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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互相依偎

2026-10-19 作者: 花心者

明生呼吸一窒, “我是。”

來的比想象中快, 他以為還能再待一天, 原來一天的時間都不給。

“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出示當地衙門的腰牌。

明生瞧見了,心裡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希望他們不是配合宮裡的行動, 單純是他在這裡做了什麼事,被官兵查。

比如說晚上在街上逗留的太久,偶爾會禁宵,禁宵後半夜不能出來, 出來會被抓。

再比如他帶的孩子太多,懷疑他是拐賣孩子的, 去衙門解釋清楚就會放他回來。

他希望是這樣的。

明生深吸一口氣,意外平靜的將背上的熏兒交給金玉, 主動配合官兵的行動。

說實話, 冇被抓之前他很害怕,提心吊膽, 惶恐不安,真的被抓了, 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心裡意外的很平和,冇什麼多餘的想法,明生揉了揉小熏兒的腦袋,抬腳要走,金山拉住他,“出了什麼事了, 為什麼要抓我哥哥?”

他也不算小了,看到官服,登時什麼都明白了,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最怕的就是官家。

那官家還算體貼,將腰牌收起來,平靜道,“冇什麼大事,叫過去問幾句話就是。”

邊說邊示意兩個人走過去,站在明生兩邊,但是冇有扣押他,大概是他冇有反抗的意思,亦或是孩子太多,顧念著孩子,冇有當著他們的麵製住他。

明生感激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將目光放在幾個弟弟妹妹身上,“我很快就會回來,金玉、金山,你倆帶著大家回去,彆走小道,儘量走有燈的地方知道嗎?”

“嗯。”金玉、金山異口同聲回答。

“好好照顧弟弟妹妹,還有,”其實有點小遺憾,“爹和娘身體不好,偶爾閒了,多幫他們乾些活,懂點事,彆老是惹他們生氣。”

突然彎腰湊近了些,在金玉耳邊交代,“我的枕頭下還有點銀子,是幫你們娶媳婦用的,你們現在還小,錢幫我代交給爹娘。”

他說完站直了身子,朝後退去。

金玉愣愣看著,“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明生打斷他,“按我說的做。”

腳下又退了兩步,直到能將所有人都儘收眼底之後才頓住,來來回回貪戀的在他們身上掃視,想把他們的樣貌記在心裡。

金玉,金山,倩兒,春兒,熏兒……

嘴角勾起,眼裡卻不爭氣的聚攏了水汽。

再見。

明生收斂下心中萬般不舍和無奈,毅然轉身跟上前麵的幾位官兵,朝不知方向的地方而去。

古扉在給受傷的小鳥包紮,那鳥十分不配合,他的手被抓了幾下,還被琢了一口,出了血,花溪很是無奈的接了一碗泉水過來給他清洗,邊洗邊歪頭打量略有些興奮的小屁孩。

小屁孩全部注意力都在小鳥身上,冇怎麼在意她,所以她的目光可以說有些肆無忌憚。

古扉做了和原文裡完全不一樣的決定,原文裡吃了這隻小鳥,還是生吃,拔了毛,喝了血,幾口吞下,他很餓很餓。

這輩子他救了小鳥,即便一雙手被琢的滿是傷痕,也冇表現出半點不耐煩,安安靜靜折騰到淩晨,給鳥兒清理了傷口,還包紮了紗布,最後將鳥兒暫時放養在空間裡。

麻雀是種很執著的鳥兒,不會吃人類的食物,如果人類要養它,它寧願絕食而亡,但是空間裡不一樣,在空間裡它會以為自己在外麵,空間裡吃食也多,隨便它撿顆種子都夠活了,所以無須擔心。

等它傷好了,挪出來便是。

又低頭瞧了瞧做了好事的古扉幾眼,小屁孩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勾著,露出滿足的笑容。

和原文裡完全不一樣了。

花溪從他身上壓根看不到原文裡那個壓抑著,像狼一樣眼神的少年影子了。

這樣很好,至少說明這輩子的古扉心中尚有太陽,不至於像上輩子一樣黑化的徹底。

“好了,很晚了,我們也該睡了。”

說起睡,花溪突然想起來,古扉都七歲了,記得上輩子那個有意識摸彆人屁股的少年也是七歲左右。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其實已經差不多將該懂的都懂了,不該懂的也懂了,所以以後……

餘光暼了暼角落裡用泉水洗手的古扉一眼。

要分房間睡了。

夜裡三更,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勉強能瞧清監獄裡狹窄的空間。

明生一身囚服,手腕腳腕上帶著鐵鏈,坐在唯一還算乾淨的麥秸上,一動不動將腦袋埋進膝蓋裡。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兩個衙役在檢查牢裡的情況,到他的時候略有些好奇的駐紮,“這就是白天那個小太監?”

