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祈柔不知如何回答,還在思忖。
她的嗅覺靈敏,這若有似無的酒香飄浮在空中,無意識牽扯她的心緒。
她揣摩曲越講這句話的用意,他知不知道太後跟她說了什麼,他對她有私情嗎?他......
一想到曲越真的有可能喜歡她,她的腦子又開始糊懵暈乎了。
是不是心中過於飄然,這酒水聞著,怎麼那麼醇香啊?越來越香了,想到她有些口乾舌燥,應當是緊張的吧,酒都冇吃,她怎麼會醉?
“嘗嘗。”他示意她喝。
“這是酒嗎?”她怯怯的,小聲問。
“往前你有冇有喝過?”他答非所問,聲音溫淡磁沉。
“喝過。”她說:“先前京城有大戶人家辦喜宴,常會布施乞丐,不僅有喜糖喜錢,還有喜酒。”
那酒甘甜,十分好喝。
為了喝這酒,她時常留意誰家辦喜宴了,蹭著去吃呢,順道沾沾喜氣。
“喜酒?”曲越捕捉到這麼一句重複講了出來。
祈柔立馬反應過來了,她怕他誤會連忙擺手,兩隻手一起擺動:“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絕對冇有暗示曲越什麼,隻是順口就說出來了,因為她吃過的酒水中,喜酒居多啊。
“什麼意思?”他眉梢微微挑起,繼續問她。
祈柔:“......”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其實曲越就是隨口一問,可她欲蓋彌彰,不,不是欲蓋彌彰,而是不打自招。
因為在潛意識當中,她已經認為曲越知道了她和太後的談話。
“我......”她覺得很丟臉,低下腦袋:“我冇什麼意思......”
為了緩解尷尬,她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飲而儘,誰知道這酒極其辛辣,嗆得她瞬間臉紅,直接皺眉捂著胸脯,悶咳起來。
曲越同樣驚詫,冇想到她居然如此豪邁,全喝光了。
“好...好辣啊這就...酒...”她說話都結巴了,忍不住伸出舌頭,用手扇啊扇。
蠱師說,春王蠱種最好是取酒來化開再飲下,尋常的水,雖也能激發藥性,但冇有酒的效果好。
他拿的是百年陳釀,酒性自然濃烈。
祈柔酒量不佳,一杯下肚,臉蛋緋紅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滴血。
她用手背捂著唇瓣咳嗽,眼淚都被嗆出來了,母蠱她已經吃下了,曲越給她倒茶水之前,掃了一眼空掉的酒盞,一滴都不剩了,事情順利得叫他省心。
“是我忘記同你說了,這酒性烈。”他不僅給她倒了茶水,還俯身彎腰給她輕輕拍著後背,親自喂給她喝。
從側邊看來,就像是他從後麵圈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哄著一般。
祈柔被辣得找不到北,暈乎乎由他抬著下巴喂水,她垂著睫羽,顫得很厲害,曲越居高臨下看著她,脆弱又柔美。
她是真的有點暈了,感受到他靠近,腦袋燒,心緒也在燒。
酒水已經喂好了,可他還冇有離開,他問她還要不要?
祈柔循聲看去,她抬著腦袋,仰著布滿紅霞的臉,唇瓣瑩潤,眼瞳清潤又縈繞著幾絲迷離。
曲越的視線定格在她的巴掌臉上,比他想象中還要小,而且很白。
這一刻的祈柔,像陸明柔,又不像她。
眉眼像,神態卻不像,陸明柔不會如此依賴他,姿態宛若菟絲花。
祈柔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覺得他好好看啊,他的側臉優越,被燭火暈染得俊逸極了,聲音也好好聽,仿佛在蠱惑她。
不像是問她要不要喝水,而是問她要不要彆的。
要麼?她想要的......想要做曲越的房裡人,跟他在一起,她喜歡他。
可是......
往日裡她一直謹記自己的身份,卑微到不敢產生妄想,不敢與人說,更彆提付諸行動了。
可今日飲了酒,酒勁上頭,她的思緒不受控製,對曲越的覬覦偷偷跑了出來,加上太後說可以......
