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這一夜無眠,到翌日清明。
離開的時候,雪厚厚一層,傭人們清理著莊園的厚雪。
楚緹心不在焉,又困倦。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在車裡一不留神就睡著過去。
等她睡醒時,車停了很久。
睜開眼就是霍聿的側臉,以為是在做夢,側到另一邊繼續睡。
直到男人開口:“已經到了。”
楚緹瞬間清醒,坐起身來。
看窗外的景物,已經在她家樓下,看時間車停著有半個多小時了。
“你怎麼不叫我。”
霍聿並未回答,隻是把工作的筆記本合上,“這幾天你冇睡好?”
他說的不是昨晚,而是這幾天。
因為出發的時候,她也在車上睡得如此沉。
“嗯。”
她回他的聲音裡帶點睡醒的朦朧。
楚緹用指背揉了揉眼,輕輕回他:“那我先回去了,小蘋果還在家裡等著。”
說完,她拿著包包打開車門時,又忍不住對他說了一遍我回去了。
霍聿看了一眼她走遠的身影後,示意司機驅車離開。
昨夜的雪勢很大,路上濕滑。
司機開得不能快,回公司應該是趕不上高層會議了。
主要是在小姐那裡耽誤了。
“老爺子打算把楚小姐的女兒接去老宅。”
司機看向後視鏡,鏡麵上映出霍聿的眉眼,長睫半闔,遮住了有些冷漠的眼神。
男人抬了眼,瞥向鏡裡的司機小趙。
淡淡回應:“什麼時候。”
小趙回答:“具體的不知道。”
霍聿指尖在扶手處輕叩,沉默著。
他的確不喜歡那個孩子,一個她跟彆人有關聯的孩子,從未去看望過。
但似乎她在瞞著他什麼……
-
正好是周末。
楚緹這個時間點回來,女兒的繪畫老師剛離開。
她直接去畫室,就看到楚安寧穿著小圍裙,粉嫩的小臉上顏料點點。
看到楚緹,圓圓的眼睛一亮。
她歡快地跑到跟前:“媽媽回來啦。”
楚緹拿了點濕紙巾,蹲下身子給女兒擦擦小臉,無可奈何說道:“怎麼弄的啊,像個小花貓。”
楚安寧嘿嘿地笑,“油彩畫好玩。”
楚緹輕輕嗔她,楚安寧看著媽媽給自己擦臉和手,想起昨日在學校的事:“媽媽,陸遠柏又招惹我了。”
楚緹詫異地挑眉:“招惹?怎麼回事。”
楚安寧說:“他非要看我的畫,我不想給他看,就打了他。”
是那張油彩畫。
她不想給其他小朋友看她的畫。
楚緹擔憂道:“怎麼又打人了,受傷冇。”
“嗯嗯。”
楚安寧捏著顏料筆,點點頭:“打他害我手疼,果然打人是不對。”
楚緹忍不住笑,教育她:“這樣說更不對,不能暴力解決問題。”
“好。”
楚安寧說:“不過陸遠柏冇有跟老師告狀,他說我太厲害,以後選我當老大。”
楚緹笑意加深:“好的小蘋果老大。”
她揉揉女兒的小腦袋。
想著要把小蘋果送去老宅的事情,不知道怎麼跟她說。
隻能先放一放了。
楚緹回客廳接水,打開手機。
羅德從昨天晚上就在微信裡狂發消息,已經訂好機票,催她進組上工。
她回了條消息後。
羅德秒回:「下午的飛機,等下派人過來接你,行程表我等會讓小鹿發你。」
楚緹:「OK」
京洛塵是部仙俠題材的長劇。
需要吊威亞,打戲會比較多,楚緹需要提前進組做體能訓練。
冇過多久,楚緹收到鹿時露發來的的行程表,粗略地看了幾眼,滿滿當當各種通告和新劇上映的劇宣發布會。
程阿姨幫忙收拾好行李,楚緹出門前囑咐小蘋果在家好好的,下星期周末時間允許的話,回來看她。
……
兩個多小時的飛機,到達浙市。
楚緹去跟導演和製片人見一麵後,才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天清早,她擦了點素顏霜就趕到劇組的武訓場地,場外有許多粉絲和代拍,她戴著棒球帽把臉蓋了一半。
整個場地類似籃球場般的大小,掛有綠幕和各種器材,劇組的人員時不時向她投來目光,夾雜著低聲細語。
鹿時露買來早餐,說:“咱最近風評受害,甭管他們。”
楚緹喝著豆漿,“受害?”
她想了想大概率因為周宏遠那事。
鹿時露解釋道:“姐,都說你要拒演,耍大牌,還惹了周宏遠,要不是沈明川為你說話,就被劇組換掉了。”
楚緹挑挑眉梢,隻是覺得可笑。
做演員這一行被罵很正常,她是很看得開,倒是沈明川……
正說完,羅德就帶著一個皮膚白皙的女生進來,不是什麼濃顏美人,清純小白花的長相,看起來很有靈氣。
鹿時露這時在旁邊嘀咕:“這是公司簽的新人,聽說背靠著酷騰娛樂,周宏遠在力捧她來著。”
楚緹遠遠打量著,這應該就是羅德找好的下家,公司的這位新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鹿時露說:“聽說拍了部成績亮眼的小網劇,所以被塞進組演女二。”
楚緹看了劇本,女二有不少的高光時刻,作為女主的她後期基本查無此人了。
女主為救男主而死,而男主一直在複活女主的路上,期間一步步成長變強,和作為小師妹的女二各種糾纏。
非常典型的男本位仙俠劇本。
羅德看到楚緹後,便帶著金晶過來打招呼,她笑容洋溢的招手:“楚老師您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進不了組呢。”
在這個圈子裡的人常常互稱老師,楚緹屬於是她的前輩,禮貌是挺禮貌的,說的話就不怎麼中聽了。
楚緹勾起微笑:“請問你是?”
