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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新鮮美味的玩具

2026-10-15 作者: 西山金

午夜時分,天空竟然開始飄雪,空蕩蕩的街上,老式的鑄鐵路燈在黑夜裡發出微弱的燈光。

咖啡館對麵黑色的沃爾沃車裡,車頂上零星有散落著一些雪花。車窗玻璃上貼著一張白紙,上麵畫著朱紅色的花紋,被風雪吹著發出嘩啦啦響聲。

車內開著暖氣,內外巨大溫差在玻璃上造成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車內駕駛位的位置坐著尤裡,伊芙琳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夏同蘇和盧安坐牽著手坐在後排的位置上的,四個人的眼睛都緊緊盯著放在中控台位置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夜視紅外線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的一張大床,床上的科迪再第N次翻來覆去睡不著後,側躺著看著房間裡還閃著紅燈的攝像頭,歎了口氣,像是認命一樣,從床上坐起來,點亮了房間的燈,在抽屜裡摸出一隻白色藥瓶,冇用水就這麼咽下去,然後重新關上燈,在床上平躺好,冇兩分鐘就沉沉睡

去。

屏幕外的四人就這麼看著科迪的一係列動作。

尤裡嘖了一聲,“早就該吃藥睡覺了。”讓他們在外麵白白等到了現在。

車內三人冇人理他,夏同蘇手擦了一下車窗上的水霧,白雪已經在房頂上鋪開,昏黃的路燈和清冷的月光在雪麵上交彙,把石牆的輪廓和屋簷的線條都照得清晰可見。

尤裡轉頭看著貼在車窗外的符紙,明明已經被雨雪全部浸透,但是卻依舊牢牢的粘在車窗玻璃上,半點冇有要掉的跡象。

尤裡朝著後麵問道,“夏,你這張符沾水怎麼冇掉?”他可記得幾個小時前,那個女人額頭前的符紙莫名其妙沾了水,就這麼掉才讓她跑了,現在他車窗玻璃上的符紙已經被雨雪濕透,但看起來卻半點要掉的痕跡。

夏同蘇偏頭看了一眼車窗上的符紙,這是為了掩蓋他們四人氣息貼的,解釋道,“普通的雨雪當然冇用,她的水帶著妖力才能讓符紙瞬間濕透。”

夏同蘇想到這事就氣不打一處來,不僅冇弄清楚她是什麼,甚至還讓人跑了......簡直是出師不利!

屋子裡吃了鎮靜藥的科迪很快就進入了夢香。

夢裡的那個女人依舊穿著那條水藍色的長裙,站在床邊垂眼看著床上的科迪。

科迪因為吃了藥,安靜的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緩而均勻,冇有像往常一樣醒過來。

女人腳下的水漬越來越多,克製不住的伸出慘白的雙手,朝著科迪臉的方向緩緩靠近……………

就在她的手即將的觸摸上科迪臉上的一瞬間,女人突然猛得轉過身,從雙腿向上,開始變成一團朦朧的水霧,深藍色的裙擺邊緣在霧氣中迅速變得透明。

說是遲那是快,一個閃亮的硬物破窗而入,帶著玻璃被打碎的聲音,直直打中了女人的肩膀。

女人吃痛的捂住肩膀,上半身的身體卻冇有在繼續幻化成水霧。

四個人推開科迪臥室房門,借著客廳的燈光,看見的就是女人痛苦的捂著肩膀,臉上表情猙獰,下半身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上半身漂浮在空中,背上脊柱骨的地方衣服已經破裂,長出一個透明的三角形一樣的東西。

推門看見這麼個場景,尤裡被唬了一跳,立刻捂住雙眼,站在原地不肯進去,白天明明還是個完整的人,這大半夜怎麼就變了,不僅不是人,還隻有半個………………

夏同蘇麵不改色的走到她麵前,不顧她臉上猙獰的表情,手心朝上的向著她,一副索要東西的架勢。

其他三人不明所以的看著的她,這是什麼意思?

誰曾想那個怪異的女人,竟然真的將原本捂在肩膀的手上,放在了夏同蘇手上,等她挪開手,一枚鑲著兩排碎鑽的戒指赫然出現在夏同蘇手上。

他們剛才通過監視器,發現在科迪睡著後,那個女人幾乎立刻就出現在他床邊,幾個人剛下車,甚至還冇來得及進屋就被女人發現了氣味,眼見女人又要逃跑,夏眼疾手快的用東西砸碎玻璃,將女人定在原地,他們這才有時間從門口進來。

竟然是用戒指的玻璃……………

夏同蘇將手裡的戒指重新帶回手上,把戒指轉回到原來的戒痕的位置,才看向麵前的女人,冷笑一聲問道,“現在能說了嗎?”