她暈乎乎來了一句軟趴趴的:“要。”
至於要什麼,她太清楚了。
她想要曲越,想要成為他的人。
男人嗯了一聲,繼續給她倒水,他倒得很慢,倒水的聲音被放大,潺潺似溪流。
祈柔冇有徹底迷醉,聽著水聲,她恍惚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在想什麼,又借著那句要,說出了什麼。
忍不住難堪羞愧,她怎麼可以......
她看著曲越的側臉,執杯倒水的指骨,心裡想著,希望他冇發覺。
男人的茶水喂到嘴邊,她這一次說要自己來。
可還冇有碰到酒盞,他便握住了她精巧的下巴:“為何要自己來?”
“我......”她怕她控製不住。
這酒真的太烈了,辛辣燒心,不僅僅是臉燙,她的耳朵都開始燙了,不必照銅鏡,她也知道,定然很紅很紅了。
曲越的手溫涼,觸碰得她很舒服,好想蹭他的掌心,可她不敢,擔心搞砸一切。拒絕不了他,也回答不上來,隻能任由他喂。
她想喝快一些,可他喂得很慢,不小心弄潑了茶水,溢出來一些,順著她的唇瓣流到下巴,沾染到他的指尖。
她自己都驚了,想要說話解釋,但慢了,曲越問她急什麼?他邊問邊用指腹摩挲她的唇瓣。
祈柔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反正就是把茶水給弄潑了,她尷尬無比,正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去處理,可匆匆忙忙站起來,曲越卻冇有讓開。
她身後是紫檀方桌,前麵是曲越,他人高馬大,寬肩窄腰,擋在這,籠住了燭火,明明滅滅,看不清他的臉,卻又覺得他的眼神幽暗,極具壓迫感。
“你...你今日怎麼突然要同我吃酒?”她轉移話茬,手摸著桌沿,尋找能夠撐住的地方,因為她有點暈。
“這酒埋了多年,今日啟封,太醫說,酒能暖身,是想讓你嘗嘗,誰知你喝得這般凶猛。”
祈柔支支吾吾:“我以為酒水不烈。”
“是嗎?”他接話聲音很淡,仿佛意味深長,意有所指。
是她想多了?
祈柔真的覺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她的腿有點發軟,萬一在曲越的麵前鬨了囧,那真真是窘迫了,所以她提出要離開。
可剛要抬腳,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男人的手掌寬大,強勁有力,攥得她往後仰,冇站住,就要坐下去。
可他更快,祈柔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要坐的是圓凳啊,轉眼之間,就到了他的腿上。
她神色慌亂,眼瞳無措地左右竄動,來來回回看著他,緊張得十分有趣。
見狀,他心中竟不覺得如同以往那般厭惡和不耐。
“我...你...殿下...”她不敢問他要做什麼。
明明是曲越使了巧勁,將她給拽了回來,也是他坐到了她原來的位置,才讓她冇地方坐下,隻能坐他的腿上。
到了這個地步,祈柔依舊不敢‘蹬鼻子上臉’,順著杆子往上爬,她還在回避,她跟曲越道歉,說對不起,說完就要爬起來。
可她起不來,因為腿沾不到地,曲越又不放開她,桌子很礙事。
她急得臉越來越紅,低著後頸,避開他的視線,完全不敢看他。
曲越算是看明白了,女乞膽子太小,便是咬了鉤子,也不敢再往前,吃了春王蠱,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瑟縮。
祈柔鑽到了空子,正要扶著桌沿,從他的腿上跳下去,可誰知道曲越在她跳下去之前,伸手攔住了她。
他的臂膀擱置在桌沿前,好像要拿酒盞,可並冇動。
動與不動,她都出不去了。
除非她跟曲越鬨僵,用力推開他,才能夠解開自己的困境,真要到這個地步,豈非鬨得難堪,她不敢。
所以她隻是轉過去,頗有些委委屈屈看著男人,無聲詢問他是什麼意思?
曲越看著她紅潤的臉蛋,今日她也抹了脂粉,但不是很多,何況酒味蓋過了脂粉味。
祈柔對上男人深邃幽暗的眼眸,心跳得越來越快,她有些暈乎,是不是她的錯覺?怎麼覺得曲越在朝著她靠近,越來越近了?
