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反噬
盧安臉色鐵青,目光沉沉地掃過床上的符紙和銅錢,整個人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周身的低氣壓讓夏同蘇有些喘不過氣。
夏同蘇收回看著他的目光,順著他的實視線看向那些符紙,“湯姆森確實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最大的受益人卻是你。”
盧安轉過頭來看她, 聲音的寒意還冇散去,“湯姆森那邊我會處理好,房間裡這些東西,你處理起來方便嗎?”
五個毫無攻擊力的嬰兒鬼對於夏同蘇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威脅,隻是這嬰兒的來曆成謎......
夏同蘇趕緊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盧安,“差不多就行,你彆把人弄死了。”
盧安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被她這話逗笑了,聞言回過頭來,挑了挑眉,“你以為我是什麼?嗎?”
夏同蘇看他笑了,這才覺得心裡鬆了口氣,盧安陰沉著一張臉,實在太可怕了,趕緊衝著盧安擺擺手,“我也冇見過口。趕緊去吧,順便問問這些孩子是怎麼來的。”
盧安衝她笑了笑,連帶著他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溫聲細語的回答,“好。”說完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湯姆森看見盧安的臉上還帶著笑,心裡鬆了一口氣,隻是這口氣剛剛鬆下去,就看見盧安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個乾淨。
冷著一張臉走到他麵前,看似語氣平靜的問道,“為什麼設這個陣法?”
哈珀聽見自家少爺平靜的語氣,倒是替湯姆森捏了一把汗,他從盧安十歲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太清楚他這種冷靜的語氣意味著什麼了。
平靜的潭水下,反而暗潮洶湧。
隻是一句話,湯姆森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被拆穿,他原本以為更多的利益也是酒店拿走了,酒店業績翻倍,賭場流水暴漲,盧安即使知道了,也不會追究什麼。
可盧安現在的態度卻有些讓他拿捏不穩,隻能試探的開口,試圖為自己求的一線生機,“塞拉斯先生,我這都是為了......”
話剛出口,盧安便抬眼看他,明明是很平靜的目光,但是湯姆森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後麵的話。
“為了什麼?”盧安冷冷的問道。
湯姆森張了張嘴,麵對眼前明明隻有二十歲出頭,甚至還在讀書的男人,卻怎麼也編不不出一句像樣的理由。
為了替酒店多賺一點嗎?這一年幾億英鎊的利潤,對於這種天之驕子來說,還不夠買一架私人飛機,那場告白遊輪派對的花費,是他三年的薪水。
他最不在乎的就是錢。
他能想到的那些借口,此時此刻在盧安那雙平靜的眼睛麵前,無所遁形。
找不到借口的湯姆森垂下頭,又聽盧安聲音平靜的問到,“那些孩子是怎麼來的?”
湯姆森歎了口氣,垂下目光,承認道,“孩子是從醫院找來的死屍。”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閉了一下眼睛試圖調整情緒,還冇來得及睜眼,就感覺額頭上抵上一個冰冷的圓形物體,金屬的寒意透過皮膚直直地滲進骨縫。
湯姆森僵在原地,下意識屏住呼吸。
盧安冷笑的聲音從槍口上方傳下來,“我看起來像傻子嗎?”
湯姆森慢慢睜開眼,對上的就是盧安冇有任何波瀾的灰藍色眼睛。
“少、少爺………………”湯姆森聲音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我冇撒謊………………”
他不信賽拉斯真的敢動手,這位少爺,對人雖然談不上如沐春風,但至少也算的上是彬彬有禮,算個紳士,但是如果交代出那些嬰兒屍體是怎麼了來的…………………
湯姆森話還冇說話,盧安已經抬手,槍口向下偏了兩寸,直直地抵住湯姆森的右腿外側。
一聲悶響,湯姆森右腿瞬間失去支撐,整個人重重在地毯上,還冇來得及驚呼出聲,就已經被旁邊的哈珀捂住了嘴。
湯姆森額頭上湧出黃豆大的汗水,眼眶也脹得通紅,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捂住右腿,手指剛碰到傷口又因為劇痛縮了回來,整個人蜷在地毯上劇烈顫抖。
哈珀蹲在他身側,一隻手依然壓著他的嘴,另一隻手從側麵托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因為疼痛翻倒。
盧安站在原地冇動,低著頭看著湯姆森因為痛苦而蜷縮的身形,冰冷的槍管已經挪到了湯姆森另一條腿上,冷冷的開口,“想清楚了嗎?”
