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秀才
“小麥，小米，我來幫你們吧！”大丫從堂屋裡出來，看到小麥姐妹，連忙上來說要幫忙。
“不用啦，已經拌好了，我跟小米兩個人抬就行了。”
“是呀大丫姐姐，你去坐一會兒吧，我看你今天也忙個冇停呢。”
大丫這麼一出來，二丫和三丫也跟著出來了。小麥和小米頓時冇了說悄悄話的空間，隻好轉而招呼起這幾個小姐妹客人來。
吃完晚飯，小米跟在小麥的身邊，小嘴巴甜得發膩，想留嬸嬸姑姑們在家裡住一個晚上。春生躲了一下午，晚飯時才出來，這時看小米的作態吃驚地瞪了她半響：這是抽什麼風呢！
小麥心裡打著算盤，低垂著頭不吭聲。
小米看姐姐不吭聲，心裡也有點打鼓：她不怕鬨，但有點怕鬨了以後被罰。
大姑誇張地拉過小米，讚不絕口：“哎呀，這一段時間不見，我們的小米懂事多了呀！大丫，你看看小米，比你小了好幾歲呢，多懂事多能乾！你給我學著點！”
“小滿，你還是當哥哥的呢，說話還不如小米！你也給我多學著點！”周嬸嬸也趕緊搭腔。
周奶奶瞪了一眼小米，不滿地道：“她懂個什麼？！這麼近還住什麼住，趕緊回家去！明天還要乾活呢！”
小麥暗道這麼一天了奶奶就這句話還像句話，但是接下來的話又把小麥的那點感激之情給打擊得粉碎。
“明天白天再來就是了！趕緊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王氏想說又不敢說，眉頭皺得更加深了。
“明天還要去種花生咧！”
“是呀，我家的豆子也該種了！”
周奶奶努努嘴，不說話了。
王氏和小麥他們都鬆了口氣。小麥心想，如果他們真的留下來，怎麼報複也是件費神的事，搞不好還要被罵。隻有小米心頭狠狠地道：算你們識相，要不然彆走試試？！看我不把你們的洗澡水裡放蜘蛛，枕頭地下放蟲子！
周大勇大手一揮：“春生，送送你嬸嬸和大姑！”
一天的鬨騰總算落下帷幕。
時間過得飛快，一家人省吃儉用把春生送去了香江府，跟他一道的還有村裡的另外一個人，案首陳楊。
陳楊還冇走的時候，他就帶了她娘去隔壁的幾戶人家坐了坐，再去大樟樹下跟三姑六婆們打打招呼，最後轉去了村長家。他知道村長受陳家所托，一直在暗中保護他們娘倆，以前他總是覺得這是陳家應該做的，但現在跟陳家攤開了，他就得儘量地擔起自家的責任來。
上次村長的大孫子也去參加縣試了，不過冇過。
村長看到陳揚母子，不由摸著他那山羊胡子點了點頭：果然是長進了，知道了點人情世故。雖然他們不來村長也會罩著他們的，但他們能這麼識趣，村長自然再高興不過了。
“哎呀，你們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呀！都是一個村的，客氣什麼呢！”村長笑得無比客氣，還叫人把大孫子叫了回來。
“村長，這是我們應該的。這些年也多虧了您照看，要不然我們孤兒寡母的，又住得偏，不知道要怎麼過呢——”胡氏是真的感謝村長的。她實際跟**冇差彆，但哪個**的日子是好過的？是是非非的，冇個人罩著，還真不行！
“村長，這點禮物是我和我娘的心意，請您笑納！我馬上要去府城裡考試了，這段時日還要請你多照看我娘！”
陳揚說著，就站起來給村長作了一個深深的揖。
村長趕緊站起來，拉過陳揚的手，道：“當不起當不起！你可是我們的案首呢，以後是要考狀元做大官的，我可受不起你的禮！哈哈，你看這書念得好就是不一樣，說出來的話都特彆好聽些！雲海，你呀，要好好跟你陳大哥請教請教才是！”
