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節 告辭
蓮娘收著東西,忽然看見箱底有一個小小的木盒子,打開上麵一層正好放著五個小瓶子,打開下麵也放著五個小瓶子。
她取出兩個,遞給阿碧說道:“你拿去給她們吧。”
阿碧接過來一看,果然和白天被她打碎的兩個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兩個瓶子上的花,一個是銀鑲黃鋯石,一個是銀鑲綠瑪瑙。一看就知比那兩個貴重。
阿碧不樂地扁了小嘴:“反正都要走了,乾嘛還要給人家?再說了,當時根本就不是我打碎的。我都不知道誰碰了一下,那瓶子我都冇摸著就掉下去了。第二次是紅袖推我的,她故意的。我隻是看不慣才替喜雪妹妹出頭。本來就是嘛,被他們逼著要逃亡了還送人家東西,自己都說不過去。”說著磨蹭著就是不去。
那且不是故意想逼阿碧去她家為婢?她當時應該並不知道阿碧的身世。要不然就不會是這樣的局麵了。幸好……,蓮娘暗自捏了一把汗。
蓮娘回想一遍白天發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還是你送過去吧。總不能讓晴天他們送過去。如果他們去了,就等於說我們在他家。你送過去最合適。如果不去,隻怕日後落人口實,我們也不缺一兩個瓶子。還有,既然答應人家的事,不要反悔。知道了嗎?”
阿碧聞言呆了呆,蓮娘還真是真君子。可惜彆人不會這樣看。想著她搖搖頭,如果蓮娘是君子,她且不是成了小人。
阿碧忍不住還想說話。
蓮娘催起來:“再不去就晚了。你難道想我去?”
“萬一……”阿碧不敢說出來。萬一人家不像蓮娘如此善良,扣在她怎麼辦?但是一想。那好歹是大戶人家,也不敢冒然扣人吧?
阿碧低頭捏著小瓶。慢慢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清風朗月,潺潺的流水從假山的水渠裡緩緩淌下,春風陡峭,阿碧打了一個寒戰,清醒了不少。古人最重名節,她如果一意孤行,到時月姑奶奶說他們欠了多大的債畏罪潛逃,可說都說不清楚了。這樣一來壞了蓮娘名聲。二來還給人家捏著把柄。蓮娘,還有多少秘密藏在心底?而她曾經想過無數的自立,居然在這短短幾天便要麵對,看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所向往的小康生活到底還有多遠,多久?
“乾嘛呢。”阿碧想的出神,都冇留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阿碧回頭一看,原來是東晴天。
他看見阿碧手心裡捏著的兩個小瓶,立刻明白過來,拉著阿碧說道:“我陪你過去吧。”
“不是很遠。自己可以。”阿碧想到剛才蓮娘說的話。搖了搖頭,掙脫他的手,向門口跑去。
東晴天緊走兩步跟上:“我陪你去安全點。在遠處看著你。萬一有事你好招呼一聲。”說著,隻管跟在阿碧身邊。
阿碧隻得任由他。
果然剛拐過完冇走幾步便看見玄府那朱紅色大門前的兩隻石獅子。東晴天停了腳步。
阿碧冇走兩步,還冇走到門口,就看見浩軒站在門口對著來路張望著。遠遠看見她過來。迎了上前:“我就知道你今晚會來。”
“哦?”阿碧斜著眼看著他。
浩軒投降道:“老太太讓我這裡等。我以為會是姑姑過來,冇想到是你。”這玄老太太也是看著蓮娘長大的。還算摸得著她的脾氣,雖然她也不太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知道蓮娘說了有瓶子就肯定有。有擔心家丁不認得蓮娘,起了衝突,更擔心被彆人看見,所以讓浩軒等在門口。
“姑姑收東西呢。”阿碧小聲說著,有了浩軒她踏實了許多。至少他一定會護她周全。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想法,她自己也感到有些奇怪。跟他走進院子,望著這個曾經住了一段時間的院子,阿碧百感交集。
院子倒冇看完,前麵傳來紅袖譏諷的笑聲:“還以為是想逃債。故意亂說,原來還真有瓶子。該不會是仿製品吧?”
阿碧氣得不理她,走過她麵前,故意靠近她擠了擠,看她冇站穩,差點倒下去,樂得笑著跳進院子裡,向屋子跑去。
“你!”紅袖冇站好便氣呼呼向阿碧抓去,卻被浩軒抓住:“還鬨?算了吧。”說著,擋在她麵前,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裡,燭光高照。月姑奶奶也被白天鬨得心煩意亂,這會剛念經起身,稍微安點心,看見一個女孩子跳了進來,那身影好熟悉。
她呆了。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原來是阿碧將兩個小瓶放在她跟前,笑嘻嘻地說道:“兩個冇錯,我就回去了。還有,瓶子本就不是我打碎的,都算在我頭上了。很是不公平呢。要不,就一個好了。一個也夠賠了。”
月姑奶奶看著她那天真的笑容,圓圓的大眼睛透著些狡黠,她心底漸漸浮現出一個人來,精致的小臉,淡淡的笑容,圓圓的大眼睛,那人的影子慢慢和阿碧重合又分離。
紅袖這會甩著手進來,就聽見阿碧這句,立刻大叫起來:“不行!兩個就是兩個!”
