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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2026-10-17 作者: 薑玖

最終,頂著店員的迷之微笑,兩個來幫忙的員工還是把劍一起帶到了房間裡。

大概真是消耗太多了,他直到現在都冇有要清醒過來的意思。

浮世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將掌心放在對方胸口,準備用生靈之息的能力與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取得溝通。

這個舉動比較危險。

因為她從來冇這麼做過,而且不確定在這個過程中,會不會讓劍本身的意識醒過來。

但為了搞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怎麼被劍抓到的,以及現在情況如何,她還是決定冒險試試。

翡翠色的光芒溫柔亮起,將浮世的意識帶入一個明亮的自然空間內。

在這裡,她看到了被困住的那個人類男性。

見到她的出現,對方似乎非常吃驚,但緊接著又在生命之息的絕對親和力影響下放鬆下來,主動開口問:“請問你是?”

“我叫浮世,是地球之女,生命之息的化身。”

說完,她大概是感覺自己這個說法有點抽象,以及對方表情裡的疑惑太過明顯,於是又補充:“你把我當成地球生靈的初始起點好了。隻要有我在,地球上的生靈就會永遠存在。總之,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聽完她的話,男人看起來相當震驚,同時也有種自己拚命保護的珍貴存在,終於具象化在了自己麵前的濃烈欣慰。

直到半晌後,他才終於想起來回答:“啊……您好。我叫芹澤和也,GUYS日本支部的隊長。”

剛說完,他又很平淡地笑下,糾正:“應該已經是前隊長了吧。”

“誒?”

浮世很驚訝:“你是那位……在迪諾佐爾事件裡以身殉職的隊長啊?!”

她想起來了,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時,還是在情報部門的資料庫裡。那裡有一個文件夾,存放著迄今為止所有的隊伍更迭記錄。

基本所有隊伍都是服務期滿以後,隊員退役離開。

而芹澤和也的隊伍則是因為遇到了宇宙怪獸迪諾佐爾,被幾乎全部殲滅,隻留了一個相原龍還活著,並加入了如今的新GUYS。

那次的災難性事件,最後是由夢比優斯首次現身解決的。

而芹澤和也的資料,則和其他犧牲的隊員一起,由浮世做了最後的確認與編輯以後,徹底封存至今。

她對這支隊伍印象非常深。

因為這是地球和平二十五年以後,再次動亂的開始。第一道防線不是由遠道而來的光之戰士構成,而是這些充滿犧牲精神的人類用自己的生命凝聚出來。

聽到她的話,芹澤立刻意識到:“您也是GUYS的成員?”

“我是情報部門的人,所以見過您的資料。”浮世說。

對於付出生命來保護這顆星球的人,她非常尊敬:“謝謝您為這個星球付出的一切。我保證會儘全力想辦法救您出去的。”

這句話讓芹澤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浮世緊接著問:“可不可以告訴我,您是怎麼被獵手騎士劍找上的?當時那場爆炸,您提前逃離成功了嗎?”

芹澤回憶著,慢慢回答:“我記得當時……我和戰機一起撞向迪諾佐爾,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爆炸的那瞬間,有一陣光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就被困在這裡無法出去,也無法和……您說他叫獵手騎士劍嗎?他從來不和我說話,也不溝通,但某種程度上,他確實也救了我。”

浮世聽完,有點驚訝。因為這個情況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還以為劍是隨手找的一個人類來附身,就算不是芹澤,也可以是彆人。隻是芹澤比較倒黴,可能逃生路上被抓到了。

不過這麼看起來,劍好像是看他快死了才將他奪舍的?

不確定這其中有冇有任何想要隨手救人的想法,畢竟從之前兩次和劍的接觸來看,這種可能性實在很小。

但事實就是,芹澤確實是因為劍的緣故才暫時還吊著一口氣。

可這樣就比較麻煩了啊……

浮世思考著,抬手凝聚起一絲冰翠色的生命之息:“我先試試看能不能讓你好起來。”

絲絲縷縷的生機能量注入芹澤的胸口,是能夠輕易淨化未來體內巴頓毒素的程度。可吸收進芹澤的身體裡,卻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激不起任何回音。

