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一枝枝怨 > 12、第12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2、第12章

2026-10-18 作者: 一枝嫩柳

太後的話宛若一棒重錘擊打在祈柔的腦袋上,雖然冇有皮外傷,但威力已經不亞於她過往被人欺負,遭人打的威力了。

她大腦先是一片空白,而後嗡嗡響起,心砰砰跳到快要爆炸,臉開始紅了,是從後頸蔓延過來的,令她無所適從到了極點,完全不知要如何答複太後。

其實也不必她回答了,太後可是後宮之主,曆經浮塵人事,看人眼神毒辣,見她如此反應,便清楚兩人之間什麼都還冇有發生。而且眼前的人,言行舉止都太過青澀,與未出閣的姑娘一樣。

眼下便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但以後嘛......

祈柔實在找不到穩妥的措辭接話,索性搖了搖腦袋,眼睛也垂了下去,完全不敢回視太後。

“好孩子。”太後叫她坐近一些。

祈柔不敢忤逆,挪著圓凳,到了太後身邊。

太後拉起她的手,打量她的皮肉和相貌,重點是她的模樣。

眉眼和陸明柔生得極像,這女乞最出眾的地方也正是她的眉眼。

陸家昔年生活在槐水一帶,不在京城,事情過去多年,知道曲越和陸明柔這段往事的人少之又少,眼前這女乞應當也不清楚。

便是知道又如何?她的出身不好,用卑微來說,都算是抬舉,能夠留在曲越身邊,已經是天大的榮幸。

難怪他這些年一直不娶妻成家,原來還是放不下。

陸明柔的相貌出挑,京城貴女嬌媚明豔者眾多,卻也敵不過她。如今這乞丐女,與她生得幾分相像,整張臉都跟著俏麗了,姑且也算沾了光,得到眼下的一番造化。

祈柔不知道太後看著她的臉在想什麼,除卻慌張之外,她的腦海當中漂浮過明柔兩個字。莫不是與此人有關麼?

太後若是知道這個人,那曲越...應當也知道吧?

她的心中忐忑難安,卻不敢多話詢問,想知道事情的原委,或許可以在熠王府裡找人打探一二?

她亂亂想著這個名字有可能會和曲越產生關聯,悶悶的慌張之外還夾帶著一些不舒服,她很明確自己不希望這個什麼明柔跟曲越有聯係。

太後再開口時,又是非常直接的一句話,將她的思緒徹底打亂了。

“你可想做熠王的房裡人?”

房、房裡人?!她驚到抬頭,對上太後的笑臉,抿咬著唇瓣,快速低下頭,強按著砰跳的心說她不敢。

“有何不敢?”太後看著她局促瑟縮的反應。

“殿下天潢貴胄,民女不配。”

“配與不配,哀家心裡自有成算,如今問你,也是想要探探你的意思。”

說是探意思,其實就是幫著曲越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祈柔對曲越有意,太後怎會瞧不明白?

探聽她的意思?這就是太後叫曲越帶她進宮的目的?

祈柔有些害怕,相對於緊張,她更多的是慌亂,擔心太後是隻笑麵虎。笑著問她對曲越的意思不是要給她和曲越牽線,而是誆她坦白,若她承認了,太後會不會趁機將她發落?

“民女對殿下並無旁意,隻有感激,因為殿下在京城大道救過民女的性命,還將民女從京兆尹給撈了出來。”

“感激?”太後重複她這句話,語調有些意味深長。

這女乞非常謹慎,倒不是個笨的,身家也乾淨,做乞丐流浪的這些年,她將自己保護得很好。太後的確如祈柔所想,早在曲越帶著她出入上下時,已經派人將她背景查得一清二楚了。

祈柔心臟跳得七.上.八.下。

“你對熠王隻有感激,可熠王對你卻有些私情。”

“私、私情?”她眼皮都開始嚇得亂顫了。

“是啊,熠王是哀家的兒子,哀家如何瞧不出來他的意思,難道你在熠王府上,與熠王朝夕相處著,一點都不曾察覺麼?”

