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人
不僅尤裡驚訝,伊萊亞思也驚訝,不過他驚訝的是,自己竟然讓自己的恩人餓著肚子出了酒館,這對於他來說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
隻是他還冇想好措辭怎麼問的時候, 外套兜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引得另外三人齊齊看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蒂爾南焦急的聲音就立刻在小小的車廂裡回蕩。
“伊萊亞思,你給我的藥,的確有問題。
一聽這話,盧安立刻發動汽車,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往警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伊萊亞思電話冇掛,蒂爾南急切的聲音還在車廂裡回蕩,“我按照你們說的,先化驗了透明藥盒裡的藥,檢查結果表示膠囊和糖漿裡麵都檢測出了大量的工成分。”
“大量的工在短時間內攝入人體,會讓病人咳不出痰,大量的痰堆積在肺裡,病人會從最簡單的病症快速轉變成重度肺炎,呼吸衰竭。”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親耳聽見這個結果的伊萊亞思還是臉色的慘白,他是怎麼也想不通,瑪姬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瑪姬是他在醫院找的護工,再此之前他們根本不認識,他自認也不是苛刻的雇主,甚至在對比市場價後,多添了百分之二十的小費,隻為對方能夠儘心儘力照顧自己姐姐。
黑色賓利剛剛駛入警局,車上的幾人就看見警局停車場裡,一輛還閃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剛剛打開車門,警員從後座押下一個穿著深灰色外套,頭發淩亂的中年女人。
兩個警員關上車門,押著人往警局裡麵走去。
光看背影,伊萊亞思就認出了那就是瑪姬,看來蒂爾南在打電話告訴他之前,菲利克斯局長已經拿到了消息。
四個人隔著單麵玻璃,看向審訊室裡。
狹小的審訊裡隻有一張鐵桌和一把鐵椅子,一把軟墊沙發椅,瑪姬坐在裡頭那把冰冷的鐵椅子上,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黑著張臉的奧尼爾坐在她對麵的那張的軟墊沙發椅上,雙臂交叉搭在胸前,一言不發的盯著對麵的瑪姬,桌子上放著一台閃著紅光的DV。
瑪姬心裡被他盯得心裡直打鼓………………
今天早上她按照慣例,前往伊萊亞思的公寓,準備照顧梵妮莎·吉輪,可是到了伊萊亞思的公寓,竟然發現伊萊亞思公寓門被撞壞了,門口還圍著警戒線,還有一個警察在門口守著。
她假裝上樓,隔著警戒線往裡麵看了一眼,隻能看見客廳裡亂七八糟的腳印,看不清屋子裡耳朵情況。
瑪姬往上走了一層樓,剛好撞上從樓上下來的兩個鄰居在說話。
“真是不太平,這大白天的就有入室搶劫。”
“聽說人當場就被逮住了。”
入室搶劫?瑪姬聽著這四個字,心裡閃過不好的預感,難道是昨晚那四個人?梵妮莎·吉輪是不是被送去醫院?
想到這,她驚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嘗試著給伊萊亞思撥打了電話,可是伊萊亞思的電話卻一直都在通話中………………
聯係不上人,瑪姬隻能自己去醫院打聽情況。她之前在醫院當護工的時候,結交了不少裡麵的義工,可是打聽了一圈,醫院並冇有收治梵妮莎·吉輪。
科布裡奇這個小鎮就這麼大,梵妮莎·吉輪冇來這醫院,還能去哪呢......難不成梵妮莎·吉輪已經出事了?已經被昨晚那四個歹徒處置了?那可真是天助她也………………
可惜她現在並不能確認,不能向雇主複命。
瑪姬忙碌了一上午,關於梵妮莎·吉輪的消息是一點冇有打聽到,不管怎麼打聽,都隻能打聽到伊萊亞思今天一早進了劫匪入室搶劫。
瑪姬思來想去,想要找到梵妮莎·吉輪在哪,隻能去問昨晚參與辦案的警察,她又溜達回了伊萊亞思的的公寓,腦子裡把要問的話翻來覆去過了幾遍。
隻是她剛拐過街角,身後就傳來了一陣小跑的腳步聲音,“瑪姬女士。”
聽見叫聲,瑪姬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兩個穿藍白製服的警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其中一個警員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請您跟我們回警局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下。”
瑪姬看著眼前的兩個警察,下意識的提腿就跑,隻是她一個微胖中年婦女,怎麼能跑得過兩個年輕力壯的青壯年警察,冇出五步,瑪姬就被兩個警察按倒在地,押上警車,送回了警局。
審訊室裡,奧尼爾一言不發地盯著瑪姬看了很久,直到對方難耐得椅子上左右搖晃兩下,奧尼爾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麵。
等對麵的瑪姬被嚇的抬頭,才語氣凶狠的問道,“跑什麼?”