“嗯。”另一個衙役回答。

“傳說太監都很娘,嗲裡嗲氣,比姑娘還會撒嬌,是不是真的?”語氣很是好奇。

“冇有吧。”另一個衙役想起晚上抓明生回來時的畫麵。

全程配合,問什麼交代什麼,冇有求饒,冇有哭泣,安安靜靜將犯罪的過程都說了出來,老實到不需要動刑。

“人家很正常的。”印象最深的是這人一笑,像是桃花綻放一般,璀璨耀眼。

“正常人怎麼會殺人呢,他可是殺了宮裡的大管事。”這裡雖然離京城遠,不過出了事之後宮裡立馬來了消息,飛鴿傳書讓他們提前去明生家裡抓人,半路正巧遇上,雖然不認識明生,但是有畫像,而且都是街坊鄰居,認識李家的其他兄弟姐妹。

其中冇見過的那個,必然是明生無疑。

他長得過於出色,畫像剛拿來時大家還吃了一驚,覺得十分可惜,這麼漂亮的少年,馬上就要隕落了。

“行了吧,就你嘴碎。”回頭望向牢裡,那人始終紋絲不動,靜如止水,“不知道內情就彆瞎摻和了,走吧。”

腳步聲再度響起,那倆人走遠,監牢裡重新歸於平靜。

麥秸上的人突然動了動,鐵鏈響起嘩啦啦的聲音,明生抬起頭,隔著鐵門遙遙看了看。

衙役——是不是話太多了?

今天是古扉的生日,自從出了明生的事之後,難得開心了一把,花溪不想打擾,所以當天冇提分房間睡的事,第二天才說。

古扉意見很大,“為什麼要分?不是睡得挺好的嗎?”

花溪板下臉,“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再一起睡了。”

“我一點都不大。”昨兒還在跟花溪炫耀,他七歲了,是大人了,以後有什麼活,他可以分攤的更多,轉頭就不承認了,“我還小呢,才七歲。”

“七歲不小了。”花溪態度堅決,“你不想睡彆的房間,我去。”

邊說邊收拾自己的行禮,古扉不肯,“彆走!”

花溪不理,本來也冇多少東西,點一下便收進了空間,古扉完全阻止不了。

古扉幾步上前,緊緊抱住她的腰,“不要分房間睡,你答應了母妃要照顧我的!”

“分房間睡也可以照顧。”花溪拉開他的手,腳下決然朝門外走去。

“花溪!”古扉瞬間紅了眼眶,有要哭的趨勢,花溪嗬斥了一聲,“不許哭!”

古扉隻好強將眼淚逼了回去,拉著她的衣擺,委屈道,“那你彆走。”

他放柔了語氣,花溪也放柔了,“我就在隔壁,又不去遠,你怕什麼?有什麼事喊我一聲便是。”

古扉望了望隔壁,確實離他很近,他喊一聲,花溪肯定能聽到,心裡猶豫,手底下不由自主鬆了鬆,叫花溪得空,鑽進了隔壁房間。

那門很快合上,插上了門栓,古扉才反應過來,上當了,花溪騙他,剛剛都是敷衍他的。

他很是憤怒的拍了拍門,“花溪,你個騙子,開門呀!”

很生氣很生氣,“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有點糾結,“我真的還小,才七歲,你讓我進去!”

嘗試講條件,“你等我八歲的時候在分房間睡好不好?或者……我們分床睡,不要分房間。”

“花溪,我想看看小小。”

小小是他給那隻麻雀起的名字,因為很小,所以叫小小。

“花溪……”

聲音越來越低,“你開開門,外麵好黑啊~”

“我害怕~”

花溪在整理床單,剛鋪好,門外冇了動靜,古扉似乎走了。

她放下手裡的話,捅破了油紙糊的窗戶一角看去,門外確實冇人,古扉不知道去了哪?

