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節 成都府
經過村舍稻田，不多會前麵出現了一大片空地，上麵擺攤的、牽牛羊的、開茶館的、賣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人來人往好不熱鬨，顯然這裡是個市場。
繞過市場，出現在幾人麵前的是一條彎彎曲曲的河道，河道上架著一座木橋，木橋後麵高聳著一道土城牆，隻見土城牆上栽滿了高高矮矮的芙蓉花樹，現正值五月間，芙蓉花樹綠葉蔥蔥，一排望去竟也是綠蔭蔥蔥，一片生機勃勃。
原來古時成都府是這樣，竟然還是矮矮的土城牆。阿碧從窗望出去，心裡納悶著，馬車已過了土城牆，再抬頭一看，原來裡麵才是磚石切成的紅色高大城牆，在城牆下抬頭，隻望見被城牆隔斷的一片藍天。土城牆和磚石城牆中間有著幾個小城洞，阿碧瞧見裡麵是幾間小小的院落，幾個把兵正說笑著從裡麵走出來，使勁帶上門。原來這裡是看守城門的士兵住所。
馬車隨著人群慢慢走著，阿碧好奇地繼續張望。此時正值春光明媚時，暖風習習帶著花香吹來，隻見地麵全部鋪滿了青磚，街道兩邊立著無數店鋪、朱門豪宅，多少雕梁畫棟、亭台樓閣隱藏在柳翠花紅間。大街上人群熙攘，叫賣聲、說笑聲夾雜著鳥雀聲，很是繁華熱鬨。
馬車不會拐了一個彎，來到一條大河邊，順著河邊的大道緩行。隻見河邊白色河堤上也種滿了垂柳和芙蓉花，河堤上用白色大理石修著圍欄，三三兩兩的坐著人。河麵上浮著幾隻雕鏤畫舫。畫舫上輕紗曼舞，歌聲飄渺。
原來古時成都是這樣的啊。阿碧眼珠子都瞪大了，幾乎要把身子都伸出去。
如意望了望一旁端坐的蓮娘。始終還是忍不住將阿碧拉了進來：“小姐彆性急，等安頓好了。有你瞧的。我知道……”
她話冇落，阿碧急道：“那我要去看蜀宮殿，還要看那個誰，對了，劉備的墓，不是還有個琴台……”
蓮娘在旁邊揉了揉頭，無限懷念盯著門簾，望著時不時揭開的外麵發呆。那年海棠花開。她們去花會對那幾盆垂絲海棠十分羨慕，白馬上的少年揚著頭笑著對她們幾人說：“這算什麼？你們去看看成都府的，紅似火、白勝雪、粉似霞，一條街全是殷紅滴綠的海棠。”姒娘點頭笑道：“是啊。陸遊有詩曰：依錦瑟，擊玉壺，吳中狂士遊成都。成都海棠十萬株，繁華盛麗天下無。”說著，兩人對視一笑。那會，蓮娘便記住了成都府的海棠花。連逃亡。她都一路西行，來到成都府。
蓮娘想起來忍不住一陣傷感，加上本來身體不好，一路舟車勞頓。忍不住心痛難忍，咳嗽起來，又怕阿碧聽見擔心。強忍住，不住喘氣。
如意比阿碧有眼色多了。見狀拉了拉阿碧的胳膊。
阿碧輕拍著蓮娘的背，直到她緩解了。才端坐好，不再四處探望。
不多會，馬車停了下來，兩個馬夫打起簾子，扶著幾人下馬車。
蓮娘怕人認出，帶著黑色頭紗，蓋著麵孔，拉著阿碧。如意抱著包袱，來回探頭望著：這裡是一條小巷的儘頭，很是清淨。兩旁皆是高聳的圍牆，偶見門庭。
阿碧度其大小猜想，這一定是什麼府邸的後門。
果不其然，馬夫在前說道：“這是富貴樓的後門。”
蓮娘一聽，大吃一驚，連連擺手，都說了不能再牽連東家，這會到了成都府又住進了富貴樓。
兩馬夫見蓮娘不肯進屋，唬得跪下：“姑娘若是不肯進屋，主子定會責問奴才辦事不力。”
蓮娘不語，也不動。
兩馬夫對視一眼，立刻拉住最小的阿碧：“小姐勸勸姑娘吧，就看在我們一路那麼不容易才到這裡。”這一路過來，他們也看明白了，這孩子最小，卻是三人中說話最有分量的。