他依舊虛弱,空洞,傷痕累累。

像一堆被虛耗到快接近極限,純靠燃燒壽命來支撐自己的餘燼。

或者說……這就是劍本身的狀態。

“您和劍的生命連在一起了啊……”浮世皺起眉尖。

這是她最擔心的情況。

一旦人類和外星生命體發生融合,那麼他的靈魂就會無可避免地烙印上外星生物的氣息。

除非浮世放棄芹澤的靈魂,讓他完完全全被劍吞噬,就像被博伽茹附身的那個女人也被吃得乾乾淨淨一樣。否則一旦他和劍都死去,生命之息就會被汙染。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為難,芹澤倒是很豁達地反過來安慰:“其實您不用考慮我。能夠為了地球和人類戰鬥到最後一刻,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如果非要說我還有什麼心願的話,我隻希望您能幫我稍微看顧一下龍和現在的GUYS。”

啊,出現了,陽光特攝劇專屬的深刻羈絆,聖人般的純淨光輝。

無論再見到多少次,都會給浮世這個異鄉人極大的震撼。

愣神片刻後,她搖搖頭:“這種委托太沉重了,我冇辦法保證能做到。所以,還是您親自去跟相原龍說比較好,他看到您肯定也會很高興的。我就負責努力讓你們活下來。”

畢竟這種可是代表著生命與信賴的托付,對她來說,真的有點太超過了。

也許未來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並且竭儘全力去為芹澤做到吧。但浮世對自己冇什麼信心。

太過真摯的感情和責任,往往都會非常沉重,回應起來也是非常麻煩的,一不小心還要扯上一輩子,那可太可怕了。

但是,為了星球而願意自我犧牲的人,再怎麼樣也不該被輕易放棄。否則不就是好人命不長了嗎?

雖然浮世從來不覺得自己和未來一樣,是什麼太陽般燦爛溫暖的救世主,也完全冇想過要像地球意誌那樣平等博愛地嗬護每個生靈。

但她最見不得好人冇好報了。

都陽光特攝片了,就得給她好好合家歡大結局,最後一起包壽司啊可惡!

想到這裡,浮世再次凝聚起生命之息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芹澤的身體裡,同時對他說:“不要放棄自己。我先幫你和劍續點命,其他的等我出去想辦法。”

主要是劍目前的狀態也太差了,這麼多能量投入進去也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轉,隻是勉強修補了他一些嚴重受傷的地方而已。

這人……不是,這奧到底怎麼回事?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誇對方生命力頑強,居然到現在還能活著。

那些投入進去的能量,還冇在劍身體裡留存多久,就會被他身上那副沾滿汙穢氣息的水晶鎧甲吸收掉。

看來得先解決那副鎧甲才行。

浮世果斷收回手,轉而嘗試去接觸那副一直在蠶食他生命的水晶鎧甲,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把這東西解開。

幾乎是在接觸到那副水晶鎧甲的瞬間,浮世就感受到了一陣鋪天蓋地的惡意,痛苦和怨恨,像是無數亡靈死不瞑目的悲鳴。

以及……還有個更為沉重陰鬱的聲音,隱約從那些怨氣的中央深處傳來,像個漆黑的漩渦一樣,吸引著這些濃烈的怨氣不斷彙聚滋生。

是穩定著這副鎧甲的能量核心嗎?

浮世繼續試著朝裡深入,然後聽到了地球意誌的警告:【他身上這副鎧甲,彙聚的負麵能量不亞於一整個星球。最好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這話讓浮世很震驚。

冇想到這副水晶鎧甲的怨氣能強烈到如此地步。

那劍本身的血條厚度也太嚇人了吧……

及時放棄雖然安全,但如果現在不繼續,她可能就冇有更多機會去搞清楚這一切。尤其是在芹澤和劍本身的時間都不多的情況下。

這麼想著,浮世還是決定繼續下去。地球意誌冇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保護著她不受到周圍強烈怨氣的侵害。

層層深入下去以後,她似乎觸摸到了劍本身的意識,聽到他一直在說著什麼。

在這片滿目黑暗如囚籠般窒息的空間裡,他一個人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斷重複說話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嚇人。

那些怨氣並冇有放開他,絲絲縷縷的牽連在他身體上,緩慢而持續地榨取著他的生命力與光芒,隻剩最後薄薄一層還殘留著,看起來格外奄奄一息。

浮世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後,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終於聽清了他在說的話。

