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高抬貴手
最近一段時間,精時集團內部人心惶惶,總經理顧亞凱挪用公款被捕,想必會引發一波高層變動。
董事長出差回來一頭砸進會議室就冇出來過,二十七層的職員私下議論,不知道老板是真要把總經理送進去,還是隻是給個教訓,到最後並不會真的起訴他。
程瑜在一旁站著暗自歎氣:怎麼可能隻是給個教訓!
老板的為人她太清楚了,說過的話絕對不會有回轉的餘地。再說顧亞凱私自挪用資金不是一次兩次了,起初老板還看在老董事長的麵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次顧亞凱動用的資金數額龐大,哪怕他是老板的親大伯,老板也不可能再坐視不理。
這本來就是很嚴重嚴肅的一件事情,關乎集團利益,這種害群之馬就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眾人都在等董事長說話。
凝重的氣氛中,董事長指尖夾煙,微蹙著眉看剛發完言站在位置上等他回應的財務部CFO張總,“你覺得你剛才的話有問題冇?”
張總額上浸出一股子薄汗,“有……有什麼問題麼?”
某人抽了口煙,“冇問題就坐下,跟個女人似的磨嘰。”
張總鬆了口氣,緩緩坐下去。
董事長最近情緒波動比較大,像上次那樣隨和地帶著太太跟下屬聚餐這種機會恐怕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一個小時後,會議接近尾聲。
“下周一臨時股東大會,各高管有什麼意見和建議,總結在工作報告裡。”
顧曆南摁熄煙頭起身,準備走出會議室。
坐在不遠處的顧維澈在他經過的時候站起來,並且叫住他,“董事長留步。”
顧曆南雙手插在褲兜裡,擰著眉心緩慢扭頭看他。
在眾人噤聲凝視的目光中,顧維澈說,“董事長暫時不忙的話,請借一步說話。”
顧曆南麵色淡淡盯了他好幾秒,點了頭。
安靜的走廊上,寒風刺骨。
此時已經暮色降臨,舉目遠望,整座城市燈火通明。
顧維澈第一次以這樣的語氣跟顧曆南說話,那態度,算得上懇求,“我父親年紀不小了,你讓他在裡麵關個兩三年再出來,怕是承受不住。”
顧曆南側目,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瞅著他。
“他是你大伯,就算不看在爺爺的麵子,也看在,留著相同的血液。衍之,你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
顧曆南冷嗤一聲,舔了下唇問顧維澈,“你來告訴我,我饒過他幾次?貪婪如他那樣的人我真冇見過幾個,在外麵做生意拿公司的錢,賠了還不是我給他擦屁股。這次搞大了,收不了手了,我還能怎麼幫他?去澳門賭,幾百萬上千萬的輸,那是個無底洞,你說我應該怎麼幫?精時集團就算是金山銀山也經不起他這樣的敗!”
說罷,轉身要走,顧維澈拉住他,“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免談!”
顧曆南不留情麵地拉開顧維澈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維澈目光暗淡地站在原地,雙手攥拳咬緊了牙關。
不知道過了多久,站在轉角處的蘇慕華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見地上人影,顧維澈抬頭。
蘇慕華歎氣,“你也看見了,你親自求他,他也不會改變心意,你讓我去找他說情,根本就是冇用的。”
“狼心狗肺的東西!”
“不。”
蘇慕華搖頭,“我並不覺得他有錯,站在他的立場,他是集團董事長,維護集團利益是首要,你父親不止一次觸及他的底線他都放過他了,如果一次又一次地放任這種事情發生,你讓他如何服眾?”
顧維澈抹了把臉,冷笑,“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蘇慕華笑,“顧維澈,在你心裡,是不是一直覺得衍之他很稀罕這間公司?”
他看著她。
“以如今他的身價,他真的會看中一個精時集團董事長的職位嗎?”
她把咖啡遞給顧維澈,顧維澈愣了愣,接住。隻聽她一字一頓的說,“說到底也是為了爺爺,是為了你們顧家幾十年家業。如果當初真讓你父親當上董事長,你覺得精時集團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蘇慕華說完,和他對視幾秒,轉身離開。
“哦對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半回頭告訴他,“你說得對,我就是愛他,要不是愛他,我又怎麼可能回國?所以顧維澈,你不要試圖把我拉到你那邊去幫你,要我出賣他,永遠不可能。”
看著那道高挑的身影走遠,男人端起手中咖啡喝了一口,皺眉:真他媽苦!
……
遲莞在沙發上等顧曆南等到睡著了,做好的飯菜在餐桌上擺著也涼透了。
晚上八點三十,顧曆南到家,走到客廳看見的都是他的小妻子縮著身子睡得很熟的樣子。
一時看得他心頭自責,她這樣等他回家,等他一起吃飯,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
男人輕輕放下手中外套,蹲在她麵前仔仔細細地看她,想捏捏她紅撲撲的小臉,都不舍得。
大概是熟悉的氣味近在呼吸間,遲莞緩緩睜了眼,便看見男人英俊卻疲倦的麵龐。
“你回來了?”
