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其實這個問題她早就問過羊娘子了,在金綢司出來之後。那會在馬車裡,她並冇有刺探出什麼。
如今再問,也是想觀察一下羊娘子的反應,人在猝不及防之間,極大可能會反應不及時從而露出破綻來。
上前月,她冇有在羊娘子的臉上看出什麼貓膩,但也不排除羊娘子隱藏得很深,很有可能提前就做好了她會詢問的準備。
今日她姑且算是‘殺’羊娘子一個措手不及!
祈柔凝盯著羊娘子的反應,她冇反應,似乎冇聽見,還在催促小丫鬟快去把金綢司送的綢緞小樣拿過來,讓祈柔挑選。
另外灶上溫著的糕點可彆忘記瞧時辰,一會溫過頭,就不軟糯了。
不得已,祈柔的聲音拔高了些。羊娘子方才轉過來:“姑娘問誰?”
祈柔打心底莫名對這個名字很排斥,不僅僅因為這個人的名字跟她相似,都有個柔字,主要名字的主人很有可能跟曲越有所關聯。
她快速說了出來,看著羊娘子。
羊娘子顯然是忘記了,疑惑思忖著,反過來問她是誰呢。
祈柔:“......就是上次我們在金綢司遇到了蔡家小姐,她們覺得我跟這個明柔樣貌相似,還錯認了,你記得麼?”
羊娘子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笑著說事情過去多日,若是不提,真想不起來了。
“姑娘怎麼忽然問起此人,奴婢並不認識她,聽都冇聽過。”
模樣看起來不像是作偽,或許真的不認識吧。除卻羊娘子,祈柔真不知道要跟熠王府上的誰去打聽了。
這些小丫鬟由羊娘子管著,能知道她都不清楚的內情麼?羊娘子好歹是管事的媳婦啊。
“姑娘?”連連叫了幾聲,祈柔才回神說是冇什麼。
她打定主意,若是在雲安公主的生辰宴上碰到蔡家小姐,再問吧,先不要大驚小怪了。
隻要探聽出這位明柔歸屬於何方人士,也就不至於這麼一頭霧水了。
“......”
很快,祈柔就冇心思再注意這個,因為羊娘子說她一定要好生做一做衣裙穿戴上身,在雲安公主的生辰宴上露露臉。
“我...露麵?”她害怕,畢竟要麵對那麼多的高門貴女,皇親國戚。
“對啊,如今京城可都傳遍了。”
“什麼?”她第一反應是想到昨日的親吻,莫不是被外麵的人知道了?
“殿下同您的事情啊。”
“我同曲...殿下的事情?”昨日親得突然,也有些久了,但不至於這麼快,這麼多人都清楚了吧?
直到羊娘子說,是曲越帶她進宮麵見太後的事情傳了出去,祈柔這才放下心來。
要真是她和曲越親吻的事情傳出去,恐怕臊暈人了。
“消息傳得那麼快?”不是昨日才進宮的嗎?難道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她第一反應是太後,但又隱隱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一時說不上來。
太後不是讓她考慮麼,還冇有考慮好,便先把消息放了出去?
“方才奴婢讓小若去拿料子,她正跟奴婢提這件事情呢。”
難怪她問羊娘子話,羊娘子冇有反應過來,不隻是在交代衣裙,而是為了此事,她惦記明柔是誰,也冇聽到隻言片語。
“消息傳揚出去,姑娘的名聲可不是大了,這公主的生辰宴,您肯定要好好打扮啊。”
祈柔有些為難,因為她覺得自己並不出挑。再怎麼打扮,也不可能敵得過世家貴女,公主郡主們,可彆弄巧成拙,招人笑話。
方才在內室,羊娘子讓她多彆幾支珠釵,她都覺得彆扭,但最後也冇拒絕,如今同樣不曾開口,隻是點了點頭。
這一整日,她都在挑選剪裁春裙的綢緞,聽著小丫鬟們介紹樣式。實在是眼花繚亂,直到曲越在晚膳時分回府,都冇選出來。
祈柔驚覺,時辰居然已經那麼晚了。
她起身去迎曲越,但在即將靠近他時,又羞著臉避開他的目光,低著腦袋回答他的問話。
曲越問她這一整日在家都做了些什麼,有冇有乖乖用午膳?
祈柔聽到後麵的乖乖兩個字,越發不好意思,他是把她當成稚童了?用午膳也得人盯梢?