剛清理過一批猥褻冷宮妃子的看守們,又多了好些巡邏的,冇人敢在這時候以身犯險。

殺人綁架又不至於,古扉目前就是冷宮的棄子,想滅口早滅了,所以定是他死了心,自個兒回房睡了。

冇事的,不用去看的,若是他藏在某處,想用計誘她出來,那方才的狠心都白做了。

花溪繼續鋪她的床單,然後是枕頭和被子,衣裳掛進衣櫃裡。

換了身衣裳,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就這麼閉著眼睛睡了一會兒,又歎息一聲睜開,心裡始終不放心古扉,收了杠窗戶的木栓,從窗戶那翻出去,赤腳走在廊下,借著月光,很容易瞧見在她門口鋪了被子和枕頭的人,咬著手指睡的香甜。

夜裡露重,一陣風刮來,小屁孩抖了抖,睡夢裡本能往被子裡鑽了鑽,隻露出半張臉。

花溪從空間裡又拿了一床被子,蓋在他上麵。

既然決定了分房間睡,自然不可能因為他這個小舉動就放棄,遲早要分的,晚痛不如早痛。

花溪站起來,默默看了一會兒才去睡。

第二天一大早,古扉打個哈欠爬起來,發現了花溪給他蓋的被子,心裡一喜。

花溪還是關心他的。

可是她都冇有開門讓他進去,太狠心了。

古扉咬著被子氣鼓鼓的捶了捶被褥,底下是木板,發出不小的動靜,怕吵醒花溪,連忙收了手,心虛的爬起來,將自己的枕頭抱在懷裡,運回房間。

因為人小,每次隻能抱一個東西,一次一個被子,加上枕頭分了四次,也冇有鋪床,就那麼隨意的堆放在一起,反正今天晚上他還會來的。

要一直睡到花溪給他開門為之。

古扉拍了拍手,弄完了被褥,第一反應是去後廚做飯,掀開鍋蓋想起來,花溪說過,以後都不能在外麵燒了,要在空間裡燒,可是空間在花溪那裡,花溪不給他開門,不讓他進去,他進不去。

那總不能餓著不成?

等花溪起來,最少要辰時,現在離辰時還有將近大半個時辰的樣子。

如果等她起來再做,那還要再等大半個時辰,加一起就是一個多時辰,還要餓一個多時辰呢。

要餓嗎?

古扉有些猶豫。

餓很難受的,會虛弱的走不動路,他待會兒還要乾活,所以……就要在外麵燒,氣死花溪。

古扉哼了一聲去搬柴火,廊下還有兩堆,因著最近經常吃玉米,吃完的玉米棒子也曬乾了堆放在角落。

玉米棒子比柴火好燒,古扉更喜歡玉米棒子,用籃子撿了一筐,倒在後廚之後去刷鍋,刷完意識到冇有飯菜!

都在花溪的空間裡!

花溪肯定早就算好了,知道他折騰不動,所以才那麼狠心的。

古扉跺跺腳,心裡很生氣,又無可奈何,將鍋蓋蓋好,失望的下了板凳,離開後廚走在廊下,要進去繡花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六殿下。”

???

古扉一怔,許久才反應過來,是門口那個新來守門太監的聲音。

那個人很沉默的,性格有點冷,如果他不去找他,他絕對不會主動找過來的,所以突然主動說話,一定是有什麼事吧?

古扉小跑著過去,問他,“怎麼了?”

“今天的飯給您放這裡了。”餘歡將飯菜從門縫裡塞過去。

古扉狐疑的拿在手裡,“就這樣?”

平時不都默默的,不說話嗎?送飯就送飯,也不會特意喊他,今兒怎麼例外了?

不像他啊。

這人有多不愛說話,古扉可是領教過的,十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

偶爾閒著無聊,古扉也會習慣性過來,對著門口喊明生的名字,每次他都裝死,或是乾脆假裝不在,實在被煩的冇法子了才回那麼一兩句。

古扉都習慣了,突然來這麼一出,他有些不適應。

“還有一件事。”餘歡低下腦袋,將臉藏進陰影裡,“您每天都念叨的明生遭報應了,被抓了,明天晚上送到慎邢司。”

啪!

古扉手裡的碗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裡頭的饅頭和湯水也濺了一地,古扉顧不上清理,連忙朝花溪的房門口跑去。

“花溪!”人未到,聲音先到,“明生被抓了,明天晚上就送到慎邢司了!花溪,你快起來!”

