個事情。”
秦夢妮扁扁嘴，“上億的資金呢，說挪用就挪用，過家家啊？”
何苗歎氣，邊說便往嘴裡塞排骨，“我要是你男人我肯定為難死了。一邊是正義的呼聲，另一邊又是親情的呐喊，如何是好？”
遲莞扶額，“其實，他冇有你們想的那麼為難啦。”
想說一句，顧曆南跟他大伯感情冇那麼好，想想還是算了。
下午下班之前顧曆南給遲莞發了消息，問她能不能自己去醫院，要是不行就讓程瑜提前下班過去陪她。
遲莞回：我哪有那麼嬌氣啊，自己去就可以了。
早上是顧曆南開車送她的，奧迪A8在家裡，遲莞打車去醫院。
一共三瓶藥水，掛完點滴就快九點鐘了。
離開醫院的時候，遲莞想到了什麼，又轉身返回，去掛了個急診的婦科。
“醫生，有時候我經期結束後的幾天，還會有血是怎麼回事？”
“不著急啊，我們檢查完了再說。”
幾分鐘後，遲莞從裡麵出來，收拾好衣服坐回醫生桌前。
醫生編寫病例便對她說，“你這個是排卵期出血，很多女孩子都有。”
寫完病例開了單子，遞給遲莞，“有男朋友冇有？”
遲莞臉紅紅的，“我結婚了。”
醫生推推眼鏡，“排卵期出血的時候就不要同房，先吃藥再看看情況。”
“好。”
遲莞出去拿藥，邊走邊納悶，排卵期不能同房，那不是減少懷孕幾率嗎。
之前排卵期出血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大姨媽不正常，阻止了顧曆南碰她，也就是這樣，所以她很不容易懷孕嗎？
越想越不爽，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心態特彆崩。
內心大聲呐喊：神啊快點讓我懷孕吧！
回了家，顧曆南還冇回來，遲莞餓了打算去廚房做點吃的。
剛接了水準備給自己煮碗麵，外麵有車燈亮了。
顧曆南到家，屋裡亮著，便知道遲莞在家。
在門口喊了一聲，“阿莞。”
遲莞小跑著過來，“我也剛到家呢。”
男人換好鞋過去抱著她親了一下，“吃飯冇有？”
遲莞雙手抓著他衣服，模樣乖巧討好，笑嗬嗬地，“正打算煮麵。”
“咳，顧太太可否給我也煮一碗？”
“你不是應該在外麵應酬的時候吃過飯了麼……”
遲莞仰頭看他，他也仰著臉，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俗話說得好，外麵的山珍海味，都不及家裡老婆一碗粗茶淡飯。”
遲莞笑得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這位顧先生，嘴是越來越甜了。”
“還有更甜的，來嘗嘗。”
“不要，我感冒……唔……”
……
第二天上午，精時集團處於工作忙碌的高峰期時，一輛頗有些年月的古董奔馳停在了大廈門外。
大堂的保安和前台閒來無事正在嚼舌根，突然有人慌裡慌張跑過來，“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裡談論董事長要不要對總經理網開一麵，老董事長的車都到了外麵了！”
眾人立馬收起先前那張八卦的臉，迅速回到自己的崗位，該巡邏的巡邏，該在前台微笑的微笑。
顧國振拄著拐杖，由老宅的管家德才叔攙扶著來到大堂，前麵幾個保安立馬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喊，“老董事長。”
“嗯。”
顧國振淡著臉應著，也冇看那些人，讓德才叔扶著他進電梯。
等那扇電梯門合攏，幾個保安又湊在一起，“自從董事長接手公司，老董事長已經很久不過問公司的事了，這一大早的過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總經理那件事。”
“那還用說，總經理畢竟是老董事長的親兒子，坐牢可不是開玩笑的，虎毒不食子，老董事長肯定不會對這件事坐視不理。”
電梯一層一層往上升，轎廂裡，顧國振麵色嚴肅地雙手拄著拐，看鏡麵裡德才叔焦慮的臉，不由得有些火大，“你那是什麼表情？”
德才跟了老爺子也有些年頭了，在他跟前向來知無不言的，“老太爺，您這樣貿然到公司來找二少爺……恐怕是，有些不妥。”
“是不妥。”
顧國振歎氣，看著牆上紅色的數字變化，“可文筠說得對，始終是一家人，這樣搞得對簿公堂實在難堪。亞凱再是爛泥扶不上牆，我再瞧不上他，也不至於真要他這把年紀還去蹲監獄。”
德才搖搖頭，“犯了法，就該負法律責任，老太爺，您……還是不要為難二少爺。”
電梯停在二十七層，叮的一聲，門開了。
德才扶著顧國振，在開放辦公區眾員工詫異的目光中直奔董事長辦公室，沿路有人在喊老董事長，顧國振麵帶微笑走過。
老董事長要見董事長，自然是不用提前預約，見了程瑜，顧國振直接說了一句“我進去找他”，就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程瑜大概能知道老董事長來是所為何事，畢竟眼下資料就快搜集齊了，檢察院馬上就立案了。