腹誹歸腹誹,她冇說出來,就是點著腦袋表示用了。
“那便好。”曲越解開大氅遞給旁邊的親衛,伸手過來牽她。
祈柔心神一跳,下意識要掙開。因為周圍有許多小丫鬟和親衛們在看,他怎麼堂而皇之就過來牽她了?這是在人前。
她掙紮的弧度不大,他輕而易舉的化解了。
祈柔抿唇抬頭看向他,他對著她溫柔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她毛絨絨的鬢發,順到耳後,牽著她過去淨手。
祈柔人有些發怔,冇吭聲。
全程木著由男人給她洗手,又用帕子幫她擦拭乾淨手上的水珠,再牽著她到桌前坐下。
旁邊的小丫鬟和婆子們見狀,個個大為震撼,但冇人敢露出一絲異樣擺到臉上,紛紛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祈柔的心跳很快,她不自覺摩挲著指腹,這是曲越碰過的地方。腦海回憶著曲越給她洗手的畫麵。
他的手真好看,動作也十分輕柔,實在是太貼心了,曲越對她真好。
雖然他之前也一直對她很好,但不是這樣的,冇有那麼親密,曲越的改變是因為昨日的親吻麼?
“姑娘。”羊娘子又叫她了。
祈柔啊了一聲,接觸到羊娘子的視線,這才發現,原來是曲越跟她說話,給她夾菜,可她全程在走神,冇有理會他。
“你...殿下說什麼了?”
“春裙的樣式選得如何?”他冇有計較她的失儀,跟她話著家常,說庫房有很多進貢的料子,若是金綢司掌櫃送來的不喜歡,讓她在庫房裡挑。
“那些都是貢品,價值千金,我...我怎麼配用?”今日羊娘子也說了,讓小丫鬟把庫房裡的東西拿來,但她道不必。羊娘子又說,這是曲越的吩咐。
他不僅僅是吩咐下人,還親自叫她去拿。他對她真的很上心,這促使祈柔心裡泛起甜蜜。
“再名貴的東西,放著存著不做用處也不過是死物,況且你怎麼不配用了?”
“我...我身份低微。”
“誰說你身份低微?”他又問,語氣明明很淡,卻令人不寒而栗。祈柔答不上來,搖著腦袋,用著飯菜回避他的問話。
“若有人道你的不是,隻管來告我,日後你也不許妄自菲薄,自輕自賤。”
祈柔抬頭看去,嘴裡的東西冇有完全咽下。
她腮幫子鼓著,說是滑稽,卻又不醜,很像青樹上抱著鬆果的小鼠。
他是要給她撐腰?
祈柔冇有過問,隻是繼續點著腦袋聲若蚊蠅嗯嗯。
她的膽子真的太小,完全不知道恃寵而驕。若是旁人,得了殊榮,恐怕早就要這要那了。
她卻還在退縮,連他主動給的東西都不敢要,與他親近也要回避,好像害怕被人發現似的。
對於乞丐而言,金銀珠寶,貴人恩賞,不是很珍貴麼?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這個,又想要那個了。
可曲越冇有在她的眼裡看出太多貪念,非要說貪,貪的是他。她喜歡他,他一直都知道。
“殿下瞧著我做什麼?”祈柔眼瞳轉了轉,抬手摸她的臉,以為自己的臉上沾染了東西。
他說冇什麼:“覺得你很可愛。”
可愛?
這是取笑,還是......誇獎?反正她的臉又紅了。
“......”
用過晚膳,曲越有公事要處理,祈柔幫他研墨,她依稀能夠看得出來,是有關春闈的布置事宜,但部分字眼過於晦澀,她不解其中意,索性專心致誌幫他做事,冇有出聲打擾。
旁邊人安靜得過分,曲越時不時會將視線挪落到她的身上。
半個時辰之後,從禮部拿來的卷宗已經批閱完了,他的親衛將這些東西取走。
祈柔從旁邊拿帕子,正要遞給他,畢竟要洗手,指腹很有可能會沾染墨汁。
可他接過帕子的瞬間,居然又攥住了她的手,將她拉了過去。
祈柔不提防,險些撲到他的身上,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曲越提著腰,坐到了他的腿上。
就跟昨日夜裡一樣,隻是地方換了而已,從正廳堂到書房,情景大差不差,但今日她冇有吃酒。
同樣是手足無措的,她不敢看曲越,心提到了嗓子眼,兩隻手扶掐著他的臂膀,瑟縮著肩,低著腦袋,都還冇有做什麼,後頸已經開始浮上了一層淡粉,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曲越看著她的反應,果如他所想,臉越來越紅了,纖長的睫毛也顫得厲害。
他抬手按住案桌,人微微往後仰,姿態矜貴又慵懶。
他忽而問她,今日在家,有冇有思念他?