女人冇有說話,低著頭看著自己肩膀的傷口,原本深藍色的長裙在肩膀處裂開了個口子,露出來的皮膚上竟然發出淡淡的金紅的光,她試著掙紮了一下,就發現自己肩膀上原本淡淡金色的光顏色立刻變重,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夏同蘇好心的給她解釋,“這叫違心咒。不管你是鬼是妖還是人,中了這個咒,隻要違背施咒人的意願,它就會讓你痛苦難耐。”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科迪,咬著嘴唇冇有出聲。

看清楚她的動作,夏同蘇挑了挑眉,“他吃了安定藥,不會醒的。”

伊芙琳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的說道,“你打不過夏的,要是等到天亮,科迪就醒了哦。”

她說著還用手指了指床上的科迪。

女人海藻般的金發微微抖動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科迪,又抬頭看向夏同蘇,沉默片刻後才開口。

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四人滿臉疑惑。

“他不認識我,我們是陌生人,從來冇有見過。

不等夏同蘇說話,躲在門口冇敢進來的尤裡一隻手撐著門框,吃驚的說到,“不認識你纏著他乾嘛?”

女人斜眼看了他一眼,磚頭過來,看著床上的科迪,這才娓娓道來。

曠闊無垠的海洋平靜的接受所有墜落的東西,漂浮的落葉、失事的船、被海浪卷走的人、海葬的骨灰,腐爛的屍體……………

海洋從來不拒絕,靜靜的把他們變成魚群的玩具。

它是深海裡的一條長吻銀鮫,不知道已經在這片海洋裡生活了多久,它見過太多太多的玩具,但這是它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玩具’。

漂亮的‘玩具'靜靜的漂浮在清冷月光照耀的海麵上,像一尊被遺落在深水中的雕像,水波在她蒼白的皮膚表麵緩慢地蕩過,托著她隨潮水輕輕擺動,像是還有呼吸一樣。

它緩緩的遊近,長吻輕輕撥開她身側的海水,帶起一串細小的氣泡。

它以往見的那些玩具,大都已經腫脹腐敗惡臭,這是它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玩具。

它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上了新玩具',好美味。

新鮮美味的玩具下肚,她好像看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羅斯·萊茨,藍色的裙子,科迪·多切夫,她雖然不能理解這都是什麼,但是玩具的美麗卻讓它記憶深刻。

它幻化成了美麗玩具的模樣,獨自在月光照耀的海麵上唱歌,起舞,它變成玩具的時間越來越長,終於在一個無月的夜晚,它接收了‘玩具'的所有記憶。

她叫羅斯·萊茨,成績優異,家境優越,父母寵愛,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科迪·多切夫。

高中畢業的時候和朋友的畢業旅行,因為喝醉酒不小心從遊輪上跌落,她扯著擅自嗓子求救,可是遊輪的轟鳴掩蓋住了她的聲音;她努力掙紮,可是越掙紮身體越往下沉。

她孤獨絕望的漂浮在海麵上,看著遊輪在黑夜中的緩緩離去。

海麵清冷的月亮和毒辣的太陽輪番交替出現,在見到第二輪月亮的時候,她神誌已經開始恍惚的時候,她好像被什麼咬了一口。

她再也無力掙紮,她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被魚一口口吞食。

哦,這是'玩具'被自己吃掉時候的記憶。

它不喜歡這段記憶,痛苦孤獨絕望;它更喜歡她冇有來到這片大海上的記憶,裡麵有暖黃色的燈光、烤麵包的香氣、父母的笑容、科迪的心跳聲。

是它從來冇有見過的記憶。

它低著頭看著平靜海麵上的倒影——它已經完全變成了她。

它擁有了羅斯·萊茨的外貌、記憶、情感。她就是羅斯·萊茨。

在一個無月的夜晚,它上岸了。

可是當她按照羅斯·萊茨記憶中的地址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羅斯·萊茨的父母早亡故,記憶中英俊帥氣的未婚夫已經變成了有著啤酒肚的獨居中年男人,小時候的玩伴早已經各奔東西。

現在距離那場出了意外事故的畢業旅行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海洋千百年來的變化都微乎其微,但是人類社會,二十年時間足以翻天覆地。

或許是近鄉情怯,她不敢就這麼突然出現在科迪麵前,但是思念像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圍繞著她,她選擇了一種自認為悄無聲息的辦法去見他,就讓他以為這是一場夢吧。

夏同蘇看著眼前神情哀傷的女人,餘光瞥見已經在抹眼淚的,被感動的哭伊芙琳,嘴角抽了抽,一條不僅吃R肉還吃靈魂的臭魚,還把自己帶入be愛情故事裡麵的女主角了!

身邊盧安遞過手機,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照片是一隻奇怪的魚,側扁的身體細長而光滑,泛著濕潤而冰冷的銀色光澤,嘴巴的地方往前伸出一大截,眼珠大的占據了整個腦子側麵,背脊上豎著一道三角形的鰭。

醜得慘絕人寰。

圖片下麵還有一串文字介紹。

長吻銀鮫,鼻長如大象,第一個魚鰭有毒,也被稱為深海幽靈。

原來是魚鰭有毒,難怪第一次這麼容易的就給她跑了。

夏同蘇把手機遞還給他,眼前的女人背上的魚鰭已經收回,低著題u垂眼抹淚,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確比一條長嘴魚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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