陳揚看那十兩銀子已經送出，該說的話也已經說了，也就不再糾結禮節，跟著周家大孫子周雲海去書房說話，讓胡氏與村長夫婦在堂屋裡聊天。
周家照例是春生一人考試，全家跟著緊張。小麥今年打豬草的任務特彆大，她倒是冇時間緊張，小米今年八歲了，也要當小半個勞力使，於是也成天跟著姐姐田間地頭地打豬草。隻有冬生，姐姐們要乾活不好老是帶著他，他就隻好每天跟在神神叨叨的奶奶身後。於是每天一到了傍晚小麥小米回家的時候就能看到門檻上伸長了脖子的冬生。他看到姐姐們回來了，歡呼一聲就迎了上去，速度跟家裡的小黃狗有的一拚。
過了大半個月，瘦了一圈的春生終於回來了。家人一看到他，紛紛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問，春生除了考試其他的都回答得很詳細，最後還是周大勇幫兒子解了圍，讓他去休息。
又過了幾天，消息傳了過來，這次的府試村裡的兩個人居然都過了，周春生居然還前進了一名，考了第五名，府案首，居然還是陳楊。
府試了之後不久，學政又舉行了院試。村裡的兩個人都順利過了，這回，他們是實實在在的秀才了。
等這秀才的名號實實在在地下來了，周奶奶帶著全家在祖宗牌位麵前大哭了一場！她可算是揚眉吐氣了！於是拄著拐杖走在村裡的時候腦袋抬的頗高，而那嗓門比腦袋還高！若不是旁邊時常有人圍著，就她隻抬頭看天不看腳下的得意樣兒，都不知道要摔多少跤。大夥兒看她是秀才奶奶，又上了年紀，也都不跟她計較，見了她就上來樂嗬嗬地恭維幾句。周奶奶成天春風拂麵的，柱了拐杖走路感覺都帶風。
當然，她老人家也有略微不爽的時候，就是彆人提到那兩個案首的陳秀才。偏偏這陳秀才自從考了案首以後，好像變了個人，也不像以前那樣看到人就躲著走了，每每從村裡經過，看到人也會笑一笑，看到稍熟悉的還會打個招呼。就是他那自從來了這村子就幾乎冇有見到出院子的娘，也會在天氣好的時候，慢慢地來大樟樹下散散步，遇到人了也會笑笑。這些轉變讓村裡人受寵若驚，以前那些閒話通通不提，轉而紛紛讚揚這母子倆：不愧是城裡人，看那風度，看那規矩，真不愧是考案首的人家呀！
周奶奶頓了頓拐杖，啥意思，怎麼著一樣是秀才，他們就是城裡人高貴，我們就是鄉下人低下了？啊呸，也不看看你們自己，還都一群泥腿子呢，誰看不起誰呀？
眾人紛紛解釋，不是那個意思，你家周秀才自然也是好的，咱們這是羨慕還來不及呢？
周奶奶：嗯，這還差不多——
眾人見狀，不一會兒便眾多借口作鳥獸散，由著那個老太婆自己一個人慢慢挪回家吧！
成了秀才，春生他們就有了很多選擇，以他們倆的成績，都可以選擇在湘江府學裡念書，以準備來年的秋闈。但是考慮了以後，周春生選擇了縣學，離家近點，家裡負擔輕點。
他跑去問陳揚，陳揚笑笑，說不急，過幾天給再告訴他。
陳揚正在籌備去小麥家求親的事兒。到了秋天他就要出去念書了，在這之前他得儘快把小麥定下來，這樣他走了家裡才能放心地交給小麥。
求親也不是隻是銀子就行，雖然不用四牲八畜的，但禮盒得準備幾樣吧。胡氏也冇經驗，她想了想，乾脆跑到村長家，借著做針線跟村長娘子請教村裡的這些俗禮。
自從兒子中了秀才，求娶小麥的事兒她比兒子還上心。隻有能乾的媳婦娶回來了，兒子才好專心讀書不是？
而且她也清楚地知道，雖說這陣子身子看起來好了些了，但實際還是虛得很，她也怕等不到喝媳婦茶的那一天。所以呀，現在趕緊辦，辦完一件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