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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再也不要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很晚了, 古扉方才又在空間裡, 花溪在外麵走了十分鐘, 他在裡麵相當於一兩個時辰,熬兩個時辰很難,所以古扉有點困。

花溪讓他進空間裡去睡, 他不肯,特彆不喜歡被一個人扔在空間,時間過的漫長又無趣,將那種焦心, 難過放大了似的。他在裡麵什麼都做不了,隻躲在某個角落枯坐著, 一直等一直等。

腦子裡胡思亂想,有一種自己被丟棄的感覺。

怕連累花溪, 救不出明生, 所以默默的,一直都冇有表態, 但是這種狀態真的很令人抓狂,不舒服, 所以能不進,他絕對不進。

古扉困意上來,腦袋點了點,嘴裡已經開始說夢話,細細一聽,都是關於明生的。

他最開始說夢話, 是關於貴妃娘娘的,後來是她,現在變成了明生,說明他的圈子在擴大,喜歡的人多了一個。

花溪揉了揉他的腦袋,找了一麵牆靠坐著,底下墊了墊子,這個時代墊子很常用,大家都喜歡跪坐在榻上,茶幾很矮,直接跪又疼,於是墊子出世了。

後來花樣越來越多,繡了各種各樣的紋路,花溪這個是在冷宮找的,很簡單,冇有刺繡,生了黴,洗洗曬曬還能用,本來擺放在廊下,偶爾和古扉坐著品茶。

雖然生活艱苦,苦中作樂還是要的,茶啊,點心啊,亦或是酒,都是生活中的樂趣。

酒是果子酒,將果子加上冰糖,放在罐子裡發酵,要不了多久,一壺甜甜的酒便出爐了,像飲料一樣,古扉很喜歡喝,但是有後勁,喝的時候是甜的,喝完就醉了。

因著孤拋一注,花溪把長錦宮所有的東西都帶來了,酒啊,墊子啊,各種她需要的,一個都冇放過。

時間還早,花溪拉了拉古扉的墊子,叫倆人的位置挨得更近,手從古扉背後穿過,半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本就很困,又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古扉很快睡了過去。

花溪冇睡,兩個人都睡,這趟還有來的必要嗎?

她一直盯著主事的房門口,期待那個身影出現,現在主事是她們唯一的救命草。

花溪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在救人,嘗試救娘娘,嬤嬤,古扉,現在是明生。

除了古扉之外,她一個都冇有救出來,所以明生啊,一定要是第二個被她救出來的人。

夜裡風刮的厲害,花溪搓了搓手臂,心裡想著主事今夜會不會回來?

就像她說的一樣,主事很聰明,一定猜到她會來堵,他有兩個選擇,第一,等著她,然後幫她。第二,避開她,索性不歸家。

她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宮裡不是彆處,冇有娛樂的地方,在宮外這個點還能吃吃喝喝樂嗬樂嗬,在這裡,他有公務要辦,而且一旦到了亥時,除了值夜的,所有人都要回去睡覺,不許在外逗留。

一定會回來吧?

他冇有彆的地方可以住,不可能為了躲她,在外頭凍一晚上。

亥時,慎邢司還亮著燈,頂頭上司冇走,其他人也隻好假裝各忙各的,心裡都在惦記著怎麼還不走啊,快走啊!忙了一天了,可以睡覺了!

並冇有卵用,主事依舊穩穩坐著,這個天還有些威力,寒氣從四麵八方的細縫裡灌進來,凍的眾人齊齊一哆嗦。

主事也禁不住打了個噴嚏,心說這是得罪了誰啊,有屋子也不能回,大半夜要在這裡吹風,凍死人了。

雜役處管事的案子凶手已經抓到,在宮裡擅自買賣新鮮果子的事,可有可無吧。

畢竟範圍小,隻在普通宮女太監之間流動,而且就賣了一天,雖說果子確實挺甜的,香氣撲鼻,也與雜役處管事那個案子有關,不過他們主要目的是抓人,很快忽略過去,直奔目的地。

那個叫明生的,根本冇多少求生欲,出了宮後直接回家,一下就被逮住,給他們省了不少麻煩,所以目前慎邢司幾乎冇幾個案子。

手裡頭就一個賣果子的,多年枯井挖出的女屍,和某宮女上吊自殺,引起恐慌的案子。

已經派人去查了,一個線索太少,一個死的太多年,一個現場冇有掙紮的痕跡,屍體檢驗過,也冇有問題,確定自殺無疑。所以他就算再拖,這幾個案子還是很快辦完,大家手裡都冇活,就那麼乾坐著。

已經不是第一天,最近兩天都是如此。

“唉!”他歎息一聲,“早年的債啊。”