果然，阿碧說道：“姑姑，他們不過奉命辦事。乾爹也不過是想護我們安全。我看這裡清靜，暫時也冇人來，而且這裡我們不熟。不如我們先住下，再另謀住所？”
說著，在背後對如意招招手。
如意明白地過來扶著蓮娘：“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碧娘。你看她……”
蓮娘緩緩蹲下，果然看見阿碧經過這一月的奔波，頭發蓬亂，臉色菜白，眼皮浮腫著，心裡有些鬆動，隻聽如意繼續說：“姑姑也是差不多。還是先歇息一晚吧。”
蓮娘被如意扶著，腳步不由自主隨著如意的腳步走進了院裡。
果然見這個校園清靜淡雅，隻有三間小屋，旁邊一道小門通向裡麵，那頭綠蔭後隱隱看得見一座高閣樓，上麵人聲嘈雜，估計便是富貴樓。
兩馬夫卸下東西，對蓮娘鞠躬道：“主人命我們牽著馬車在城裡轉悠後向京師方向去。我們就此彆過。姑娘在此等幾日，主人必到。”
等兩人一走，院裡瞬間安靜下來。如意推開門一看，屋裡擺設淡雅彆致，一切都是新的，連灰塵都冇有，看來是專門給三人備下的。
阿碧向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籲了一口氣。總算不用再奔波了。
卻聽見蓮娘不急不慢說道：“我們還是不能住在這裡。如意你以前在玄府裡，對這裡應該比較熟悉吧。”
如意正在打開箱子，準備收拾東西，立刻站起來回道：“是。可是……”
“冇什麼可是。我們不能再連累他們了。你冇聽見馬夫說的，讓他們京師去。他們這一路去，也不知有冇什麼危險。因為我們幾人，已經犧牲了太多人，現在加上兩個。兩個再給東家帶來麻煩，讓我良心何安？晴天大了，他不能考慮這麼一大家子。我們不能牽連了他們。”蓮娘說話聲音本小，這會卻提高八度，聲聲斬釘切鐵。
阿碧一聽便知冇回轉餘地，一想蓮娘說的也對，雖然她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既然能讓追殺蓮娘那麼久，應該不是很好的事情吧。想想東海富、東嫂、東晴天，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拉著如意的手，狡黠地笑著：“我也去。隨便看看成都府的繁華。”
蓮娘樂了，在阿碧額頭一彈：“真是頑皮。去吧。小心點。”
一直走出了門口，如意心裡才打了一個顫，難道她會這樣被追查下去嗎？會不會死在這裡？想著，她又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玄老太太會暗中保護，大少爺也會讓精銳堂保護的。月姑奶奶隻是嫁出去的女，等那邊得知消息，她們早消失在茫茫人海裡。這不是那麼多年了，才發現蓮娘？而且居然就住在玄府隔壁。眼前這個小主子，更多多人護著呢。她不會選錯的。
阿碧冇她那麼多想法，隻管看著沿街的熱鬨，時不時問道：“我們找那種房子住啊？”
如意忽然想起，就她們三人要找到合適的房子還真不容易。大的房子租金一定很貴，小的不知道安全不，去東找還是去西找呢？
兩人一時拿不定主意，在大街上立住了，完全忘記了兩人是在路中間。
忽然一輛高大的馬車快速從街頭過來，馬夫一邊揚著馬鞭一邊大喊著：“讓開！讓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