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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血色薔薇

2026-10-17 作者: 燕鳴漄

  “我們要去崖底嗎?”想起不歸崖的這些傳言,司寇緣聲音微不可覺地顫抖起來。

  “放心吧,隻是崖壁上。”司寇川摸摸妹妹的腦袋說。

  他們一路向下,氣氛不知為何很是緊張肅穆,眾人的呼吸聲清晰而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藏虎終於改變方向,朝一旁的崖壁飛去。

  貼近那陡峭險峻的峭壁,司寇川站起來,在山壁上摸索,無果後對藏虎說:“冇有,再走一些。”

  藏虎向旁邊挪一挪,司寇川又繼續做同樣的事。他們試了大概有七八次,就在司寇緣忍不住想開口問他們在找什麼時,山避中猛地響起哢嚓聲。

  “找到了。”司寇川回頭與洪輝交換眼神,平靜道。

  洪輝沉重地點點頭:“進去吧。”

  司寇川又在石壁上按了幾下,隻聽連續幾下機關啟動的聲音,在他們右下方的石壁上,巨石退去,緩緩出現一半人高的洞口。

  藏虎將他們一一放進洞去,最後化為人形,關上了洞門。

  洞口的通道一開始還很狹窄,他們隻能一人一排彎腰緩緩前進,但走在最前的司寇川說此地冇有岔路,司寇緣雖然看不清,也不必擔心會與大家走散。

  路上大家依舊很少說話,隻有韓珞問了洪輝一句身體是否還受得住,洪輝答了無妨。

  往後通道漸漸變寬,不知何時開始前方閃現出微微的光。

  那光芒明明是紅色的,卻透著九幽地獄一般黑暗冰冷的感覺,似是從鬼魅貪婪的雙眼中迸濺而出,帶著魑魅魍魎的邪惡氣息。

  司寇緣覺得很不適。

  來到儘頭,也就是那紅光的來源,他們一時感到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室內隻有幾架積塵已久的燭台,而室中間,是一張寒冰玉床。

  玉床上有滾滾銀霧騰騰而出,在整個石室中蔓延開來,帶來寒冬臘月的真實感覺,而那床上端莊熟睡的女子,卻美得那般不真實。

  女子的長相與韓珞極為相似,隻是眉宇間更顯成熟之味。她穿著一件暗紅的長裙,身上被無數黑莖黑葉的血紅薔薇所纏繞,莖條上無數的刺釘入她嬌嫩白皙的肌膚,卻冇有一滴血液流出,場景詭異唯美。

  那紅光就是那些血色薔薇散發出來的。

  韓珞瞬間捂住了嘴,豆大的眼淚嘩嘩而落。

  “娘!”她最終驚呼一聲,就要撲倒在那床旁。

  洪輝趕緊抱住她,韓珞被迫止步,眼淚卻搶先為她傳達她的悲傷與思念,它們滴在寒冰玉床上時,有輕微的“滋滋”聲,是很炙熱的淚。

  老人遙遙望著玉床上心愛的女兒,悲慟道:“不能靠近。”

  藏虎撓撓頭道:“老子最見不得女人哭了,我出去幫你們把風吧。”而後匆匆離開。

  司寇緣冇有安慰韓珞,這個時候就應該讓她痛痛快快地發泄。

  半晌,韓珞邊抹淚邊道:“外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洪輝不願回答,遞給司寇川一個求助的眼神。

  隻聽司寇川默默道:“此事距今將近有兩千年了。不知端木小姐是否聽說過宸櫟宮?”

  韓珞點點頭:“略知一二。”

  宸櫟宮的事,她倒不是聽洪輝他們說的,而是她為了找暗雀複仇,因而搜集有關暗雀的消息時無意了解到的。

  當她知道暗雀為宸櫟宮賣命時,還嚇了一跳,再想深入了解,卻基本是一無所獲了。

  “現下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宸櫟宮世世代代隻為守護魔龍祖當年被女帝斬下的那隻龍爪。但暗雀見光**的體質的詛咒也是下在這龍爪上,於是他們千方百計想要奪得。”

  “所以,我娘就被派去了?”韓珞苦笑道。

  洪輝愧疚望一眼司寇川:“那次行動策劃了整整五十三年,自以為天衣無縫。我們定在宮主換位期間動手,卻反遭了兩任宮主的聯手合擊,派出的兩百人隻剩你舅舅一人回來。你母親當時竟也在任務之中,我卻是不知道的……”

  司寇川向韓珞一拜,道:“殺母之仇對端木小姐來說自是不可饒恕的,本君亦不奢求端木姑娘的原諒,隻是希望姑娘能體諒雲先生的苦處。我們都有各自的使命,身居其位,不可仁慈。”

  韓珞望著母親身上一朵朵綻放著血色光芒的薔薇,思緒飄遠,嘴上無意識喃喃說:“他,便是魔君之前的那任宮主吧。”

  “正是。雲先生本是準備離開魔界雲遊四海,但那夜本君與藏虎覺察到暗雀的異樣,雲先生受本君所托,才留下相助。因此,先母之死,該是本君的責任。本君所學有一半為雲先生所授,按理說,本君該尊稱他一聲師父,但他說他一生不收徒,這便隻喚他做先生。”司寇川將韓珞身體那狠狠的一震收入眼底,心上為雲卿歎息。

  腦海中回憶起許多年前那個晴雪的白天,他對她說:“今後做我弟子如何?我教你武藝,教你法術,教你如何修煉,那樣你就可以好好保護自己了。”

  他對魔君說他不收徒,卻收了當時乞丐一樣的她做弟子,他親口說要教她武藝教她修煉,讓她變強,他也完全做到了。

  總算看見自己在他心裡的那一點點特彆了,她心上柔柔的,似被什麼軟化。

  但那是否依舊隻因了他的愧疚呢?韓珞不覺又很迷茫。

  石室中沉默了許久,還是司寇緣打破寂靜:“皇兄,洪前輩身上的薔薇是何物?為何不能靠近?”

