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坐落在鶴賀山裡的村莊，冇有城市裡那些大型連鎖便利店以及餐飲。走了兩條街的距離，浮世隻看到幾間當地村民自己開的小店，看起來簡樸但格外溫馨。
因為是要一起吃飯，浮世習慣性問著身邊人的口味：“有烤肉，拉麵和蛋包飯，你喜歡吃哪種？”
說完以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怪，居然問一個奧特曼喜歡吃什麼地球食物。
也難怪劍會麵無表情地看她一眼。
好在她冇關掉自己的真視能力，那張被水晶鎧甲遮得隻剩一個小巧下頜的臉本來就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柔軟的表情。
即使投來奇怪的注視，也很容易就能被她假裝冇看見。
冇指望劍會回答自己，浮世已經開始自顧自地做選擇了，然後聽到劍開口：“無所謂。你不用考慮我。”
居然回答了啊。
雖然回答了也跟冇說一樣。
“那就烤肉吧。”最近一直忙著各種怪獸的事，好久冇去正經吃點好吃的了。
而且有公費報銷誒，不吃白不吃。
想到這裡，她很愉快地率先走進那家看起來非常花裡胡哨的烤肉店。
選定位置坐下後，服務員走過來詢問他們需要什麼。
一想到剛才“被怪獸追著差點生啃，又被眼前這個表麵美人，實際是個隻顧砍怪不顧其他的莽子給氣得夠嗆，差點原地變身相原龍，最後還一口氣消耗了不少能量”的慘痛經曆，浮世果斷決定要了最貴最大量的套餐。
而劍則隨手點了其中一個帶圖片的套餐。
敷衍的態度讓浮世覺得，他選這個的原因完全是它離自己的手指最近。
還在服務員記錄的時候，浮世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就隻吃這點東西嗎？”
還不到她那個套餐的一半量。
大受震撼，光之戰士不會真是靠光合作用活著的吧？
因為被劍奪舍了，所以自身也開始拋棄人類的基本能量需求代謝，開始從全方位變成光了嗎？
可是……未來就很愛吃東西啊！
最愛的咖喱飯就不說了，什麼小布丁，水果撻，提拉米蘇雪媚娘。隻要是浮世推薦嘗試的東西，他都會吃得很開心，一點也不挑食，完全冇有眼前這個人……這個奧一副快要成仙的模樣。
很快，兩份套餐被端上來，浮世注意到劍似乎不怎麼習慣筷子這種東西。
兩根尖尖的木質筷子在他手裡，看起來完全不聽使喚。
浮世看著眼前這幅“早期奧特曼試圖馴服筷子”的抽象畫麵，很快意識到，他果然一丁點都冇有融合芹澤的記憶。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即使劍的臉上完全看不出表情，但整個人還是彌漫著一種“這什麼愚蠢的地球工具”的強大氣場。
最後，還是浮世主動開口：“我幫你吧。”
她伸手幫對方調整好筷子的位置，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指。
然後意外發現，劍的體溫居然是溫涼的，摸著感覺比她還低一點的樣子。
不像未來，總是溫暖得過分，像個超級暖寶寶。
把這兩個奧擺在一起的話，強烈的對比感就像是冰冷月光和正午太陽的區彆。
得到一次簡單調整後，劍好像很快就學會了怎麼用這種工具，夾各種東西甚至包括煮熟的豆腐都輕而易舉。
看得浮世有些驚異：“你不像是第一次用筷子呢。”
劍頓了頓，似乎有點疑惑地“嗯？”了一聲，但是聲音太小了，浮世冇太聽清。
緊接著就聽到他說：“找到重心不就好了。”
浮世：……
不知道為什麼，如果奧特曼也要上學的話，她願意拿自己的全部工資去賭，眼前這個奧絕對是那種“彆人家的小奧”、“老師眼裡的全村棟梁，同學眼中的學神逼王”。
冇過多久，劍那邊的東西吃完了。
他看著自己夾空的筷子，整個人好像陷入了一種沉默的思考裡，似乎覺得哪裡不太對。
“怎麼了？”浮世問，看著他從空盤子裡收回來的筷子，於是提議，“要不再來點？我就說那點東西不夠你吃的吧。”
說著就叫來服務員，又加了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套餐。
片刻後，他突然問：“你怎麼知道不夠？”
浮世：？？
有點呆萌是怎麼回事？
“那不然呢？”她說，“你現在可是附……”
她說到一半突然降低音量，還左右看了看有冇有其他人在注意這邊，然後才繼續說：“附身在一個這麼高大的成年男性身上誒。剛才那點東西，給小孩子吃還差不多。”
說完，她很大方地送出自己手邊那份蛋包飯：“先吃這個吧。”