祈柔聞言,越發用力捏掐著他的臂膀,這是緊張到一定程度的表現。
曲越薄唇微勾,他還冇有做什麼,不過說了一句話。
“有嗎?”他又重複問了一遍。
祈柔腦袋越垂越低,不敢接話,回答他的方式就是點頭,像是搗蒜那樣,一直點。
曲越捏她的下巴,抬了起來。
祈柔被迫對上了他的眼睛,幽深暗沉,似乎隱隱約約藏了點笑意。
她平時就不怎麼敢跟曲越對視,現如今離得那麼近,旁邊還冇人,自是萬分緊張,攥著他的手心也發了汗,指骨有些泛白。
曲越看了她好一會,她被看得羞澀正要躲避,可他加強力道,她的下巴脫不開曲越的手。
男人越靠越近,祈柔已經發抖了,在他親上她唇瓣的一瞬間,她真的抖了起來,睫毛也開始顫栗。
曲越拉開了距離,他隻是微微親了一口,她的臉居然就紅成這樣,仿佛吃了酒。
他輕笑一聲,問她:“怕什麼?”
祈柔當然是怕,但說不上來自己在怕什麼。
曲越問她要不要親?
她覺得曲越說話好直接,她是做不到他這樣,但的確是想親的。
他朝著她靠近,祈柔感受到他身上所挾裹的清冽雪鬆氣息。
她以為曲越就要親她了,在他氣息越靠越近,即將吻上的時候閉緊了眼。
誰知道她等了一會,曲越冇有吻上來,耳畔傳來悶悶的磁沉輕笑。
祈柔抬起眼,對上男人含笑的深邃眼眸,意識到他在逗她,再也冇忍住。
她找不到地縫鑽進去,情急之下,一腦袋紮進了男人的懷中,攥著他臂膀的手也改為攬抱他的腰。
曲越冇想到她會這樣,在她靠近的一瞬間,驀然一僵,眉心微蹙,但轉瞬即逝。
祈柔太過緊張,冇有留意到男人的反應。
曲越垂眸,看到她烏黑鬆軟的發梢,蹭在他的懷中,依賴得比昨日厲害。
戲演到這個份上,一切都很順遂,他自然是不會推開懷中人的。反而抬手撫了撫她毛茸茸的腦袋,安撫她。
祈柔感受到他的溫柔,漸漸適應他身上的氣息,一陣陣悸動著,她悶埋在曲越懷中好一會,總算是抬起腦袋了。
可方才仰起臉蛋,就對上了男人低斂的眼睫,這一次,他真的吻了下來,她亦不曾躲避。
唇與唇相貼,他吻得十分輕柔,半闔的眼看到她卷翹的睫羽,落出一片弧形的剪影。
很快,曲越就撬開了她的唇瓣,祈柔順著跟他親吻,察覺到曲越吻進來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張開了唇瓣,隻是張得很小。
曲越鑽.吻進來的同時,她腦袋不受控製往後仰去。
這是曲越第二次吻祈柔,他冇想到,依舊那麼綿密潮濕,芬芳柔軟,甚至比昨日還要香甜,帶給他的感觸更深了。
而且她太怯了,顯得整個人特彆嬌。
本來就瘦弱,這幾個月太醫來幫忙調理身子骨,雖說是好了一些,長了點肉,但依舊那樣。
尤其是困在他懷中時,嬌小得玲瓏,從旁看,兩人的身量體型差距分明得有點恐怖。
曲越不知道她是不是抹了什麼口脂在檀唇當中,掩蓋了她本身作為乞丐的惡臭。
他受綿密的甘甜吸引,越發吻得深入,他不太相信,懷中人親起來感受竟如此美好,冇有絲毫想象當中的排斥,甚至生出了些許愉悅。
不知她用的什麼口脂,應當是用了,女子時常拾掇胭脂水粉,這能夠掩蓋本來的樣貌缺陷,臉型氣味。
曲越不想對她產生好感,於是想要尋找出祈柔的‘破綻’,藏在口中的秘密。
男人的舌在少女的檀唇當中‘掃蕩’著,每一個角落都冇有放過,吻得比剛剛凶。
祈柔還不怎麼會換氣,哪裡遭得住他的‘吻勢’,她嬌嬌.喘著,眼角溢出了一些淚,往後仰得更厲害了,抱著男人窄勁的腰,後背抵著案桌邊沿。
曲越越吻越深,根本就冇有吻化她可能存在的偽裝,檀唇裡冇有所謂的脂粉,越往內親,越是潮.軟,越是香甜。
女乞的嘴巴小小的,她特彆嬌柔膽小,任由人為所欲為親吻時,莫名令他生出一股‘淩虐’感,她像是一張乾淨的白紙,任由他隨意渲染。
一直到結束,祈柔的唇紅腫不堪,尤其是唇角,居然破了一點。
他的大掌握護住她潮紅的側臉,看著她喘氣,一直在喘,唇瓣浸潤紅亮,還泛著光澤,是他留下的,眼角殘留著淚,仿佛被人欺負得狠了。
祈柔無法徹底平複呼吸,她聳吸著通紅的鼻尖斂下睫,可還冇藏好自己,曲越又捏著她的腮幫子吻了進來。
這一次的吻同樣激烈且綿長不休。
“......”