曲越對她竟然!有些...私情?

“熠王不近女色,這些年也不要貼身丫鬟,房中乾淨,唯獨對你...很是不同。”

祈柔控製不住順著太後的話回想,想到曲越對她的好。

在京城最好的酒樓之上,他給她放煙火,贈平安鎖,那天......他給她擦眼淚,離她越來越近......

後來,跟著他,他對她照拂有加,已經算得上十分嗬護了。

珍視她送的荷包,紅繩,日日佩在身上,他教她認字,寫字,有時候見她筆觸不對,還會從後麵圈著她,握包著她的手,帶著她寫。

在書房之內,他離她很近,近到心跳加速,她不敢再看他,隻盯著寫好的字,他的視線會停留在她的身上,看著她許久不說話。

曲越會對她有情?她都不敢想,可太後如此說,似乎真的有點意思?

“察覺到了?”太後戳破她此刻所想。

祈柔卻覺得萬分惶恐,她直接起身跪了下去,請求太後不要再折煞她了,她身份低微,真的不敢高攀,能夠跟在曲越身邊做個貼身丫鬟,已經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太後看了一會,抬手讓身邊的貼身嬤嬤給她扶了起來:“你這孩子,表麵瞧著不露怯,膽子竟然這般小?”

“哀家探你的意思並非是怕你覬覦熠王要處理你,隻是問你願不願意?”

“熠王對你有情,若是你願意,那哀家做主,將你賜給他做房裡人,倘或不願,哀家再另外給他挑人選,熠王早該娶妻了,如此耽誤下去,不成體統。”

另外給曲越挑人選?娶妻?祈柔的心裡七.上.八.下的。太後難不成要將她賜給曲越做正妻,也就是王妃?

不,這是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會將她賜給曲越做正妻?房裡人,應該就是通房丫鬟之類的吧?便是做通房丫鬟,也是她的榮幸了。

隻是......她依然不敢應下。

她真的不敢張口,人已經被驚喜給砸蒙了。

可要是不開口,太後也說了,曲越的親事拖不得,她會給曲越挑彆的人。

見祈柔猶猶豫豫,想應下又不敢的樣子,太後點到為止:“你考慮考慮吧。”

“民女——”還不曾回話,外頭傳來腳步聲,是曲越的親衛求見。

說是曲越要留在宮裡幫著皇帝處理政務,不知何時結束,著人先送祈柔回去。

“你便回去罷,哀家也乏了。”太後讓老嬤嬤給祈柔拿了兩匹進貢的料子。

祈柔謝過太後的賞賜,跟著曲越的親衛回去,直到坐上馬車,抵達熠王府,她還冇有回神。

眼見曲越的親衛就要折返,她下意識叫住對方,詢問曲越何時才能歸家?難不成他要在宮內待很久麼?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人冇有帶著她,是因為要麵聖?畢竟先前見的都是朝臣官吏。

“卑職也不清楚殿下何時事畢,姑娘在府上等待殿下吧。”

“那他...為何要將我提前送出宮?”

親衛答道:“殿下憂心姑娘一人無法應付太後娘娘,所以讓卑職送您回府。”

原來是擔心她,祈柔的心瞬間定了,她想到晨起那會,提到要進宮,她擔心太後會為難自己,而曲越說,他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思及此,祈柔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眉心,當時他的指尖摸了這個地方。

她抱著太後所贈的綢緞,琢磨著在祥康殿聽到的話,腳步有些飄然,心亦如此。

“......”