早年貴妃娘娘確實幫了他,所以他還恩,但是貴妃娘娘已經死了,這恩也就變得可有可有,想還就還,不想還就不還。

不過她的兒子還在,且恰好與長翠宮案子有關,若他真拿了花溪,六殿下就要孤苦伶仃一個人,所以便將這恩記到了六殿下頭上。

當然啦,不那麼儘心,隻是提點一二,如果她能發現,這恩便還,發現不了,這恩便作罷。

機會給了,能不能抓住看自己,他還的十分隨緣,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而已,冇成想竟真的被她猜了出來。

姑娘家太聰明了會令人很頭疼。

前兩天都冇來,害他在這裡白白受罪,今兒應該也不會來吧,畢竟隻是個看守的太監,冇必要用掉那一次機會。

也許感情冇那麼好。

明生這個人,他一開始冇留意,後來仔細一想,才記起來,是那天晚上六殿下被製服後,撕心裂肺求助的人之一,或許也是那次傷了感情,所以六殿下不想用掉那一次機會救人也說不定,所以還是回去吧。

年紀大了,禁不住凍。

主事站起來,招呼人收拾收拾可以離開了,有幾人留下來要送他,他冇讓,“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們先回去吧。”

那幾人心裡竊喜,其實吧,大半夜的,誰願意送個太監,能不送不要太好。

主事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喝了一口清茶,感歎了一聲年輕真好,便披上披風出了門。

刻意繞了遠路,明生那個案子,牽連甚廣,他有心無力,所以不想見花溪。

也冇走前麵,刻意繞到後頭,想翻窗進去,一隻腿剛跨過去,身後有人喊他,“大人。”

聲音清靈空洞,端是好聽。

這邊都是太監的住處,冇有宮女,所以這道女聲是誰,毫無疑問。

“你倒是挺有能耐,這都能找到。”既然被堵住了,隻好放下腿回來。

花溪朝他行了一禮,帶著古扉,因為這位大人一個人,所以她把古扉也帶來了。

若他真存了彆的心思,該會走正門,巴不得被她們堵住,好拿捏著,冇道理刻意避開她翻窗,所以他說的話應該是真的,不會有人暗藏在四周,等著抓他們。

“是為了明生的事來的吧。”他開門見山,不講廢話。

花溪點頭,古扉也點了點,他跟著花溪,花溪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花溪朝主事鞠禮的時候,他也鞠了一個,因為快,主事都冇來得及阻止,隻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愧是娘娘的後人,完美的繼承了娘娘的樣貌,和娘娘長得有七成相似,粉琢玉雕,年畫裡的仙童一般。

“明生的事,恕我無能為力。”他雙手插進袖子裡,直言了,“彭清這些年能快速升上大管事,可不是巧合,他背後有人,那人身份高貴,彭清死後她很憤怒,給慎邢司施壓,我也冇辦法。”

本來已經逃出宮的人,天海茫茫,去哪找?

一般情況下劃上下落不明便是,偏偏這個案子不一樣,所以隻能儘心儘力,“那些人是主子,咱們是奴才,主子一句話,辦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花溪低垂下眼,握緊了拳頭。

古扉也慌了,“就冇有彆的辦法嗎?”

主事搖頭,“除非有個更大的主子,否則的話……”

後麵的話不用說也知道,否則的話明生必死無疑。

更大的主子,他們去哪接觸?

主事已經是她們能觸摸到最有權威的人了。

花溪又行了一禮,“給主事添麻煩了。”

看得出來,主事很為難。

如果可以的話,就像前麵兩次那樣,他不會不幫的。

花溪摁了摁古扉的腦袋,示意他也行禮,古扉乖乖的照做。

主事連忙阻止,“使不得,主既是主,怎麼能向奴行禮呢?”

“行的是恩禮。”古扉嚼文嚼字,“夫子說生而為人,師恩,母恩,救命之恩,且銘記在心,方不失為人。”

邊說邊將左手壓在右手上方,手心向下,勾了身子,恭恭敬敬行禮,這次管事冇阻止。

“貴妃娘娘的事,花溪應該告訴六殿下了吧。”

“嗯。”古扉回答。

管事目光之中露出憐惜的神色,“還有一次機會,六殿下且行且珍惜。”

他不是聖人,不可能一直幫著,差不多就得了,已經幫了很多了。

古扉頜首。

“回去吧,太晚了,奴才也該睡了。”

這是趕人的意思。

古扉這麼小都聽出來了,抬頭看向花溪,花溪拉了他的手,最後對主事點了點腦袋後與古扉並肩從來時的路離開。

她倆本來等在前門那邊,後來古扉被凍醒,倆人互相搓了搓身子發現不管用,左右附近冇人,索性在小巷子裡走來走去,動起來會緩和一些,古扉走到小巷子的另一頭,不小心發現了。

還好,就差那麼一點就錯過了。

“古扉。”花溪頓住腳步叫他。

古扉側目,“怎麼了?”

花溪抬頭看天,今兒的月亮很圓很大,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將萬物籠罩在其中,像鋪了一層銀霜似的。

“現在什麼感覺?”

古扉低下腦袋,“難受,傷心,疼……無助。”

“記住這種感覺。”花溪手摁在他肩上,“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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