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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凶宅

2026-10-15 作者: 西山金

一月底的倫敦,陰雨連綿,天灰蒙蒙的,見不到半點太陽。

路上的行人裹著大衣,也不打傘,頂著細雨步履匆匆。

彼得·伯格曼抬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建在寸土寸金市中心的公寓,不確定的從衣服外套裡掏出名片核對確認無誤後,半信半疑撥通了電話。

手機那邊很快傳來了一個清亮活力的女聲,“Hello,我是伊芙琳,請問哪位?"

彼得·伯格曼攥緊了手機,嗓子有些發緊,"hello,我是彼得·伯格曼。”

一聽到這個名字, 伊芙琳立刻熱情了兩分,“哦,我知道你。我們在網站上聯係過。”

“我現在已經到你說的公寓樓下,但是我冇有辦法進去。”

“ok。我馬上讓人下來接你。”伊芙琳掛了電話,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男朋友,指使自己道,“尤裡,我們的客戶已經在樓下了。”

尤裡正窩在沙發上打電動遊戲,聽見這話,把手柄塞給旁邊的伊芙琳,任勞任怨的走向門口。

這個客戶他知道,主動在網站上發帖,說自己現在住的房子裡傳來一些離奇怪事,在走廊裡總能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偶爾還能瞥見穿著厚重長袍的黑影,仔細看去又什麼都冇有,仿佛是產生的錯覺一樣。

真正讓彼得·伯格曼發帖求助的原因還是一周前的晚上,他和妻子兒子晚上睡覺的時候,突然聽見東側客廳裡傳來奇怪的聲響。

彼得壯著膽子,手裡拿著台燈,躡手躡腳靠進了客廳。

借著微弱的台燈光線,彼得·伯格曼看見客廳儘頭的舊櫃子旁邊真的站著個人影,他大氣不敢喘,就這麼盯著那道黑影。

結果那道人影突然就直直地轉了過來,緊接著朝著他飄了過來。

那是個老得看不出年紀的老婦人,滿臉皺紋,眼窩凹陷,身上鬆垮垮地套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修女長袍,身形佝僂,但是移動的速度極快。彼得隻覺得眨眼的功夫,這人就飛到了自己麵前,黑洞一樣眼睛死死盯著他,彼得·伯格曼被嚇得尖叫出聲,連滾帶爬滾回了臥室。

臥室裡的兒子還在熟睡,妻子看著恐懼的丈夫,連忙出聲詢問發生了什麼,彼得將自己看見告訴妻子,可是等夫妻兩人重新鼓起勇氣來到客廳的時候,那裡卻空無一物,什麼都冇有。

困擾下,彼得·伯格曼將這件事發在了MySpace上,很快就有人好奇的將帖子轉載到心理谘詢室的網站上,恰好被高強度衝浪的伊芙琳看見,雙方聯係後,很快就確定好了見麵時間。

彼得·伯格曼把手機揣回外套兜裡,往後退了兩步,又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公寓。

玻璃幕牆反射著灰白色的天空,樓頂已經戳進了陰雲裡,看不見這棟樓到底有多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袖口已經發舊,和這棟樓格格不入。

門廳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從裡麵走了出來,頭發有些亂,像是剛睡醒還冇來得及打理。

他站在門廳廊簷下麵,目光朝外看了一圈,視線最終落在彼得·伯格曼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拍。

“彼得?”

“Yes。’

“尤裡。”尤裡衝著他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就鬆開了。”“我是伊芙琳的男朋友。她在樓上等你,跟我來。”

彼得跟著他走進大堂。

白色的大理石地麵乾淨的能映出人影,牆上是凸出來的立體造型裝飾,天花板垂下來的吊燈亮著暖光,是和外麵完全不一樣的溫度。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發出叮得一聲提醒,尤裡按了頂層的按鍵,雙手抱胸靠在電梯壁上,轉頭看著彼得,也不說話。

彼得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因為洗過太多次已經有些泛白的外套。

在看一眼對麵的男人,雖然看比自己小很多歲,也隻穿件連logo都冇有的衛衣,但就讓人覺得不可忽視。

電梯全程冇有停留,直接到達了頂樓,叮得一聲後,電梯門向兩邊滑開。

尤裡放下胳膊,頭也不回地邁了出去。彼得跟在他身後,穿過鋪著深灰地毯的走廊。

走廊安靜的隻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兩側牆壁光禿禿的,儘頭一扇深色的密碼門。

尤裡當著彼得·伯格曼的麵輸入了密碼,彼得還冇來得及禮貌轉頭,尤裡就已經推開密碼門,彼得隻能跟在他後麵,跟了上去。

客廳很大,灰蒙蒙的天際線在霧氣裡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些是霧,哪些是雲。

沙發上一個金色卷發的女人,將手裡的遊戲手柄遞給尤裡,站起來給伸出手和他打招呼:“hello,我是伊芙琳,和你聯係的人一直是我。”

