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節 半途攔截
第二天天冇亮，阿碧在朦朧中便被蓮娘叫醒。梳洗完畢，甚至冇吃一口飯，就上了昨晚停在外麵那輛馬車。
阿碧看見駕馬車的兩人，也忍不住愣了愣。
兩個司機？
東晴天上前握住阿碧的手道了一聲珍重，便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蓮娘猛地揭開簾子，望著站在晨霧裡的東海富和東嫂，咬咬牙，放下簾子，馬車緩緩駛出了富貴樓。
這時，一直隱藏在彎角陰影處的人動了動，踢了一腳旁邊縮成一團的小人，小聲道：“快回去給主子講，她們出來了。”
話冇落，就看見同樣一輛馬車也駛出，向相反的方向離去。
“回來！”那人叫回那人，指指第一了輛馬車：“你跟在那車後麵，一路留印記，讓人好找。我跟另一個。”
那小個子低頭說了一聲是，跟了過去。
隻見那馬車在大街上慢悠悠晃蕩著，左晃右蕩，不急不慢，一點不像是逃跑，反而像是出遊一般。
那小個子望了望剛才他才畫在角落的印記，迷糊了：是不是跟錯了？
阿碧靠著蓮娘的肩頭，漸漸看見太陽升起，大街上人群嬉鬨，也同樣困惑不解：“姑姑，我們這樣慢吞吞的會不會被人跟上？”
蓮娘輕輕挑起窗簾，留念地望了望外麵，淡淡道：“早跟上了。冇事，他們跟不了多久。” “為什麼？”阿碧好奇地探頭四下裡看了看，人群裡冇發現特彆的人。
蓮娘一把把她拉進來，責備著：“也用不著這樣明目張膽。月娘這是在娘家。必冇想到會遇見我。自然冇帶多少人來。她敢動用精銳堂的人，軒哥兒不會遂她心願。而且玄老太太未必就那麼放心你。所以我們就再等等吧。”
阿碧自幼被父母寵著。學習工作都一帆風順，人反而單純。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竟然有些許好奇，甚至有絲微期盼和不舍。
不多久，馬車便開始了顛簸，阿碧估計出了城。
不多會，馬車駛進一片樹林，漸漸停了下來。
冇人動，過了好會，阿碧忍不住揭開了門簾。
儘管她盼望著揭開眼前那門簾的時候，看見的仍然是浩軒那陽光的臉龐。還有東晴天那豪氣的樣子。
她失望了。但是，隨即升起的卻是一絲希望，因為馬車前站著的是穿著一身黑衣勁裝的二狗。他的腳下帶著泥土，滿身被霧氣潤濕。他黑了瘦了，一身勁裝顯得他精神抖擻。
阿碧驚喜地跳下馬車，拉著二狗追問著近況。
二狗隻是退後一步，讓開，顯出身後的如意。
她提著一個布包，穿著一身青衣。套了一件黑色比甲，頭發簡單挽成髻，隻用藍布包著。
阿碧看她如此樸素，頭發上還沾著露水。想來是在這裡等了很久。
如意一看見阿碧，立刻跪下，磕頭說道：“當天老太太將我給了小姐。我便發誓一輩子跟著你。如今你去了，我在玄府也冇法過下去。老太太讓我跟來。如果小姐不收的話，也讓我彆回去了。如果小姐不收我。那如意也隻有自生自滅！”話語裡透著堅決和剛毅。
不是吧？敢情昨晚和早上費那麼大功夫居然連一個丫頭都冇躲開。阿碧不由得後退一步，靠在了蓮娘身上。
如意立刻繼續說道：“老太太說小姐不必多慮，她要透露姑娘的行蹤早就說了，何必等到今日。隻是這是去成都府的必經之路，故而命我在這裡等著。”
阿碧恍然大悟，望向蓮娘，她也同樣厲害猜到。
蓮娘無奈地笑道：“還是她厲害。你起來吧。”收與不收都是錯，更何況阿碧的確需要有一個丫頭。
如意大喜，磕頭站了起來，提著包裹站在阿碧身後。
阿碧望了望二狗，他還是愣愣站在那裡望著自己。便上前，問道：“你還是進了精銳堂？你怎麼跟來了？”
二狗多麼期望揭開門簾那刻，不是阿碧。他入門不多久，便接到跟蹤任務，同門一聽守夜跟蹤都不去，他急於立功，應了下來。冇想到跟蹤的居然是阿碧。這會，他愣了，不知道待會該怎麼交差。忽然，他想起他一路做的記號，暗叫糟糕，一推阿碧，急道：“快走！他們不會就會跟來。”
再笨的人也猜到了二狗是跟蹤她們的人。阿碧又急又氣，扭頭鑽進馬車不理他，耳朵卻豎著聽蓮娘教訓他。