  司寇川皺起眉頭道:“前去奪龍爪的暗雀被我們三人儘數剿滅,當時念在她是洪老先生唯一的女兒的份上本欲留她一命,她卻是不要命了,重傷之下欲反撲不說,還徒手奪了龍爪。那等邪物以她的修為如何能以手去觸碰?她當場便是魔毒侵體,化做魔物隻是時間問題。最後那一劍,便是雲先生下的手。”

  洪輝抹了抹臉,垂淚道:“小珞那樣瘋狂,隻是因為那些人說,隻有任務成功,她才能免除火刑與罪過,才能令端木家安生,否則隻等端木滅門!這丫頭怎的如此天真?我怎麼可能對這種事坐視不理?隻管告訴我便是了啊!”

  “娘應當是覺得虧欠您太多了,想自己為自己的幸福爭取一次吧,卻不想,那也是最後一次了。”韓珞為洪輝擦擦眼淚苦笑道。

  “龍爪吸入活物的精氣,隱隱有壯大的跡象,我們商議後決定為龍爪尋一個合適的器皿存放,再做一個囚籠。洪勒一人回去後,洪老先生親自前來請罪,並願以洪小姐的身體為器,加固對龍爪的封印,並一直存放在不歸崖這絕壁上,兩千年來一直相安無事,直到杜沉出現。”

  洪輝補充說:“我想,他是覺察到龍爪在此,特意住在洪勒的府邸其實也是為了接近老夫,找機會逼問龍爪下落吧。那些薔薇花,便是龍爪力量傾瀉出形成的形態,若靠近精氣又會被奪,隻是增強了它的力量。”

  司寇緣搖搖頭說:“邪氣已傾瀉如此,想必這是拖不了多久了吧。”

  “冇錯。除非女帝回來,又或者有女帝半身血液。”司寇川又摸摸妹妹的小腦袋,安慰道,“你放心吧,以如今看,困個它千百年還不成問題的。真到那時候,你和我都是老婆婆和老公公的年紀啦,死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她有些不悅,拍掉他在自己頭上蹂躪的手:“臭皇兄,有你這麼安慰彆人的嗎?還有,以後不準再摸我頭了!”

  一旁韓珞倒輕鬆一笑:“緣緣,你們兄妹關係不錯!小心彆被季往郢看見,他可是挺小心眼的。”

  一提到季往郢,司寇緣瞬間有些不自然,扭扭捏捏道:“被他瞧見又如何,我與他又無甚關係。”又惹得韓珞一串銀鈴般咯咯的笑。

  司寇川卻沉默下來。

  洪輝見外孫女終於解了淤積多年的怨恨,又能笑得這般好聽自然,覺得很是滿足。

  韓珞與洪輝陪了洪珞一會兒,方才出了石室。外麵藏虎早已等待多時。

  一行人在黎明前回到潰棲鬼城,各自回了房去。

  忙了一夜,司寇緣甚感疲憊,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快要進入夢鄉前,她腦子裡忽然閃現一個想法:洪輝算是替宸櫟宮保管了龍爪,杜沉若知道這一點,像昨日那般明目張膽在西廂房逼問洪輝根本是下下策,以洪輝的方剛血性,這點手段給他撓癢癢都嫌輕的。

  杜沉不像會犯這種錯誤啊!他有很多方法可以得到他想知道的東西,為什麼偏偏選了這麼一個一看就很不靠譜的方法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等睡醒後,要找皇兄商量商量才行。

  這種沉重糊塗的感覺,她下意識知道自己已經睡著了。

  身邊忽有冷風侵襲刮過,她不覺縮緊身子,摸摸身體發現被子不知去了何處,她胡亂地摸索,意識漸漸清晰,寒意迅速傾湧而上。

  她睜開眼睛,身上薄衫的衣袂被風扯動,她低頭看見自己在裸露土地上赤著的雙腳,再抬頭,昏暗的光照下,視野裡大得可怕的黑霧正慢吞吞地流動著。

  那是不歸崖的毒霧,她在不歸崖崖邊!?

  腦子裡僅存的一些睡意頃刻間消逝殆儘,她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後退,卻碰到了身後的人。

  “怎麼不走了?快點啊,我們時間不多了。”那人說話的語氣好似一具開口說話的屍體,毫無生氣的東西卻硬是吐露人語。

  司寇緣的腳底被石子嗑得生疼,喉嚨發乾發澀,因此說話也很艱難:“四姐,我們為什麼會在這兒?”

  司寇月麵無表情道:“咦,勾魂草失效了嗎?從小和殺手混在一起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勾魂草?迷惑人心,教人吐露真言的勾魂草!?

  這是暗雀逼供犯人的時候才會使用的東西,服了勾魂草的人心智會受損,有很大程度上會變成白癡,效用極似法術中甚少使用的搜魂術,是非常殘忍的藥物。

  司寇緣自小神識就很強大,法術對她的效果都不是很大,遑論藥物了。

  為什麼她最愛的四姐要給她下勾魂草?她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她看著司寇月在明珠映照下麵無表情的臉,身體中產生的寒意比外界要冷千百倍。

  司寇月用空洞的眼睛看著她,毫無生氣地說:“快點啊,帶我去找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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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涯最近要準備考試,隻能對不起大家斷更,實在非常抱歉。文文一定在來年一月十五號以前更新,謝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持!Y(^_^)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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