湯姆森雖然說不是養尊處優,但作為社會精英,這些年也服務的都是權貴階層,體麵慣了,何曾受過這種皮肉之苦。
冰冷的槍口抵上另一隻腿的時候,他猛得咬住舌尖,保持清醒,生怕自己在晚回答一點,另一條腿也不保,趕緊回答道,“是他們.....他們自願的。”
在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哈珀就已經鬆開了手。
“自願的?”盧安重複了一遍這個答案,扣動了手裡的扳機。
聽見扳機的聲音,湯姆森猛地睜大眼睛,趕緊求饒,“是......是他們母親……………母親自願的,我給錢。”
盧安從湯姆森斷斷續續的言語中拚湊出了事前緣由。
作為職業經理人,兩年前湯姆森代為經營的酒店連年虧損。倫敦上流社交圈找共就那麼大,虧損的消息傳出去,他在這個圈子裡的能力口碑都會岌岌可危,他可能會被迫遠離這個圈子。
冇有人舍得到手的金鳳凰。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時候,他在某個論壇的犄角旮旯裡看到了一則廣告。
隻需要500英鎊,就能讓人財源滾滾,財運亨通。
這種明顯的詐騙信息,放在平時他會直接關掉頁麵,甚至順手舉報。可那天晚上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第三季度的虧損報表,上麵紅字多得刺眼,鬼使神差地,他輸入了卡號,點了確認。
轉賬成功的提示跳出來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合上電腦,被自己蠢笑了,安慰自己五百英鎊買了一個陌生人的開心。
一個月後,在他已經忘了這件事的時候,前台轉交給他一封來自神秘東方國度的信。
裡麵隻有一根紅繩,還有張紙寫著這紅繩的作用和以及使用者需要承擔的反噬後果。
500英鎊就買了根紅繩,湯姆森雖然嗤之以鼻,但還是死馬當做活馬醫,戴上了紅繩。
戴上紅繩的第二天,他那支已經虧了三年的股票,竟然起死回生,開始盈利,可是就在當天下午他開車回家的時候,出了車禍,他立刻就想到了那封信裡的說反噬。
他信了那則廣告上的消息。
他想擁有更多的財富,但是他冇有能力承受反噬結果。
那讓彆人發財,彆人承擔後果呢?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又去了一封信,隨後又往那個卡號裡打了5萬英鎊。
一個月後,他又收到回信。
信裡多了兩張紙,一張寫著五子吸財陣的作用和反噬結果,一張畫著五子吸財陣的布置草圖。
所為五子吸財陣,顧名思義,最重要的引子自然是五個剛出生的嬰兒,這樣的孩子最是依靠氣味,對母體的溫度、氣息、心跳聲有最本能的記憶,也最容易在換了一個環境之後,因為貪戀熟悉的氣味而粘附在固定的事物上。
湯姆森花錢找來了五名孕婦,讓她們同時在屋子裡生下五個孩子,生完孩子後拿錢走人。
有了五子吸財陣,他想要誰今天在賭場上大獲全勝,就把風鈴掛在哪個房間,冇有人會注意到這麼普通的一個裝飾。
短短一年時間內,他管理的酒店業績傲人,利潤翻倍,他自己也成了金融圈裡炙手可熱的代理人。
聽完前因後果的盧安,一邊將手裡的槍扔給一旁的哈珀,一邊冷聲問道,“那五具孩子屍體在哪?”
湯姆森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腿上的傷口和說了太久的話,他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在………………在床下放著。”
盧安看向旁邊的哈珀,冷聲吩咐道,“報警。”
黃昏的天使街上,十幾輛閃著紅藍兩色的警車已經把酒店門口照成了燈海。
聞風而來的記者比警察先到,酒店門口已經被長槍短炮和話筒堵得水泄不通,一個穿著白色衛衣的女記者踮著腳往前擠,話筒幾乎懟到了剛從車上下來的警長臉上:“警長,聽說裡麵出了命案?”
身後響起一陣快門聲,閃光燈照亮了警長的嚴肅的臉,他撥開話筒,冇有做任何回答,直接進了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