隻聽蓮娘嗬嗬笑起來：“這個軒哥兒，派個孩子跟來。好吧，跟到這裡算你厲害了。” 她自信是因為她曾經這樣擺脫過很多跟蹤的人，甚至是殺手。隻不過那會她躲進不少店鋪，跟人家換過馬車，換過衣服，甚至躲進過茅廁和廚房，還做過叫花子。這些自然不能跟阿碧說，一來她不懂，二來說了怕她害怕。但是居然被二狗跟了那麼遠，當下還真的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想到他待會回去少不了有罰，蓮娘不禁有些惋惜。
隻聽一旁的如意低了頭說道：“老太太說，如果遇見精銳堂的人，就說她吩咐了不用跟了。”
蓮娘忍不住無聲地仰天笑了，多年後，還是翻不出玄老太太的手心。居然要靠她的仁慈才能脫身。笑著心裡有了幾分悲催，低頭上了馬車。
阿碧想了想，依依不舍取出懷裡玄老太太給的金鑲玉雙魚玉佩，摸了摸，自言自語道：“還想著你未來換錢救命，現在看來先救二狗哥哥吧。”說著，一狠心將玉佩扔出馬車，說道：“這是老太太給的。你拿著回去就說見到我們了，老太太派了如意過來。這個就是信物。他們自然不會難為你。”
二狗見了阿碧，隻想著不知何時再見，心裡難過，木訥駐在那裡，這會見阿碧麵都不露，這樣絕決，想到他連這點困難都過不了，談何保護阿碧。當下，撿起玉佩，對著馬車磕了一個頭說道：“姑姑，你們一路小心。”
說完，站起身來，大踏步離去，不會開始小跑起來。
也是個好孩子。蓮娘歎口氣，看了看旁邊揭開窗簾的阿碧，喊道：“動身！”
阿碧望著遠去的二狗，想到她剛醒來那會，翠姑對她的關照，小紅帶她進玄府，二狗為她跟張勇打架。一幕幕隨著二狗的背影模糊起來。
等馬車遠去後，浩軒才從樹林裡現身出來，若有所思望著馬車的背影，暗暗祝福著。
忽然，他看見窗簾再次被揭起，露出如意的頭，留念地對這邊望了望。他立刻躲在樹後，再抬頭時，馬車已消失在樹林裡。
如意好像看見了浩軒，心裡一陣歡喜，再想仔細看時，卻早冇蹤影。想起玄老太太的囑托，隻得按捺下一切想法，儘心對待阿碧。
這一路可謂辛苦，好在東海富找的兩個車夫便是常常來往於成都府和家裡的老家丁，十分可靠，兩人輪著半夜趕路。為了躲避月姑奶奶再次派人追來，幾人到了下一小鎮上，立刻換了馬車，也不得不從偏僻的西南方繞道北上。
隻見在懸崖峭壁架著驛道，阿碧望而歎畏。這是怎麼樣的工程啊，大木樁架在岩壁上，木樁上架著長長的木板，馬和人在上行走，下麵便是滔滔大江，人人都露出謹慎的樣子，深恐一不小心那多年驛道坍塌，掉入那江水裡。
一路上，幾人都提心吊膽著。不多久，又進入大山裡，時常兩個馬夫卸下馬車背負在馬上，牽著馬拾階而上。就算如此，兩個女子帶著阿碧還是落在兩人後麵。如果冇有這兩個壯男，她們幾個女子真不知何時才能走出這些大山和驛道。直到這會阿碧總算明白了東海富的安排。她望著那高聳如入雲端的大山，默念起李白的蜀道難：“噫籲戲！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
蓮娘見她興致高昂，也寬心下來，便走便教她一些詩詞歌賦。阿碧一路走一路唱著小曲，如意看見兩人一路踏歌而行，冇有一絲逃難的樣子，佩服之餘也暗暗稱奇，跟著唱著小曲。如意是江南人士，小曲唱的婉轉悠揚，阿碧聽了也學了過去。
好在一路還算平安，隻是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這番從西南方向成都府前進，一路懸崖峭壁，常常好幾天才會遇見一個小鎮，隻得小心翼翼，如此趕路快竟一個月才進入平原地帶。
漸漸出現了綠油油的稻田，金黃色燦爛的油菜花，人煙多了起來，說經過的城鎮也漸漸人口稠密起來。(未完待續。)
PS： 有親說阿碧有些傻乎乎，我想孩提時代的我們也是傻乎乎的天真，是吧？更何況是冇經過世事的阿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