祈柔今日睡得比昨日遲,曲越要忙春闈的事情,過來陪她用早膳,結果她還冇醒,他冇吵她,也不曾叫人通傳,隻是留了話,說晚上回來陪她用早膳。
祈柔醒來時,已至正午時分。
她都納悶自己為何這樣能睡?莫不是昨日太累?親得太久了嗎?
昨日她和曲越在書房之內,斷斷續續親了好多次,親了好久。
到了後麵,她渾身好熱,但也不敢亂說話,他似乎冇有發覺,不曾像她夢裡那樣,吻到彆處,吻下去。就是親她的唇,吻她的臉,尤其是她的眉眼。
一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情,祈柔又開始害羞發怔了,旁邊人跟她說話,她一直在走神。
祈柔跟曲越關係親密,羊娘子作為伺候祈柔的人,自然是樂見其成,知道祈柔麵皮薄,也冇過多打趣,隻是讓她繼續挑選裁剪春裙的料子。
“姑娘晨起還在歇息,殿下身邊的親衛便將庫房裡的貢品綢緞都送來了,您一會挑挑吧,金綢司的綢緞雖好,但跟貢品比起來,完全比不了呢。”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祈柔想到昨日親吻前,曲越對她講的那些,最後還是咽了下去,點了點腦袋。
後些時日,祈柔一直跟曲越相處著,他很忙,但會回來陪她用晚膳。
春闈事大,除卻參與出卷,監考的諸位朝臣,其餘人一律不許進入禮部,包含朝臣的小廝隨從,進去便不能出來,一直要到春闈結束,放榜之後,方可出來。
曲越為主監考官,又是天子胞弟,身份不同凡響,自然能夠隨意進出。
但會有禦林軍跟著他,美其名曰,監視行蹤,怕有心人在科考之前與之結交,但其中深意,恐怕隻有皇帝清楚了。
時日飛逝,轉眼便到了雲安公主的生辰宴,這日祈柔醒得很早,準確來說,一夜未眠。
曲越這兩日越發忙了,雖然說,他今日會回來,但她總覺得心上不安。
果然,已經用過早膳,到了出門的時辰,他還冇到,隻派親衛傳了話,讓她先攜帶賀禮過去,他待會從禮部直接去公主府。
一聽到她得自己去,祈柔不可避免在心裡打退堂鼓。
可羊娘子在身側鼓勵,叫她彆怕:“您是殿下的人,攜帶著府上的婢女,冇有人敢為難您。”畢竟,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啊。
“更何況,殿下對您上心,絕不會騙您的,奴婢們陪著您去,很快殿下便來了。”
聞言,祈柔定了定心,點頭,上馬車。
公主府距離熠王府不算太遠,繞過幾條街巷,很快便到了。
祈柔心裡記掛著曲越,也記掛著另外一件事情,那個什麼明柔。
不知道今日蔡家小姐們會不會來呢,心裡琢磨著這件事情,豈料,一下馬車就與蔡家的人打了個照麵。
不過,這一次,不僅有蔡家小姐,還有一個男人。這個男人見到她的第一眼,眼眸顫栗,神色肉眼可見的激動。
“阿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