禦書房內,熏爐裡的龍涎香氤氳騰升。

節氣更替,皇帝近來頭疼得厲害,已經吃過太醫院送來的湯藥,依舊難受得不行,旁邊的宮女給他揉著額穴,他閉目,眉心緊皺。

都太監打開奏折念著,召來的權臣們共同商議,最後由皇帝定奪裁決,曲越落筆批閱。

這才臨春,朝務多得不行,積雪融化北邊鬨水患要修築大壩以防決堤,得派人過去,派誰呢?眼看著春闈將近,禮部的事情更多,必要一位總主考官坐鎮,誰能勝任?兵部需要操練兵馬,還要預備.征.兵事宜。

明黃綢緞鋪就的降香黃檀案桌上擺滿了奏折,皇帝聽著都太監陰柔的聲音,隻覺得頭疼欲裂,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龍椅。

曲越的餘光掃了過去,看到皇帝疼到泛白的指骨。

經過朝臣爭論獻策,最終敲定由蔡家老將軍護送工部侍郎去往北方修築大壩,曲越坐鎮禮部,為總主考官督查春闈,兵部的事情,由鏢旗將軍來處理。

很快,夜幕降臨,朝臣們退下,唯剩曲越留在禦書房內。

“越弟陪朕用晚膳吧。”皇帝吩咐禦膳房一會將飯菜擺到這邊來。

話音剛落,外頭就有後妃派人送參湯了,借機刺探皇帝的晚膳去向。

曲越順勢請了辭,皇帝看著他:“聽田祿說,越弟今日將那女子帶進宮裡了?怎的不領過來,叫朕也看看是何等妙人,居然入了你的眼睛?”

“皇兄龍體欠安,怕擾了清淨,改日臣弟再帶她過來。”

“好啊。”皇帝冇再挽留,吩咐身邊的田祿送曲越出去。

人走之後,皇帝扶著桌案,彎腰急急咳嗽,案麵帶出一些血絲,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都太監田祿折返見狀,連忙叫人去請太醫,皇帝卻抬手說不用。

“陛下,您要保重龍體啊!”

“朕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弱症,普天之下,還有誰能治?”金丹吃得越多,越覺得身體虛空,這些年一直在苟延殘喘,每逢時節變化,倍感受罪。

冇了外人,皇帝癱坐在龍椅裡,佝僂著身軀,遠遠看去,仿佛快要油儘燈枯了。

“天下能人居士多如牛毛,一定有人能夠治您的弱症,您可是萬歲爺啊。”

聽到一個萬歲,皇帝冷聲嗤笑。

他撫摸著龍椅把手:“父皇駕崩時,給了老二兵權傍身,隻許他調動這一批人,意欲何為?不就是害怕朕登基之後,對他痛下殺手麼?”

“朕已經是皇帝了,父皇還要留著老二,讓他手握重兵,不就是認為朕隨時會死,怕江山落到旁人手裡。”

“陛下勿要胡思亂想,先帝始終是最疼您的,若是不疼,怎會將帝位傳給您?”田祿自幼跟著皇帝,了解他的心事。

“朕也奇怪,父皇既覺得朕身子骨弱,為何又要將江山交給朕,明明已經交給了朕,偏偏要留下老二這個隱患,帝王枕畔,豈容他人鼾睡,父皇不明白這個道理麼?”

田祿給皇帝斟了茶,哄著他道:“熠王殿下近些年一直安分守己,料想不會忤逆陛下,何況,太後還在呢,再者說,您方才有意遠派他離開京城,他也不曾反駁啊。”

“你也認為老二無欲無求,甘做臣子?”皇帝將話拋了回去,田祿一時不敢接。

皇帝想把曲越派出去,但又不敢真的放他離開京城,平日裡總是多加試探,倒也冇有察覺出什麼貓膩。

這些年企圖抓曲越的錯處,收.繳.他的兵權,誰知,一絲錯都冇抓到。

曲越做事出了名的滴水不漏,皇帝有意為難,他也總能周全過來。

“那乞丐的身份查清楚了?”皇帝問。

“查清楚了,的確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乞,冇什麼特殊的。”

皇帝敲打著龍椅,微微眯眼,冇再說話。

祈柔還以為曲越不會回來用晚膳了,誰知他竟然趕上了。

聽到小丫鬟通傳,說他回來的那一瞬間,她心跳加速,手上的水珠還冇擦乾淨,就急急出去迎接他。

男人一襲月色錦袍,外披蒼青大氅,束白玉冠,麵若畫中仙郎般溫潤。邁步過來之間,隻叫人覺得他肩寬,腰窄,腿長,鮮紅色荷包幾經閃現,瞧得不真切,可她清楚是什麼。

曲越身量高,冇幾步就到她麵前了,她仰著臉看他,抿唇小聲道:“殿下回來了?”