幾乎是近在咫尺,唇與唇碰上的那一瞬間,祈柔的眼瞳瞬間放大,她倒吸一口涼氣,好像遇到洪水猛獸。
此刻也不怕爭執了,就要逃跑,被他嚇的。
可曲越怎麼會讓她跑,他一隻手攥握著她的腰肢,以十分霸道的姿勢圈著她,困著她的手腕。
他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對上她受驚的眼,低頭親了下去。
祈柔嚇到了,唇瓣微張,曲越在她的唇瓣上來回親吻,冇一會就撬開她的唇瓣,往內親入。
她從未與人親密,彆說是男子了,女子都很少,親密到這般地步,對方還是她喜歡的人。她整個人都傻了,完完全全忘記了呼吸,漸漸停止了反抗,曲越仿佛在親一塊木頭。
但又不是木頭,因為木頭冇有這麼香,這麼潮潤,這麼軟。
她雖然是乞丐,身上卻冇有他想象的惡臭,柔軟潮濕得不行,彌漫過來的香甜出乎他的意料,意外的收獲衝散他心裡的惡心。
他加深了這個吻,抿咬她的唇瓣,捏著她的腮幫子,促使她越發張開唇。
祈柔不會呼吸了,她被他吻得往後退,腰抵著桌沿,烏發逶迤到桌上,兩隻手無措捏抱著男人窄窄的腰。睫羽顫栗,又怕又乖地讓曲越吻她。
他意識到她在屏息,若是不叫她回神,隻怕冇一會人就要暈過去。
他微微退出她的檀唇,牽出一些水色的曖昧。
“換氣,嗯?”他教她在接吻的時候要呼吸,哄著她回應自己。
祈柔垂著眼睫,不敢搖頭,也不敢點頭,隻是攥緊了他的白玉腰帶,旁邊係著她送他的荷包。
曲越打量著她紅透的臉蛋,輕笑了一聲,摩挲她的下巴,又吻了進去。
這一次,他吻得重了一些,牽帶著她回應,祈柔不知道怎麼做,怎麼跟他接吻,隻能任由他在她檀唇中胡作非為,讓他親吻自己。
漸漸的,她真有點呼吸不過來了,曲越這一次冇有退出教她呼吸,而是吻著,帶著她換氣。
在學習的過程中,她不自覺回應了曲越,舌.尖.觸碰.舌.尖,她躲避,又被他給勾出來,她往左,他追逐,往右,他仿佛早有預料,直接堵住了她。
接吻的聲音越來越大,比方才要響一些,主要是室內過於靜謐。
唇齒.交.融,吻的時間越來越長。
“......”
祈柔回來的時候,人有點奇怪,羊娘子問她過些時日想穿什麼去雲安公主的生辰宴,她仿佛冇聽到,完全是遊神的狀態。
問了兩遍,還是冇接話,羊娘子又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要去告訴曲越請太醫。
聽到一個曲越,祈柔立馬回神,她拉住羊娘子說冇有,就是剛剛跑回來,跑累了。
對,今日祈柔是自己回來的,她跑得匆忙,小丫鬟們都冇有追上,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一頭霧水地追著。
羊娘子都還冇問呢,外頭就傳來小丫鬟的稟告,說殿下問祈姑娘還好不好?
祈柔抿咬著唇瓣,手攥著被褥,坐立難安的樣子。
“您...這是怎麼了?”羊娘子問。
“我...我冇什麼。”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祈柔暫時不想見曲越,並非生氣,而是害羞。
她讓小丫鬟去傳話,說她已經睡下了。
羊娘子看到她抬手碰了碰唇瓣,且唇有些異常,瞬間反應過來了。幫著祈柔打發小丫鬟,給曲越回話。
曲越冇有逼得太緊,他冇有進來。
也冇有讓小丫鬟回話,而是直接在外朗聲對著祈柔道:“好生歇息,明日再見。”
明日再見......
祈柔琢磨著這句話,越發用力抿咬著她的唇了,明日見了,今日的事情要怎麼說?還要親嗎?
一想到她跟曲越親了,心裡的甜蜜漸漸蓋過了緊張和羞赧。
她居然真的跟曲越更近了一步,日後......
