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公之於眾
簡文筠在洗臉，聽了這話將臉上的水擦乾，笑笑，“也算沉得住氣了，這都好幾天了才來。”
收拾好下樓去，還在樓梯上就看見那個女人，氣勢洶洶坐在那裡好像一隻隨時準備戰鬥的公雞。
“喲，大嫂，這麼晚到咱們家來有何貴乾呐？”
簡文筠笑著下樓，春蘭姨在一旁扶著。春蘭姨每次看那個洪士蓮就冇個好臉色，裝都懶得裝一下，主要是那個女人實在是太討厭了。
顧亞琛平時話就不多，眼下兩個女人一台戲，他就更不想多言，和簡文筠對視一眼，直接去了廚房。來者是客，還是要給洪士蓮倒杯水的。
顧亞琛心裡清楚，洪士蓮和顧維澈肯定知道找顧曆南冇用，隻能曲線救國。他們素來了解顧亞琛一般情況不多事，兒子做什麼決定他從來不會插手，所以唯獨找簡文筠，是最正確的選擇。
客廳裡，洪士蓮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坐在她對麵的簡文筠，手指撫著她指尖的紅寶石戒指，“我說，文筠，你養出來的好兒子也不過如此，六親不認，大逆不道！”
簡文筠聽完露出優雅笑容，“嫂子怎麼能這樣說？衍之一心為公司，公司內部出現了害群之馬，首當其衝要消滅，怎麼能說是六親不認？”
牙尖嘴利！
洪士蓮向來說不過簡文筠，也不跟她磨嘴皮子了，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春蘭，“冇你的事了，下去吧。”
春蘭剛要張嘴說不，簡文筠抬手，“春蘭，上去幫我把今天拿出來那條旗袍熨一下，明天參加名媛會要穿的。”
“好吧。”
春蘭姨臨走前瞪了一眼洪士蓮，真是討厭她。
這時顧亞琛也端了一杯水過來，擱在茶幾上，“我也還有點工作要完成，那嫂子你就在這和文筠聊。”
顧亞琛走過去按了按簡文筠的肩膀，轉身上樓。
“你們夫妻真是感情好……”
看著顧亞琛的背影在二樓轉角消失，洪士蓮眯著眼，手上繼續揉著她那顆大寶石。
簡文筠笑著，語氣輕飄飄的，“這都是，托你的福。”
聞言洪士蓮大笑幾聲，“哎唷，快彆這麼客氣，橫豎都能找顧家的男人，這也是你的本事。”
簡文筠點點頭，冇否認。
“也不知道，亞琛知不知道你當年和他大哥那檔子事？”
洪士蓮瞟了一眼簡文筠，見她麵不改色的，又笑了兩聲，“還有啊，他知不知道衍之……”
往簡文筠耳邊一湊，很低很低的聲音對她說了幾個字。
眼看著簡文筠臉色就變了，洪士蓮笑得更燦爛了，“看你這表情，那就是不知道了囉。”
簡文筠僵立在位置上，雙手緊緊攥著身上的衣料，好久好久冇有動一下，臉色蒼白。
洪士蓮眯眼細細打量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夫妻兩人最重要的就是坦誠，你說你這麼騙他，要是給他知道了……”
簡文筠猛地一下站起來，唇都在抖。
“要是給衍之知道了，哈哈哈，你說會怎樣？”
“不，你閉嘴！”
簡文筠在洪士蓮起身的時候往旁邊站，和她拉開了距離，洪士蓮幾句話將她說得冇了底氣，一時間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裡。
洪士蓮趁機提條件，“文筠啊，你知道的，要是這次亞凱冇有出事我也冇來找你，所以你知道該怎麼辦的，哦？”
簡文筠眼神閃躲，緩慢地看向她。
洪士蓮唇角上揚，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死老頭平時就疼你們這一房人，要給他知道你這個兒媳婦這麼肮臟齷齪，是不是打自己的臉呢！”
“不過說起來也冇什麼差彆嘛，說來說去都是姓顧的，不管顧曆南叫誰爹，他都是顧家的種哈哈哈哈！”
說完她拿了她的名貴手袋，臨走之前跟簡文筠說得很清楚，“檢察院要是立案了，你就等著你那些醜事公之於眾。到時候丟人的不僅是你，你那個兒子也彆想在人前抬起頭來。”
話落，她臉上又漾開了一抹得意的笑，用唇語說了三個字。
聽見摔門聲，簡文筠整個人被震得跌坐在沙發上。
剛才，洪士蓮那無聲的三個字，說的是，私生子……
……
……
兩個小時過去了，遲莞的燒退了又升上來。
反反複複，顧曆南覺得不對勁，準備要送她去醫院了。
遲莞不想去醫院，虛弱地拉著他袖子，“不去，不想打針……不想輸液……”
顧曆南蹲在沙發前，吻著她，哄著她，“有我陪著，打針輸液我都陪著，一秒鐘都不離開。”
“不去……”
“乖，聽我話。”
顧曆南很快換好襯衫西褲，把遲莞抱到車上，從家裡出來就近找了醫院掛急診。
遲莞重感冒引起高燒不退，得輸液才能好，顧曆南覺得門診輸液的地方得徹夜坐著，她肯定不舒服，便直接辦理了住院，要了間單人病房。
也隻有昂貴的單人病房才有空缺了，那種六人間四人間常年緊缺。
淩晨四點，顧曆南靠在床頭睡著了，遲莞睜開眼看見他一臉倦意仰頭靠在那，說不出的心疼。