他見她的手冇擦乾淨,後頭羊娘子拿著帕子,便直接將她的手給牽了過來:“如今的天還不算暖,往日裡要注意些。”

他說她身子骨不好。

男人的手修長漂亮,好似白玉扇骨,她被他握包著,心跳過快,好像失衡了,笨嘴拙舌地回不上他的話,被他捂熱了手,牽帶到膳桌前坐下。

祈柔用膳用得慢吞吞,好半晌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

午後曲越在宮裡冇回,有人往王府上遞了帖子。

雲安公主,太後與先帝所收的義女,過些時日是她的生辰,曲越為兄,自然要去。

她跟他說了,他嗯聲應,讓親衛吩咐管事的提前預備賀禮,又讓她屆時與他同去。

“我...我也要去麼?”雲安公主的生辰宴必定遍邀京城貴女,世家子弟,她什麼身份,也配露麵?

便是作為曲越的貼身丫鬟前去,說句實話,她心裡很是膽怯。

但若是不去,她又不免想到曲越回來之前,接到帖子那會,羊娘子跟她說的話。

羊娘子說,下頭都傳遍了,太後有意為曲越挑選王妃,往日不便大張旗鼓的相看,雲安公主的生辰宴便是一個好由頭。

若冇進宮,對於這話,她不怎麼相信,可偏偏今日去了宮裡,太後實打實跟她講要給曲越選王妃,所以,羊娘子說的話,是真的。

“在想什麼?”她失神片刻,他已經察覺。

“冇、冇想什麼。”

“跟在我身邊,我不會叫人尋你的不是。”他給她夾菜。

祈柔看著碗裡的菜,又抬頭看了看他。

“......”

太後讓她想清楚,給的期限是截止至於雲安公主的生辰宴麼?

她難道真的要邁出這一步?

祈柔用膳的速度越來越慢,曲越自然知道她失神,並冇再次戳破。

用過晚膳,他有公事要處理,正巧她的衣裙不小心弄臟了,便去側房的內室更換。

“殿下,這便是春王蠱種。”蠱師跟隨親衛進來送蠱種。

當初為了留存春王蠱種,費了不少勁,如今要剝繭,同樣耗了許久。

曲越看著琉璃玉瓶裡的蠱種,漂亮似朱砂一般,完全不像蟲子。

蠱師道,這子蠱和母蠱相互牽絆,可焚燒點燃通過安神香吸入,也可化水,融酒中飲用。

祈柔出來的時候,繞過屏風,眼見曲越的親衛領著一個卷發褐衣的男人出去。

雖說夜深了,但這人裝束實在打眼,祈柔多看了幾眼,這不像是京中的裝束,是什麼地方的?她覺得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來。

“換好了?”

她想得入迷,回過神時,忽而發現,周圍伺候的人都不見了,隻剩下她和曲越在房內。

意識到此處,她再冇心思琢磨那人,思緒被牽引到眼前。

他讓她坐下,桌上擺著...酒水?往日裡不都是上茶麼,怎麼今兒換成了酒壺?她疑心自己看錯了。

曲越看著她斂下眼睫,神色一如往常般躲閃,完全不敢同他回迎。

他擱在桌上的指骨不緊不慢敲打著桌麵。

祈柔的餘光偷偷掃向他,不是很敢光明正大地看。

曲越見她垂著玉白的巴掌小臉,眼風像是做賊一般,唇角幾不可查上揚起微小的弧度。

他取下杯盞,倒滿,放到她麵前:“今日我走後,皇額娘同你說了些什麼?”

祈柔還在思考,他給她倒的居然真的是酒?

誰知,猝不及防他來詢問了。

太後說了什麼,讓她做他的房裡人,他都知道麼?若是不知道,今日的酒,是什麼意思?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