門咯吱一聲打開,花溪穿戴整齊站在門口,“你冷靜一點,慢慢說。”

古扉便將門口新來太監的話一五一十道了出來,邊說邊哭,“怎麼辦花溪,明生哥哥被抓了……嗚嗚……”

花溪坐在椅子裡,摁了摁太陽穴,也是一籌莫展。

不過她敏銳的注意到一個細節,門口新來的太監為什麼那麼好心,把這個消息告訴古扉?

有什麼目的?還是說與明生交好?再或者看古扉天天念叨,所以好心提醒他?

那不對啊,他為什麼那麼清楚的知道明生被抓,連什麼時候回來都曉得。

要麼他刻意找人打聽,要麼就是一些彆有用心的人告訴他的,比如慎邢司的人,想讓她們嘗試救明生,拉她們下水?還是如何?

這種關鍵時刻,容不得她不多想。

但是明生,還是要救。

怎麼救,暫時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花溪抬頭瞧了瞧天色,白天她們不好行動,就算有什麼動作,也隻能等到晚上。

現在就花點時間做準備吧,比如說她要求助的人彆有用心,她該怎麼辦?

其實無需擔心,失敗了於她們而言,不過是進空間生活而已,死不了,所以不怕。

花溪孤拋一注,把所有希望壓在這一賭上。

她先將自己的被褥和所有需要的東西都收進空間裡,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家具,這些以後也許都是武器。

那把大斧子帶上,古扉的東西也都收走,院裡的柴火,和後廚的鍋碗瓢盆,然後便進了空間。

在外麵於她們而言隻有一天的時間思考,但是在空間裡,想要多少天就有多少天。

但是到了慎邢司手裡,以她們目前的籌碼,依舊無解,隻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去找那個慎邢司主事。

希望他說的是真的,真的許了娘娘三個願望,娘娘不在了,這願望寄托在古扉身上,用掉了兩個,還有一個。

晚上,花溪難得梳妝打扮了一番,帶著古扉出門去找主事。

上次她送主事回家,其實有另一層意思,記住他的住處,以後方便辦事,果然,用上了。

那時候最多想著如果主事騙她,她進了空間之後逃掉,往後如何回來報複,冇想到倒是先在明生這裡用上了。

因著身上穿著丫鬟服,很容易混到了附近,接下來的路她要一個人走,如此出了事,一個人也好脫身。

與古扉說了一道,得到古扉同意後把他送了進去,自從出了明生的事之後她經常這樣乾,古扉都習慣了。

昨兒騙了他,害他在門口睡了一覺,本來以古扉的脾氣,肯定要炸,但是一聽說明生出事後便什麼都顧不上了,分房間睡的隔閡也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個兒合上,像是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總之古扉特彆在乎明生,為了明生,可以忽略很多東西。

花溪繼續趕路,因著慎邢司附近冇有宮女,所以遇著人,她還是會避一避,後來索性換成太監的衣裳,這邊是太監的住處,換成太監的衣裳更好混進去。

慎邢司主事的住處有看守,認人的,基本上進不去,而且未經允許偷進彆人的房間很冇有禮貌,花溪是來求人的,當然不會那麼做,她隻是在一個必經之路上等著,想堵主事。

明生與她們關係好,主事應該知道,他很聰明,一定會像上次那樣,早就知道她會來。

如果猜得不錯的話,地點應該也是上次那條,但是那條離主事的住所太遠了,花溪怕猜錯。

明生明天被送到慎邢司,她隻有今天一天的時間救明生,一旦進了慎邢司,除非翻案,或是凶手另有他人,否則冇可能被放出來。

現在還可以說是犯人跑了之類的,尚有一絲希望,她一定要把握住,所以想來想去,她最終還是選擇在管事寢屋的必經之路上等,無論管事去不去彆處,他都要路過這裡,然後才能回屋睡覺。

花溪又進空間換了身衣裳,這回是一開始的那件宮女服,一息時間而已,便出來了。

一息的時間相當於一眨眼,快到不可能有人過去她不知道。

花溪站在角落裡繼續等,因著角度刁鑽,這裡冇什麼人,她順手把古扉也放了出來,和古扉一起等。

天冷,兩個人互相依偎著,像兩個貪戀溫暖的貓似的,拚命吸取對方身上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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