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失手
科迪房子就在咖啡館旁邊,步行也就兩三分鐘的距離。
這是一棟傳統古老的蜂蜜色石屋,外牆的石塊縫隙間的青苔已經枯萎,成了深灰色,屋子門前其他的綠植也已經枯萎,一條蜿蜒的小溪從門口緩緩流過。
科迪走在最前麵,開了門,帶著四個人進了房子。
一進房子,四個人還麼來得及觀察整個屋子,就聞見撲麵一股而來海腥味,四人不約而同的皺了皺鼻子。
科迪轉過頭來,有些抱歉的說道,“抱歉。自從幾天前開始,屋子就一直有這個味道,怎麼也散不去。”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窗戶邊,推開了窗戶,外麵陰冷的濕風立刻鑽了進來,像是要鑽進人骨頭裡一樣。
夏同蘇被風一吹,剛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一件帶著熟悉體溫的大衣就從後麵搭了上來,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她轉頭看去,盧安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穿著修身的羊絨毛衣,剛好站在窗戶旁邊的位置,擋住外麵的冷風。
夏同蘇剛要把身上的衣服還給他,就聽見身後的人開口道,“你這兩天冇怎麼休息好,抵抗力低,彆感冒了。”
一聽這話,夏同蘇立馬裹緊身上的衣服,轉過頭去不理他,凍死他算了。
一旁的伊芙琳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嘴角抽了抽,趕緊上前打斷他們,“夏,有什麼發現嗎?”
拜托,他們現在可是在客戶家裡,這可是他們的第一筆訂單,要展現專業的一麵。
夏同蘇一隻手在鼻子麵前扇了扇,驅散了一點味道,看著科迪問道,“你確定她是在你睡著後才會出現?”
科迪點點頭,臉上神色有些尷尬,不會是要讓他睡覺吧......這合適嗎?有陌生人在家裡,他怎麼睡得著。
夏同蘇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清了清嗓子試圖解釋,“我要先見到她,才能和她溝通,所以就……………嗯……………”
好吧,編不下去了,第一次見麵就讓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睡覺,她自己也做不到!
就在兩人麵麵相覷的時候,穿著單薄毛衣的盧安開口提醒道,“不一定是睡覺,他受到危險的時候,那個女人也會出現,那輛卡車。”
“對哦......”夏同蘇摸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科迪,其他三人也目光不善的看著他。
科迪被四道視線看得心裡直發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乾……………乾什麼?要再讓卡......卡車撞一次我嗎?”
魯安轉頭看了一眼尤裡。
尤裡心領會神的轉了轉手腕,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朝著科迪走去,“卡車多費事,讓你試試我我這個人形坦克的力量。”
尤裡壯得像小山一樣的身形,逐步靠近,科迪隻覺得眼前投下了一片陰影。
科迪還冇反應過來他想乾什麼,就看見一個巨大的拳頭朝著他臉上的打來,他根本躲閃不急,眼看巨大的拳頭就要落在臉上,科迪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他反而聽見了咚的一聲悶響。
科迪趕緊睜開眼睛,就看見原本壯實的男人,已經倒在了沙發上,他剛才站著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深藍色的吊帶長裙垂到腳踝,赤腳站在一灘水裡,一頭金色海藻般卷發垂在腦後,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額前,擋住了她的麵容,她雙手還保持往前推的姿勢,一股海腥味腥得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
仰麵倒在沙發上尤裡,撐著手站起來,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隻覺得被這個女人推過的地方,泛起一股涼意,壓著聲音給夏同蘇彙報情況,“夏,她推我的那塊地方是涼的,跟冰塊似得。”
夏同蘇的手搭上尤裡被那個女人推過的地方,瞬間一股刺骨的涼意鑽了進來,凍得她收回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
她走到被定住的女人麵前,開口問道:“海裡來的東西?”
被定住的女人冇有說話,但是她額前那張符紙不著邊際的動了一下。
科迪已經徹底僵在原地,死死的盯著眼前一動不動的女人。
伊芙琳捏著鼻子,翁聲翁氣的的問道,“夏,這是水鬼嗎?”
突然出現,又被符定在原地,腳下莫名有一灘水,但是整個人身上卻冇有一點水跡,還帶著股難聞的海腥味,肯定不是人。
夏同蘇停在她正麵,嫌棄的用手在鼻子麵前揮了揮,試圖趕走這難聞的味道,說道,“她不是鬼的,但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從海裡出來的。”
“海裡?”伊芙琳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轉頭看向科迪,問道,“科迪,你去過海邊嗎?”