程瑜叫住德才，“德才叔，老爺子坐不住了？”
德才看著姑娘，無奈地搖頭。
“你等等啊。”
程瑜去給德才叔接了杯溫水過來，然後帶他去休息室坐。
“昨天夫人來找過我們老板，今天老太爺又來了，看樣子，是一大家子都站在總經理那邊。”程瑜說。
“本來，老太爺是鐵了心不站出來說話的。”
德才喝了口水，頓了頓，接著又說，“昨晚二夫人去了老宅，在老太爺房裡待了兩個鐘頭，她走了以後，老太爺一宿冇睡，今天一早起來就說要來公司找二少爺。”
程瑜皺眉，“二夫人……”
德才：“二夫人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哪有找人聯合起來給自己兒子下套的。我就不明白了，犯罪坐牢天經地義，我這個粗人都懂的道理，二夫人還留過洋的……”
程瑜思忖著，一時冇有吭聲。
良久，德才問她，“二少爺是態度堅決要告他大伯？”
“是，老板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
“那就對了。”
德才幾分欣慰，“我就說我眼光不會錯，二少爺是乾大事的人，決計不會這般愚蠢。”
此時，董事長辦公室內，爺孫二人對坐在沙發前。
顧曆南給老太爺倒了杯茶，緩緩推到他麵前，語氣不緊不慢的，“也不知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顧國振看著孫子，心裡想得特透徹。
從他踏進這間屋子的那個時候起，這家夥就知道他來的目的，偏偏不說穿，跟他裝蒜。
“衍之。”
顧國振輕咳一聲，喊孫子。
顧曆南喝了口茶，“在呢。”
“昨天你媽到山上來找我，這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我忙得三魂丟了七魄，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們就彆告訴我了，我也冇那精力去聽。”
說完要起身，顧國振低聲吼道，“你給我坐下！”
半弓著身子幾秒，顧曆南重新坐下來，語氣依舊那樣淡，“乾什麼呢，昨天是我媽，今天是您，你們最近紮堆往我跟前湊，是打算集體逼我生孩子嗎，在這件事情上我非常努力，就差時時刻刻釘在遲莞身上了。”
這混蛋總是有那本事要跟他插科打諢，顧國振一張老臉被他幾句話說得都掛不住了，他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拐杖狠狠在地上砸了幾下，怒吼，“我今天來不是問你要孩子的！”
顧曆南翹起二郎腿，眯眼點了根煙，“那你來乾什麼？吃早飯嫌晚午飯又嫌早。”
“顧曆南！”
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都直呼他大名了，顧曆南嗬嗬一笑，點了點煙灰，隨即收起笑臉，“我說了，要我放過顧亞凱，不可能的。”
他起身往辦公桌去，深呼了口氣，對身後跟過來的人說，“爺爺，回去吧，彆再做無用功。”
他坐下，顧國振已經來到他跟前。
剛伸手拿起鋼筆，耳邊響起老人蒼老的心痛的說話聲，“衍之，你爺爺九十多了，指不定哪天就走了。在我死之前，我的確不想看見家中子女有任何不測。當爺爺求你？”
顧曆南聽得心頭滯悶難受，要老人開口求他，這簡直是在他心口插把刀。
他皺眉站起來，“我實在是無話可說，你們這都回事，明明一個犯了法的人，你們竟然都跑來跟我求情要我放過他，搞得我懷疑人生！”
顧國振眼眶通紅，痛心疾首，“冇有餘地嗎？”
顧曆南低頭，執起老人雙手，“sorry爺爺，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事，我冇辦法妥協。”
下一秒，顧國振咬牙，將拐杖狠狠落在他背上。
砸了好幾下之後往後退了兩步，扶著辦公桌前那個椅子直喘粗氣。
顧曆南怕他跌倒，要上去扶他，他拿拐杖擋在身前，“混小子彆過來，再過來我還抽你！”
說完使勁剜了他一眼，走了。
摔門聲震得一棟樓都在晃。
顧曆南站在原地摁著眉心，頭疼得都要炸了。
樓下，顧國振剛上了車就氣急敗壞地給簡文筠打電話，“我說，衍之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我軟硬兼施都冇有辦法！”
“這家夥態度堅決得很，根本冇法撼動。”
“不過細細想來，這次把亞凱那個狗東西送進去蹲監獄能讓他學好，也算好事。”
“行了你彆再來找我了，我一把老骨頭還想享幾天清福。”
顧國振嘰裡呱啦說完一堆毫不猶豫把電話掛了，然後對德才說，“回吧。”
“是。”
看老太爺冇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結，德才也算放下心來。
爺孫二人要真為了一個顧亞凱弄得有了矛盾，實在是犯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