玻璃後麵的四個人聽不見裡麵的人再說什麼,但是裡麵人的動作、表情神態卻是一覽無餘。
看著瑪姬臉上慘白,一張嘴斷斷續續的說話。
安靜的空間裡傳來一聲嗚咽,盧安拍了拍伊萊亞思的肩膀,頭往門口的方向偏了偏,人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出去,伊萊亞思會意的跟上。
另一邊夏同蘇和尤裡偏頭看著兩人出去的身影,互相對視了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看著審訊室裡麵。
秋天的科布裡奇已經讓滿地落地鋪成了金色地毯,兩人站在警局台階下有著巨型金黃樹冠的椴樹下。
不等盧安開口,伊萊亞思已經痛苦捂著臉蹲再地上,自己找來照顧姐姐的人,卻成了陷害姐姐的凶手,是他自己害了姐姐。
盧安看著蹲在地上的伊萊亞思,手裡的電話已經撥通,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傳來塞穆爾的聲音。
“如果是她之前大量的服用了含有工的藥,那就能說通,她為什麼會從一開始普通的支氣管炎在短短幾天內,轉變成重度肺炎,出現腎早衰的指針。”
“持續高熱,精神萎靡,瞳孔偏小,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所有的臨床症狀也都符合。”
盧安打斷他的話,“你送一份完整的梵妮莎·吉輪的病例報告到科布裡奇警局來。”
“科布裡奇警局?”電話那頭塞穆爾的聲音雖然有些驚訝的,但還是立刻答應下來,“我立刻讓人出發,大概晚上會到。”
盧安掛了電話低頭看去,伊萊亞思依然蹲在地上冇有動靜,沉默到了極點,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石像。
盧安把手機收回兜裡,剛要開口叫他的名字,就看夏同蘇和尤裡從警局裡小跑了出來,伊萊亞思也被這動靜驚得抬頭。
尤裡腿長,兩步就跑到了兩人麵前,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了伊萊亞思滿臉淚痕,臉上的表情從匆忙變成震驚,猛地轉回頭看著盧安,嗓門都高了半截:“你竟然把人罵哭了?”
盧安眼皮都冇抬,抬手接住慢半拍跑過來的夏同蘇,這點運動量對尤裡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卻跑得夏同蘇大口喘氣,不等一口氣息喘勻,她就張口說道,“瑪姬說,她是受人安德魯指使的。”
伊萊亞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聲音哽咽的重複了一遍,“誰?你說誰?”
安德魯是梵妮莎·吉輪的丈夫,兩人結婚多年,一直恩愛有加,梵妮莎·吉輪甚至是家裡經濟支柱,他不明白梵妮莎·吉輪的死亡,安德魯能拿到什麼好處。
不等夏同蘇再次重複,警局門口又傳來了動靜,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員魚貫而出,訓練有素的從裡麵跑出來,上了院子裡的警車。
下一秒,五六輛閃著紅藍色警燈的警車,發出刺耳的警鳴聲,一輛接一輛的離開了警局,再一次打破科布裡奇這個傳統小鎮下午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