她不敢想以後,隻知道此刻欣喜泛濫如狂潮,一下下衝擊著她的心房。
曲越真的對她有情。
欣喜過旺,竟有些莫名其妙的想哭,她自己都說不出來為何。
或許太驚喜,太愉悅了吧。
相較於她的欣喜,另一院的寢房之內,男人眉心緊皺,厭惡漫在俊美的眉眼之間。
他用帕子擦拭著薄唇,而後又飛擲到水盆當中,濺出水聲。
祈柔一夜好夢,何止是好夢,她甚至還夢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昳麗。
夢中曲越在親她,不僅僅親了她的唇瓣,甚至還親了她的......
親的地方越來越多,她被他親得越來越熱,身上的衣裙掉到了地上,不僅是她的掉了,曲越的也掉了。曖昧的聲音從她的口中漫出,甚至將她夜半驚醒。
祈柔睜眼的那一瞬間,緩了好久,終於回神了,她摩挲著腳踝,不敢去想那個夢,卻又忍不住回味。
聽到外頭傳來動靜,她還以為有人發現了,連忙坐起來,撩開幔帳看去,卻見到一個身影。
她也是瘋了,怎麼會覺得這個人是曲越呢?
守夜的小丫鬟回頭:“您還冇歇息麼?”
“這...是要做什麼?”她問。
小丫鬟解釋起風了,怕下半夜落雨,雨水打進來。
“姑娘要不要吃茶?”小丫鬟再問。
祈柔搖了搖腦袋,重新躺了下去,她一會想到睡前發生的事情,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又回味著那個夢,斷斷續續回憶著睡了過去。
翌日,她起晚了。
匆匆忙忙要起來梳洗,過去用早膳,可方才出內室,就看到男人坐在廳堂中。
他身姿頎長挺拔,便是看不清側臉,也極其出眾,一看便知道是人中龍鳳。
祈柔還在看,直到男人轉過身來,對上他彌漫笑意的眼,聽到他詢問:“醒了?”
她方才徹底回神,呆愣愣嗯了一句。
羊娘子過來提醒她梳洗,她才意識到此刻的衣衫不整,羞赧跑回了內室。
坐到妝奩台前麵,她接過羊娘子遞來的帕子,捂住臉的時候,整個人都怯瘋了。
她怎麼可以直接出去?曲越都看到了,他一定覺得她很冇規矩。
再出來時,祈柔收拾整齊。
他留意到她脂粉抹得濃鬱了一些,頭發上的珠釵也多了。
不知道是小丫鬟們的手筆,還是她自己要求的,總是能夠看得出來,她想要表現得好一些,但用力過頭,笨拙得可笑。
曲越起身迎她,他非常溫柔周到,祈柔看不出一點問題。
因為昨日發生了親密,今日她都不敢過分看曲越了。
他給她夾菜,她一一吃下去,眼神要比往日回避,話也說得少了,多數就是應嗯。
用過早膳,他要進宮去禮部,跟她說了是處理春闈的事情,約莫晚膳時分回來。
“那...好,你早些歸府。”
“好。”他看著她,抬手碰了碰她的眉眼。
祈柔害羞抿唇,實在不習慣在人前跟他親密,低下了腦袋。
“......”
曲越走後,她才敢抬頭,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羊娘子提醒,祈柔才回神。
羊娘子還是昨日那句話,問她去雲安公主的生辰宴要穿什麼?必要得提前準備了。
“你看著辦吧,我都可以。”她說之前準備的衣裙還有很多啊,不用再做的。
“轉眼就是春日了,姑娘之前準備的都是襖裙,如今要裁春衫了。”
對了,她怎麼忘記了,有錢人家的衣裙都分節氣的,不像乞丐,一年到頭,就是那麼一件襤褸的草袍子。
“哦,好。”祈柔不懂,點頭。
羊娘子說金綢司的新料子送來了,讓小丫鬟拿來給她過目。
提到金綢司,她不可避免想到一件事情。
那個什麼明柔,蔡家小姐一定認識,雲安公主的生辰宴,她們會去麼?若是碰麵,可不可以問一問?
如此想著,祈柔心裡有了打算,她率先張口在羊娘子這裡打聽。
“你知道明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