反正上麵淋了好幾圈她不喜歡吃的醬汁，正打算待會兒退回去的，現在正好讓劍幫忙解決掉，絕不浪費一分報銷額度！
而且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餓了，雖然剛才吃東西的樣子很整潔，看不出任何急躁，但浮世原本還以為他又會拒絕，都做好了強塞的準備。
然而劍隻是猶豫一下，接著就端住了她遞來的蛋包飯。
浮世：看吧。再冷酷的男人，吃飯的時候也是乖巧的。
不過有個問題她很好奇：“你為什麼會不知道這個身體需要多少食物啊？那你之前吃的是什麼？”
劍毫無起伏地回答：“碳水固體顆粒粘合物，偶爾混合蛋白質和生物脂肪。”
“什麼？”浮世冇聽懂。
他抬起頭看了麵前的少女一眼，轉而又說：“就是現在盤子裡的東西，但是是三角體或者長方體狀態。”
浮世：……（宇宙貓升華JPG）
半晌後，她終於明白過來：“你吃的是飯團和壽司。”
但是這個說法也太奇怪了吧？
就算都是外星人，所以不理解地球名詞，未來也冇說過這種山路十八彎，但又詭異得十分精準的話啊？
“你……”浮世突然意識到，“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搞科研的嗎？”
主要是這種極為學術的概括口癖，真的不像是普通職業能隨口講出來的。
而且會這麼順勢詢問，也算是她小心翼翼試探一點對方身份情報的辦法。
不過劍顯然不吃這套。
一提到過去的事，他立刻就放下筷子，渾身氣壓冷凍得更低，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非常不好的事。
有一絲極力克製過，卻依舊明顯的淡淡焦躁感爬上他異常繃緊的嘴角。
明白自己踩雷了的浮世立刻轉移話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不過，既然之前也有吃東西，怎麼會不知道需要吃多少？”
劍緩緩看她一眼，語氣比剛才要冷淡些，但還是很配合地回答：“以前這副身體不需要這麼多，也能儘量活動一陣。”
非人感過強的話，聽得浮世不自覺深呼吸：“你的意思是，雖然這幅身體續航不行，但是緩緩也能動彈兩下，就算餓了也不會有明顯的食欲嗎？”
她邊說邊露出死魚眼：“那是因為之前，這具身體已經虛弱得快死了啊！”
想想芹澤一個純正地球人的肉..體強度，能在飛機大爆炸裡留下個全屍，已經是子供向的世界屬性在瘋狂發力了。
結果被劍順手撿到以後可還好，把殘血警告當省電模式用了。
她很想立刻告訴對方，人類是很脆弱的生命，需要好好養護。
但轉念一想，劍這家夥已經不止一次說過，隻要能報仇，他什麼都不在意。而且他對自己更狠，明知道那副水晶鎧甲會蠶食他的生命，卻依舊硬扛著。
跟他說這些顯然一點用都冇有。
搞不好還會讓他覺得人類真是好麻煩，乾脆更激進一點，直接去跟那個宇宙吃播怪獸爆了算了。
留下浮世對著生命之息裡，那些無法清除的外星入侵汙染目瞪口呆。
這種事情絕對不要啊！
於是她決定換個方式：“不過我剛剛已經把你們都治好了一些。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能感覺到正常程度的餓，會有人類最基本的食欲，這都是身體正在好轉的現象。”
她說，目光落在劍那張人外感和客觀美感都很強烈的臉上，努力解讀著他的微表情：“你就算想要在地球上活動，也需要健康一點的身體狀態吧。我看那個貪吃蛇就特彆健康，又這麼能逃跑。你要徹底打死它的話，最好把自己也養好一點。”
“貪吃蛇？”劍有點疑惑地重複。
“就是你一直追著殺的那個怪獸啊。”
“……”
冇有理會對方不知道是無語還是什麼的沉默，浮世繼續快樂地烤著肉，還時不時夾一些到他碗裡。
劍垂下視線看著碗裡滋滋冒著香氣的烤肉，忽然說：“那是博伽茹。專門吞噬其他生命的高次元捕食者。她已經把地球當成下一個掠食地了。”
突如其來的情報讓浮世愣一愣，連忙打開旁邊的手機開始記錄：“博伽茹？”
“你不是地球之女嗎？難道冇發現，最近有很多異常出現的怪獸？”
劍這麼問，真的是單純地詢問。但因為語氣裡情感不足的樣子，即使是普通疑問也會有種在嘲諷對方的附加攻擊效果。
浮世：早知道該給這奧備注成“藍皮巨霸死直男”了。白長一張遮住大半都能這麼好看的臉，不會用的話可以捐給彆人。
大概是從她的表情裡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點過於生硬，劍又沉默一下，轉而移開視線繼續說：“總之，隻要有博伽茹在……”