彼得輕輕握了一下,再次自我介紹,“彼得·伯格曼。”

他這個時候才清楚看清眼前這個女人穿著剪裁乾淨利落的針織衫,耳朵上閃亮的鑽石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光彩奪目的像是雜誌上的模特,總之不像她自己說的是個能看見怪物的修女。

伊芙琳看出他在想什麼,嘴角彎了彎,主動解釋,“能看見的那些東西的不是我。我隻是幫她篩選接待客戶的助理。”

聽到篩選這個單詞,彼得·伯格曼下意識窘迫的搓了搓手指,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我們家並不富裕,可能冇有辦法支付更多的谘詢費用。”

他要是家庭富裕,第一次遇見這個情況的時候,他就帶著妻兒搬家,正是因為窮困,他才買下了這套比市場價格便宜接近一半的房子,現在銀行貸都還冇還完,再轉手不僅會白白虧損,自己和妻兒也會麵臨無家可歸的地步。

有時候窮比鬼更可怕。

冇有他意料之中的婉言拒絕,對麵的伊芙琳反而露出一個溫柔親切的笑容,“我們的篩選機製不是通過報酬來判斷,你儘管放心。”

他們的靈異網站建立至今,發帖人講的都是聽來的故事傳聞,彼得·伯格曼的帖子雖然是被人轉載過來的,但是好歹是真人經曆,打廣告的大好機會,他們怎麼會放過!

伊芙琳說著指了指沙發上的空位,“你先坐著稍等一會,夏今天去了警署,可能要晚點才能過來。要喝點什麼嗎?咖啡或者茶?”

彼得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軟,他一坐進去就陷進去了半截,他衝著伊芙琳擺了擺手,“謝謝,不用,我不渴。”

伊芙琳還是客氣的遞給他一瓶冇有開封的礦泉水,“你是說你看見的那個東西會飛?”

彼得·伯格曼接過她遞過來的礦泉水,點點頭:“對,我親眼看見她的腳冇有沾地,懸浮在空中,眨眼的功夫就飄到了我麵前。”

伊芙琳摸著下巴,仔細思考著他說這話的真實性,自從認識夏之後,鬼她也見過不少,但是能飛的鬼還冇見過。

夏說鬼魂是能量殘留,有意識,有形態。壓根就不能飛。

難不成不是鬼?之前遇見的長吻銀鮫,那種東西也不是鬼,彼得看見的這個,也許壓根不是鬼?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人在極度恐懼下,下意識的放大恐懼,距離感扭曲,時間感錯亂,幾厘米被記成很長的距離,幾秒也被記成眨眼的功夫。

不等伊芙琳接話,彼得·伯格曼又接著說道,“她還穿了件修女的袍子,除了臉以外,從頭到腳,看不見其他的東西。”

在家裡的時候,他害怕嚇到妻兒,一個字不敢多提,他也冇有什麼朋友,所有的恐懼都壓在心裡,現在像是找到人訴苦一樣,一股腦說個不停。

“平時白天的時候,我們有時候也會覺得屋子裡有人。原本開著的窗戶突然關上,廁所的燈在冇人的情況下亮起,桌上的東西莫名掉在地上。”

“甚至上次我兒子帶鄰居小夥伴來家裡玩的時候,也說在看見了一個穿黑衣服的阿姨,回去後就病了。”

“我妻子冇有工作冇有朋友,每天困在這個房子裡唉聲歎氣,身體消瘦了不少。”

伊芙琳時不時的附和兩句,讓彼得·伯格曼不至一個人自言自語,“所以其實你隻在晚上看到了那一次實體?”

彼得·伯格曼點點頭,“但是白天的時候,我能感覺的到她就跟在我們身後,一直看著我們。有時候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情緒。”

“情緒?”尤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結束了遊戲,放下手裡的手柄,轉過身問了一句,“她冇有和你們說過話?”

彼得·伯格曼搖了搖頭,“冇有,她從來冇有和我們說過話,但是我就是能感覺到她情緒。

彼得·伯格曼說道這裡低下頭,像是在認真回憶,“我冇有辦法分辨,她有時候是痛苦絕望,有時候又是甜蜜幸福,很......很矛盾的感覺,我不知道她經曆了什麼。”

尤裡接著問道,“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察覺到她的?”

“搬進去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剛開始晚上醒來,隻覺得胸口悶得慌,說不上來,就是想哭。我一個大男人,坐在床邊莫名其妙掉眼淚。後來我妻子也說她有時候會這樣。但我們倆都冇當回事,以為是換了新家還不習慣。”

伊芙琳和尤裡對視了一眼,眼裡都是疑惑,不會說話?

會飛,又不會說話,也不攻擊屋子裡的人,甚至還有情緒,還能不用破凡鈴就直接出現在人類的麵前,他們怎麼覺得彼得·伯格曼說的越來越不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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