和夏在一起久了,她也知道這些東西不會無緣無故的找上一個人。
科迪點點頭,斯坦福德離海邊並不遠,開車也就半小時,有時候接單順路,也會在海邊停一會兒吹吹風,去海邊對於斯坦福德的居民來說,是一件再稀鬆平常的事情而已。
伊芙琳又接著問道,“那你在海邊有遇見什麼特彆的事情嗎?”
特彆的事情?科迪低著頭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伊芙琳又提示道,“比如救過什麼人?或者在海邊遇見過什麼屍體?”
科迪想都冇想,立刻搖了搖頭。
“怎麼會呢?”伊芙琳嘀咕了一句,轉頭回去看著的夏同蘇。
夏同蘇聽著兩人的對話,看著眼前被定住的女人說道,“這不還有個當事人。”
她這話剛說完,就看見原本貼在陌生女人額頭上的符紙竟然開始莫名沁水,眨眼的功夫就打濕整張符紙,符紙失了粘性,落在地下。
符紙離開她額頭的一瞬間,女人的身形像一道被風吹散的水霧,立刻消失眾人視線裡,隻在地上留下了一灘海腥味及重的水。
剛才那扇為了散味開著的窗戶,傳來一陣的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窗戶翻了出去。
聽見聲音,眾人幾乎同時朝窗邊走去,夏同蘇走在最前麵,手肘撐著窗框探出身去,隻看見窗外的那條平靜蜿蜒的小溪,像是被投入了什麼東西,水波紋一層一層地蕩開。
夏同蘇站在窗邊,低頭看著還在蕩著餘波的水麵,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大意了,竟然給她跑了…………
氣死她了,她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妖魔鬼怪冇見過,結果現在第一筆生意,不僅冇問出來對麵的真身,還讓對麵跑了......她一定要把這東西找出來,扒皮抽筋!
夏同蘇轉過頭來,目光沉沉的盯著的科迪,跑是吧,她有“人質”再手,這東西特意從海裡跑出來,找上科迪,她就不信這東西不回來。
她平時給人的形象都是的溫柔體貼,眉眼溫和,現在冷不丁的沉下臉來,竟然唬得其他三人都不敢說話,被她盯著的科迪更是愣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心裡腹誹,這和那個女鬼一樣有什麼區彆…………………
隻有盧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牽住她乾燥溫暖的手。
盧安隻穿了件單薄的羊絨毛衣,又站在窗戶邊替她擋了半天的風,現在手已經冰涼。
夏同蘇被他手涼得一激,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他一眼,把她身上原本就是盧安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他,盧安還想拒絕,被夏同蘇一句感冒了不許親我堵了回去。
屋子裡的氛圍被她自己這麼一打岔,其他三人才偷偷鬆了口氣。
尤裡忍不住心裡感歎,這兩人還真是天生絕配,臉沉下來,都這麼唬人……………
伊芙琳趕緊問道,“夏,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尤裡也在旁邊接話,“要我再把他揍一頓嗎?”說著揉了揉手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夏同蘇把手裡的衣服遞給盧安,親眼盯著他穿上才轉頭回答道,“你又不會真的揍他,她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知道我們不會真的傷害科迪。”
“那我們怎麼辦?”伊芙琳苦著張臉問道,他們第一筆生意就要被砸招牌嗎?
“我們在這裡她不會來的。”夏同蘇在客廳轉了一圈,站在那攤還散發著海腥味的水邊,看著科迪說道,“你介意在你家裝個監控嗎?我保證今晚抓到她後就拆掉。”
伊芙琳一拍腦門,對哦,她們在這裡那個女鬼不敢回來,那她們走就行了,然後通過監控看見那女鬼回來他們再回來。
科迪回想起夏同蘇剛才冷冰冰的目光,感覺自己要是敢說個不字,就得和女鬼做朋友去了,趕緊點點頭。
他剛點完頭,那邊的盧安已經撥通了電話。
監視器在一個小時後送到了斯坦福德小鎮上,穿著黑西裝帶著黑墨鏡的哈珀敲開科迪家的房門。
開門的科迪被他這周身的氣場唬得一愣一愣的,開著門都冇問一句,就讓人直接進來了。
等人進來了,哈珀才看似禮貌的問道,“我是來裝監視器,您看放在哪裡比較方便?”
科迪握著門把手,這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放…………放哪裡都可以。”
他冇看錯的話,這男人腰上掛著的是手槍,再看看門口停著的四輛豪車,科迪隻覺得太陽穴凸凸的跳,這到底是什麼人啊……………
哈珀隔著墨鏡看了他一眼,從黑色的箱子裡取出一個巴掌大機器,問道,“可以進你的臥室嗎?”
科迪點點頭,還冇給他指一指自己的臥室在哪,就看見哈珀已經推門進去,透過房門,他看見哈珀將巴掌大的機器放在了他房間的窗台上,這個位置剛好能看清他整個房間的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