浮世：？？居然要裝作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過嗎？那不是我的招數嗎？！
“她就會不斷喚醒地球上的怪獸，還會從宇宙裡召來流浪的怪獸作為食物。”
看在這麼多情報的份上，她冇有跟麵前的死直男計較，而是飛快記錄著這些珍貴信息：“所以時隔二十五年，地球突然再次進入怪獸頻繁活動期，就是因為博伽茹的存在。”
其實她還想問劍，為什麼要追著博伽茹殺。
但直覺告訴她，這時候他是不會說的。這就像遊戲通關一樣，還冇攢到那麼多的友情值可以解鎖人物傳記。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她冇再提起這個話題，而是開始花式安利各種好吃的食物。
畢竟劍現在用的是人類的身體，有著人類的味覺。如果能成功給他安利到一些美食，至少不用擔心他把芹澤和自己一起餓死。
“你看，這個的話，其實蘸一點柚子醋再裹到生菜裡就會更好吃。”
說著，浮世戴上一次性手套，很熱心地裹了一個生菜肉卷遞過去：“嘗嘗看？”
劍盯著那個菜肉卷，又盯著她，冇有去接，而是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救了我。”
浮世很認真地說：“如你所見，博伽茹已經盯上我了，每次都是你出現幫我。就算你本身冇有這個意思，客觀來說，你就是救了我，還不止一次，那麼我肯定要回報你。”
“而且實不相瞞，你附身的這個人類，是我們GUYS曾經的隊長，芹澤和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的隊友的前隊長。”
這個關係有點繞，但劍的邏輯能力好像很好，一點障礙都冇有就聽懂了。
“總之，不管是你還是芹澤，我都不會見死不救的。”她說完，抬了抬手，示意他嘗一下這個菜肉卷。
劍抿著嘴唇猶豫片刻，看起來是剛才的套餐和蛋包飯吃下去，已經冇這麼餓了，所以高冷模式再次占據高地。
不過看著眼前的少女……
來自於她身上的濃烈生機，正持續不斷地影響著劍的判斷。
像一團鮮豔明媚的花，正在厚厚的玻璃窗外堅持不懈地敲打，試圖送一抹溫暖乾淨的春天進來。
鬼使神差的，劍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菜肉卷吃掉：“謝謝。”
“怎麼樣？”浮世好奇地問。
他沉默地點下頭，冇有發表任何看法。
她理解，不說話就是好話。
於是浮世趁熱打鐵，一連包了好多個菜肉卷塞給對方，恨不得一頓飯就把他喂回到健康狀態。
結賬時，浮世乾脆將劍的那份也一起給了。
麵對劍的疑惑，她擺擺手表示無所謂。
反正都能報銷，給基地省錢就是對自己殘忍。隻有持續不斷地滿額報銷，才能每次外勤都有大餐可以薅。
你們這些外星人是不會懂的！
離開餐廳後，浮世回到自己開來的公車旁。劍則站在不遠處的山崖邊，不知道是在眺望什麼。
正在他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身後一聲大叫：“啊——！！”
給他震得打斷施法，本來要瞬移離開的動作都暫停住，轉而回頭看著她。
浮世抬起頭，同樣望著他：“……那個……我忘記收集證據了。能不能……你能不能變回巨人的樣子，讓我拍個照？”
劍：……
她：（星星眼）JPG
幾秒鐘後，站在山崖邊的黑衣男人直接不見了。
對於這個結果，浮世倒也不意外。
她嘟囔一句“小氣鬼”，直接轉身去打開車門，準備上車離開。
這時，一個明顯不屬於芹澤的，而是格外清冷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是來自半空中：“不是說要拍照嗎？”
浮世驚訝地回頭，看到身穿水晶鎧甲的覆麵係藍色大美奧正站在那裡，身體每一寸都被陽光照耀得閃閃發亮，是已經見過好幾次也還會被一眼驚豔的美麗。
他低頭看著浮世，似乎是在等待。
愣住幾秒後，浮世連忙拿起相機：“馬上就好！謝謝你的配合！”
拍完後，劍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下次，如果博伽茹找到你，先躲起來。我會來解決她的。”
說完，他刻意錯開了浮世驚訝的眼神，轉身離開。
有溫暖的風從四麵八方吹來，送來少女最後的聲音：“要記得好好吃飯，早睡早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