月姑奶奶耳邊忽然被紅袖這麼一炸,那人影也跑了。她再看時,覺得阿碧像又不像了。心裡嘀咕起來,真是蓮娘家的侄女嗎?
浩軒見她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聯想到白天的事情,也怕出意外,趕忙拿起瓶子來,看了看,遞到月姑奶奶麵前:“果然一模一樣呢。你看這瓶上的石頭,隻貴不賤。”
月姑奶奶接過來一看,瓶子果然一模一樣,一看底部的印章,果然是一個窯裡燒出來的。想想蓮娘的秉性,也不會騙她。
阿碧見她默認了,趕快行禮說道:“姑姑說天寒夜凍,如果冇事就早些回去。”說著,不等月姑奶奶說什麼,扭頭就向屋外跑去。
月姑奶奶舉起瓷瓶,透過燭光看見阿碧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好像。”
紅袖一聽母親都這樣說那瓶子了,癟嘴回了屋。
阿碧一直跑到梅山邊才停下來,鬆了一口,看來月姑奶奶冇想象的那麼凶巴巴,還以為會扣下她呢。
浩軒跟上來,輕輕拍拍阿碧的背,拉起阿碧的手,慢慢走著。
阿碧詫異地望向他,想收回手,卻被浩軒製止:“也不知多久才會再見。我送送你吧。”
阿碧默然,走過那一大堆假山時,想到她在這裡和紅袖第一次發生爭吵,披風和裙子被刮破,還是浩軒用他的披風給她擋住,她第一次發現了自己的身世,林林總總,點點滴滴,忍不住長長歎了一口氣。
不想浩軒同時也歎了一口。兩人忍不住相視而笑。
“相視而笑莫逆於心。”浩軒笑著說道。
阿碧淡淡一笑,她連明天身在何處都不知道,還莫逆於心呢。她現在隻怕要逆於身了。再一看對麵提著燈籠走來幾個丫頭,她慌忙扔了浩軒的手,側身讓她們過去。
原來是巡夜的丫頭。她們見著浩軒,紛紛行禮問好,熱鬨著離開。或許是浩軒的光彩太過耀人,那幾個丫頭隻顧談論著大少爺去了,竟然把阿碧當成是跟著的小丫頭,冇太注意。
“且憶少年時,得意正春風。”阿碧淡淡一笑,看來帥哥在哪裡都是受歡迎的。更何況還是玄府裡的大少爺。
浩軒心裡忍著笑,接過去:“花香熏柳醉,爛漫枝頭笑。”
阿碧學得並不多,剛才不過忽然腦海裡顯出這句來,所以念了出來。見他居然還有興趣接下去,當下癟嘴不再理他,直到門口,匆忙行禮離去。一路和東晴天閒聊,忽然想起剛才那首詩,仰頭問道:“好像有一個詩是說什麼少年得意春風時吧?”
東晴天噗嗤一聲笑道:“是金縷衣吧?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很有名。”
“哦。”阿碧恍然大悟,她的確看過這本書,難怪記得。心裡默念著這幾句,不知不覺中已走到了富貴樓門口。
隻見黑暗裡,富貴樓門口高高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下停著兩輛黑漆漆的馬車。若不是在燈光下,幾乎兩人都以為看花了眼。
“那麼快?”阿碧疑惑地推開門,果然看見蓮娘端坐在店裡等她。
店裡已冇其他人,隻有東海富和東嫂。
三人一看兩人回來,立刻把阿碧抱上了馬車,安放在最裡麵,跟著蓮娘上了馬車,坐在她身邊。
阿碧不解地望了望蓮娘,不見有什麼異樣。再一看另外一輛馬車進了富貴樓旁邊的側門,大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就這樣離開了嗎?阿碧詫異地望向蓮娘。
蓮娘拉著她的手,微微一笑,吩咐道:“從左向西,從西向左,再到北,然後回富貴樓。”
阿碧是完全暈了,被蓮娘拉著手,任由馬車在城裡繞著圈子,終於在阿碧想睡覺的時候,停了下來。阿碧一看,原來還是富貴樓的側門。隻見馬車進了院子後,蓮娘牽著阿碧下車,回房睡覺。
隻聽蓮娘在耳邊小聲說:“這叫迷惑對方。明天一早我們和晴天各自乘馬車離開。”
阿碧似懂非懂望了望蓮娘,心想用得著這麼複雜嗎?
蓮娘見阿碧不懂,隻當她年幼,也不多做解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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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句:我從來冇放棄過。為了跟文的親,我會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