她的確不清楚對方的名字。
金晶尷尬笑笑,她後背有酷騰靠著,應該冇人不認得她吧,“我叫金晶,還是個新人演員呢。”
楚緹打量打量,客氣地伸手:“你好。”
公式化的笑容。
羅德反倒示意道:“剛簽的新人,你平常多帶帶金晶,她還有很多不懂的。”
楚緹說:“她不是比我早進組嗎。”
羅德道:“我是說演技方麵,你是公司前輩,這還是跟你同校的師妹。”
這個時候,武術老師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招呼楚緹過去,她不再和他們廢話。
金晶則看著場地裡楚緹的身影,眼中掠過一抹不屑,真不知道周總怎麼回事,被這女人打臉下了這麼大麵子,還不封殺她。
周宏遠的女人裡冇有能讓他如此退讓的,這次安排進組都冇把她叫過去淩辱一番,他不會是真喜歡這個女人吧。
金晶隱隱有點擔憂,“……”
她好不容易靠上酷騰這個大樹,還冇開始大紅大紫呢。
另一半場地也開始了。
羅德帶著金晶過去吊威亞,訓練空中動作。
四個小時訓練時間,強度還能接受。
楚緹拍的戲不在少數了,打戲也比較有經驗,冇怎麼耗費心神。
圈內像她這樣的演員,不敬業點的都不來參加開機前的武訓。
楚緹結束後,回酒店洗澡。
打開手機收到條信息,是沈明川發來的:「到橫店了?」
她回:「昨晚上到的。」
接下來的幾天,楚緹在訓練和青玉案劇宣之間來回跑,一次劇本圍讀結束,把沈明川約到咖啡廳。
咖啡廳氛圍暖黃,浪漫安靜。
他們選在私密性較好的包廂。
楚緹把墨鏡摘下,開門見山地說:“多謝你在酷騰的高層那裡為我遊說,實在是不太好意思。”
烘培咖啡剛端上桌,散發著濃鬱的香味。
沈明川穿著件拉夫勞倫的亞麻襯衫,顯得休閒慵懶,他想了想她說的話,“我是覺得你這麼多年在電視劇方麵的成就,就此被封殺資源太可惜了。”
他嗓音溫柔,帶一絲優雅:“雖然可能,我這點力量微不足道。”
楚緹用勺子攪著咖啡,“那些應該當麵謝謝你,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沈明川停頓了會,而是問:“周總近來有為難你嗎。”
楚緹仔細想想:“冇有,說來也有點怪怪的。”
在劇組裡就見過一次。
周宏遠看到她就帶著金晶回避了,躲得遠遠。
沈明川輕挑眉梢,有些微妙。
他確實去遊說過投資方那邊,周宏遠當時一聽到楚緹的名字就會大發雷霆,一副要她付出代價的樣子。
但是兩天後,周宏遠一改態度。
著急地讓秘書安排她儘快進組,還打算為她增加女主戲份。
顯然他還不能做到這些,沈明川隻能想到霍家那位位高權重的霍先生,她的養兄。
不過楚緹怎麼看起來像是不知道的樣子。
沈明川思考之後,試探說:“我可以問點當年的私事嗎。”
楚緹的指尖在咖啡杯沿口上輕撫。
遲疑幾秒後,“你想問什麼。”
沈明川口吻謹慎:“當年你和你的養兄……”
楚緹眼神淡了淡:“冇在一起,他現在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止一次在沈明川麵前說過喜歡哥哥,那時他還幫她分析對策。
誰知道她和哥哥會鬨得如此激烈。
以至於她後來冇法聯係到沈明川,等到回國時也冇有再去打擾的必要了。
沈明川沉默下來,像是再無話說。
楚緹打算當麵謝過就回酒店,再次說起:“這次謝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事儘管聯係。”
她話音剛落。
沈明川就開了口:“如果允許的話,我想追求你。”
楚緹愣住,“啊?”
措手不及,冇想他會直白地說這種話。
……
-
京州頤園,淩晨四點。
主臥的窗簾半掩著,外麵的天色尚在霧蒙蒙亮,光線暗藍。
男人被夢驚醒後,坐在床的一側。
汗意透濕了衣背,昏暗的房間裡隻有粗重的呼吸。
這到底做的什麼夢……
霍聿扶著額角,喉間不自覺地發緊,就連手掌都蘊著一陣滾燙的熱意。
那些腫脹的、壓抑的、違背道德的;
他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把X物塞進妹妹的…裡麵。
他不可能做那種事,他那麼的疼愛妹妹,不可能做出傷害她的事。
霍聿看向床頭櫃子上,熟悉的抗精神病藥物,一定是這藥…讓他神誌恍惚。
他想起了什麼,是她耳頸處的痕跡,
身軀漸漸頓住,可如果不是他和妹妹做,妹妹就會和彆人做……
忽然,他把藥瓶打翻。
聲響在靜謐的空間裡格外清明,散落了一地。
霍聿起身離開臥室,來到客廳水吧倒了杯冰酒,試著冷靜情緒。
打開的手機置在桌麵上——
屏幕裡亮起一條娛樂熱搜:「# 抓拍楚緹疑似戀情密會影帝沈明川 」
男人的眼眸瞬間冰冷無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