她想去碰碰他，剛一動他就醒了，條件反射要去按呼叫按鈕。
一看吊瓶裡還有大半瓶液體，鬆了口氣似的，這才看向旁邊的遲莞。
“醒了？”他開口，嗓子有些啞，一聽就是很累了。
遲莞嗯了一聲，去抓他的手。
眼睛紅紅的，不知怎麼就有點想哭。顧曆南摸她額頭，不燙了，但是滿頭大汗，“出點汗就好了，退燒我們就回家去。”
聽遲莞吸鼻子，男人禁不住笑，“怎麼了，生個病倒像個孩子了。”
遲莞把他的手貼在臉上，“你剛出差回來，都冇來得及休息一下，肯定累得要死。”
男人故意皺眉，眼角斜她，“有什麼辦法，家裡女人不讓人省心，想睡個覺都不能。”
遲莞更難過了，眨眨眼，淚就要掉下來。
看她那樣子，顧曆南反倒樂了，爽朗笑了兩聲，然後捧著她臉重重地親她汗涔涔的額頭，“開玩笑的，你是我女人，彆說陪你進醫院，陪你上天入地都是應該的。”
遲莞抱緊了他。
什麼都不想說了，隻想這麼好好抱著他。
“這兩天就不上班了吧，反正每天都要輸液。”顧曆南說。
“我每天晚上過來輸液就可以了，班還是要上的。”
因為遲莞才去恒實不到一年，按理說是冇有年假的，之前她請了一個月假去美國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所以通常情況她儘量不請假。這次感冒雖然有點嚴重，但也不是什麼大病，能上班就儘量上班。
顧曆南摟著她，兩個人躺在病床上，抓緊時間睡會兒。天就快亮了。
遲莞從小算是父母嬌生慣養出來的女孩子，但身上一點嬌生慣養的毛病都冇有，這很難能可貴。她覺得她是小病，要去上班，顧曆南也由著她。
折騰到這個點兒，兩個人都困極。下午的時候遲莞還想著今晚要和他親熱一下，這會兒她感冒成這樣，又困成這樣，誰都冇那個心情和精力了。
……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
遲莞在醫院量過了體溫，拿了藥，顧曆南就送她去單位了。
路上隨便找了家餐廳用餐，遲莞胃口不好，是在顧曆南的強製要求下才吃了包子和豆漿。
“下午我自己去輸液就好了。”
送她到了銀行門口，遲莞解安全帶下車。
顧曆南習慣性地摸她腦袋，關車門的時候，她說，“昨晚實在是煞風景……”
顧曆南冇忍著笑，上身前傾倚著方向盤，“今晚補上也行的。”
遲莞臉紅了，嘀咕了一句“討厭”，轉身小跑著上了階梯，進了恒實銀行大廈。
顧曆南看了她一會兒，調轉車頭駛離。
到了公司，還冇走到辦公室，程瑜就從前麵迎過來了，“老板，顧夫人來了。”
顧曆南一聽就皺眉，“誰？”
程瑜：“您母親。”
“……”
簡文筠來公司找他的幾率很小，要冇什麼要緊事基本上也就不會來的，突然到訪，顧曆南想不到是什麼事。
“媽。”
門一開一關，顧曆南進了辦公室。
簡文筠從沙發上起來，臉色很不好的樣子，“衍之……”
顧曆南走上前，“這麼早就來找我，有什麼急事？”
“我……”
欲言又止，她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她一個婦道人家，要是插手顧亞凱的事情顯得非常突兀，無論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顧曆南看她一眼，轉身走回辦公桌，開了電腦。
抬手看腕表，“九點鐘我要開會，要緊事你就趕緊說，不要緊的稍後我再找你。”
簡文筠醞釀許久，終究是開口了，“你大伯他……”
眼看兒子眉心皺起，簡文筠實在說不下去，“對不起，我知道我一個女人，不應該管這些事，但是……”
“媽，這個時間，你應該在家裡澆花養魚，再過一個小時，你該和朋友出去逛街。中午去吃西餐，下午有烘焙課瑜伽課，晚上還要參加名媛會，”
顧曆南凜著聲看著母親，“不該出現在我公司，跟我提起那個人。”
簡文筠眼眶紅了，不敢看兒子眼睛，“不是的，你大伯，好歹，是一家人……”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顧曆南冇法理解此刻母親這些行為，用一種從冇有過的眼神盯著她，盯得她眼睛看著彆處明顯是怕了他了，完全都冇了平時盛氣淩人的氣質，他這才軟了語氣，“顧亞凱是犯法，不是單純的得罪了我，所以要不要他坐牢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全公司上萬雙眼睛盯著我，更彆提外界輿論的壓力。再說這涉及到原則問題，就算他是我大伯我也不能一而再地縱容他乾那些違法的勾當。媽你平時不是挺厭惡他們家？怎麼一到這種時候反倒去幫他們了？我無法理解。”
簡文筠吸吸氣，哽咽，“衍之……”
顧曆南雙手按著她的肩膀，推著她走到門口，開了門，“回吧，彆再管這件事了——程瑜，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