遲莞揉揉眼睛坐起來,嗓子有點啞。
男人伸手扶她,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把她撈起來。
“冇吃飯吧。”他問。
“嗯,等你回來一起吃唄。”
遲莞笑著,拉他往餐廳那頭走,“第一次做鮑魚紅燒肉,看著賣相還行,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顧曆南淡淡地笑,“你做的我都喜歡。”
“哎,都涼了,我得熱一下。”遲莞有些抱歉。
“冇事,正好我上去換衣服。”
顧曆南撓了撓遲莞的後腦勺,複又伸過手來捏她的臉蛋兒,“怎麼有點燙?”
遲莞自己摸了摸臉,的確很燙,“可能是缺氧吧,太冷了,我在家裡都冇開窗。”
“你快去換好衣服下來吃飯。”
遲莞把他推到樓梯口,顧曆南臉上掛著笑,拉她的手,“親一下。”
遲莞臉更紅了,“……我去熱菜!”
男人緊緊攥著掌心裡那小小柔夷不放手,“兩天冇見,你也不想我?讓親一下還磨蹭!”
遲莞一頭黑線,拿他冇辦法,隻好墊腳,雙手抱著他的腦袋,湊上去吻他的唇。
下一秒就被男人扣住後腦勺,含住她柔軟的唇,好久都冇放開。
遲莞是真的缺氧了。
……
十分鐘後顧曆南換好居家衣褲下來,遲莞已經熱好菜了。
餐桌上擺好精致的碗碟,遲莞在等著他吃飯。
“以後吃飯不等我,做好了自己就先吃。”
顧曆南拉開椅子坐下來,看她,“聽見冇有?”
遲莞嘴角一扯,“我可是記得有一天早上,吃早餐我冇等你,你意見可大著呢。”
男人彎了唇,沉沉地笑,“那是跟你開玩笑。”
遲莞往他碗裡夾了一個鮑魚,想了想,說道,“可我想和你一起吃飯。”
說完冇再看他,低頭給自己夾菜了。
顧曆南拿著筷子,目光柔軟看了她好一陣,然後點頭,“好,以後你做了飯,我儘量早點回家。”
遲莞極緩慢地眨著眼睛,聲音小小的,“可是我不喜歡那樣的自己。”
“女孩子嬌氣一點,矯情一點,反倒可愛。”
“你不會煩?”
“如果是喜歡的人,被她煩,甘之如飴。”
遲莞抬頭,迎上男人溫和寵溺的目光,一時間,本就發燙的臉更為灼熱了。
餐後,遲莞把碗碟扔進洗碗機。
顧曆南在客廳講電話,她笑眯眯地走過去,自身後把他擁住。
“下午我收到合同了,等我秘書處理完再傳過去……”
感覺到腰間柔軟的觸感,男人掌心按在遲莞的手背上,微微側頭,卻看不見貼在他背心的腦袋。
他在通話,遲莞貼在他身上能感覺到他胸膛輕微震動。寬敞的客廳安安靜靜,她也不打擾,就這麼抱著他,心裡頭覺得溫馨又踏實。
幾分鐘過去了,等到顧曆南掛斷電話,才感覺到背心陣陣發燙。
“阿莞?”
叫她一聲,冇反應。
擰了擰眉心,反手過去扶穩背後的人慢慢轉過身來,竟發現遲莞通紅一張臉整個人呈不清醒狀態。
當時就給他嚇到了,趕緊將她打橫抱起,幾大步跨去了客廳,把她放平在沙發上。
再去摸她的臉,燙得誇張。
在醫藥箱裡拿了體溫計給她量體溫,看到39°4的時候,顧曆南整個人都怔住。
“阿莞,你在發燒。”他俯身,在遲莞耳邊說。
遲莞閉著眼睛,渾身難受不想動,迷迷糊糊地隻管點頭。
男人握著她的手,耐心問,“看看要直接去醫院,還是先吃退燒藥?”
遲莞冇睜眼,“吃藥。”
“行吧,先吃藥。”
顧曆南起身要去倒水,遲莞拉著他的手不鬆開,“不要走……”
無奈地笑,摸摸她腦袋,“我去拿水,不走。”
遲莞這才緩緩鬆了手。
給遲莞喂了藥之後,顧曆南坐在沙發上一直陪著她,手裡翻著文件,不時地看她一眼,摸她額頭的溫度。
也就是這個時間,城市的另一端,顧亞琛和簡文筠的家裡迎來了不速之客。
洪士蓮站在門口,顧亞琛微皺著眉在屋裡,讓她進去不是,不讓她進去也不是。明知道她是來當說客的。
顧亞琛麵上平靜:“大嫂,這麼晚了,到家裡來是有什麼事嗎?”
洪士蓮不痛不癢地笑了笑,“怎麼,冇事就不能過來坐坐?亞琛,你大哥這不還冇判嗎,我這個大嫂你就不認了?”
“瞧大嫂說這話。”
顧亞琛給她讓了路,到底還是把她迎進了屋裡。
洪士蓮連鞋都冇換,一點也冇有作為客人的自覺性,踩著高跟鞋直接踏進了客廳,四下一看,皺眉道,“咦,文筠人呢,不可能這麼早就休息了吧。”
躍層的二樓,春蘭姨往樓下看一眼就速速跑到簡文筠房間,“給你猜準了,她果然會來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