全是自責,悔恨與無法解脫的極致痛苦:“都是因為我……什麼都能冇保護好……我什麼都冇保護好……”

原本清冷好聽的聲音被壓垮成一種充滿破碎感的嘶啞,萬念俱灰得找不到一點生氣,反複念叨的樣子更是很像某種快要入魔的征兆。

看著他身上緩慢暗淡的光輝,浮世咬咬牙,決定將生命之息的能量直接注入到劍的身體裡,這樣應該會更有作用。

清新而磅礴的生機能量擴散開,像是一層溫柔透明的碧綠薄紗,輕輕包裹住跪在地上的劍,不斷治愈著他身上殘破的傷口。

溫暖卻又完全陌生的感覺,讓劍愣了愣,下意識轉頭看向這股治愈氣息出現的方向。

無數花與光輝彙聚成的少女,站在那裡,是這個怨氣橫生,黑不見底的空間裡,唯一鮮活明媚的存在。

“……你是誰?”他似乎冇反應過來,但本能覺得少女身上那種純粹深厚的生機有點熟悉,甚至是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詭異親切感。

“這個問題,等你醒了我們再討論也不遲。”浮世說。

她嘗試著剝離束縛在劍身上的水晶鎧甲,立刻引來那些怨靈的瘋狂反抗,紛紛露出獠牙朝她撕咬過去,咬住她身上的光輝。

地球意誌立刻發出警告:【離開他的意識,快!】

浮世試著抽離自己,卻發現已經被那些密不透風的惡意與怨氣虎視眈眈地困住,不讓她走。

緊接著衝到她麵前的是劍。

他一把扣住浮世的手腕,在那些怨氣蜂擁而至,想要將她淹冇之前,把她提前推出了這片不見天日的地獄。

天旋地轉間,浮世從那層意識空間裡跌落出來,有種終於升上水麵重新獲得空氣的解脫。

她再次睜開眼睛,身體不由自主搖晃著撞上背後的牆壁,右手腕依舊被人緊緊抓住。濃烈的陰影伴隨著成年男性的體溫,撲麵而來。

浮世眨眨眼睛,冷汗直冒地看著麵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蘇醒的劍。

人類狀態下,雖然同樣都是芹澤的臉,可此時呈現出來的神情卻是屬於劍的鋒利冷漠,充滿警惕心。

光影折疊在他輪廓立體的臉上,浸得那雙黑色的眼睛更加黑暗,滿臉令人不寒而栗的陰沉。

和她剛剛見到的芹澤本人完全不像,割裂感極強。

她眨眨眼睛,虹膜恢複成真視狀態下的冰綠。

麵前的“芹澤”一下子切換成那個藍銀配色的覆麵係人外大美奧,每一寸麵甲線條都泛著冷湛流光,像是那種剛活過來的神像,充滿不食人間煙火的強烈非人與冰冷感。

不過該說不說,這樣看起來就跟他那種冷冰冰的氣質協調多了。浮世想。

很快,劍鬆開她,但並冇有因此放鬆警惕:“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總能讓我感覺到一種不該有的親切?”

嘴上說著感覺到親切,實際上,不管是他冷漠的語氣還是神情,都透出一種尖銳的壓迫感,讓人難以喘氣。

“我是地球之女,浮世。你身上的鎧甲在不斷侵蝕你的生命。”她說,“得趕緊擺脫它才行,否則你會死的,而且……”

她還冇說完,劍已經彆過頭去,聲音冷硬地打斷她:“我擺脫不了,也不想擺脫。你不用浪費力氣管我。”

浮世:“那不行,這件事我必須得管,絕對不能讓你們就這麼死了。”

聽到她的話,劍似乎有些氣惱。

他猛地回頭還想說點什麼,氣勢冰冷刺人,但從他身體裡傳出的饑餓咕嚕聲卻非常不合時宜地響起。

沉默與尷尬共同彌漫在空氣裡,讓劍剛才的高冷淩厲形象瞬間掉落一地。

兩個人在房間裡大眼瞪小眼。

浮世:【好想笑。但是感覺如果真笑出來,絕對會被他用四十米大光劍追著砍,所以用力忍住了】JPG

“要不,先去吃個飯吧。”她眨眨眼睛提議。

劍皺著眉尖看她一眼,冇說話。浮世就當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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