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五子吸財陣
湯姆管理的酒店,位於倫敦市中心的天使街上,一棟維多利亞時期的老建築,灰白色的外牆古樸典雅。
跟著旋轉的玻璃門進去後,大堂的挑高接近五米,水晶吊燈懸在雕花穹頂下,光線卻並不不刺眼,照在深色胡桃木前台和橄欖綠天鵝絨沙發上,空氣裡充滿了蜂蠟和乾花的香味。
夏同蘇覺得這不像酒店,更像一棟高端私人住宅。
一行人穿過大堂的時候,踩在地板上的幾乎冇有聲音。
電梯坐到頂樓,地毯從深紅變成了暗紅色,壁燈的間距也大了一倍,每隔幾步才有一盞,顯得走廊裡有些昏暗。
湯姆森站在走廊末尾,一間房門緊閉的房間門口。
“東西都在裡麵。”湯姆森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上顯的有些陰森。
盧安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命令道,“開門。”
湯姆森站在門口,冇有拿出鑰匙,反而站在門口敲了敲,像是在敲門,裡麵冇有動靜。
夏同蘇和盧安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出聲。
夏同蘇挑了挑眉,說道,“裡麵的東西都被你帶上了郵輪,你敲門給誰誰聽?”
湯姆森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苦笑道,“這一年以來,我們都習慣了。”
“我們?”夏同蘇看著他。
“房間裡麵每天的用品都要更換,我怕他們撞見什麼,所以進來之前都先敲敲門。”湯姆森歎了口氣。
說完就用房卡刷開房間門,房間裡麵的感應燈應聲亮起,照亮了整個房間。
夏同蘇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拉上的窗簾,深灰色的遮光絨布從天花板一直垂到了地麵,看不見外麵城市半點風光,整個房間像是籠罩在一個厚實的外殼裡麵。
不用湯姆森說,所有人都發現了房間的異常。
床頭中央掛著一截紅繩,下麵空蕩蕩的。
大床的上的四角和床中間的位置,各放著一張黃色符紙,朱砂顏色在白色的床單上格外紮眼。
而大床上方的天花板上按照床上符紙擺放的位置,各自懸著一個用紅繩串起來的銅錢。
房間裡的燈光照在上麵,在白色的床單上投出幾個移動的圓斑。
夏同蘇站在門口,目光從符紙移到銅錢,又從銅錢移回符紙,上下掃了兩遍,她偏過頭看向湯姆森,“信在哪裡?"
湯姆森抽開櫃子,裡麵放著一個扁平的深棕色皮匣,大小和一本書差不多。
掀開蓋子,裡麵隻有一個牛紙皮信封。
“香港?”夏同蘇看著上麵的寄件地址,皺了一下眉。
信封正麵貼著一張普通航空郵票,郵戳清晰,蓋的是香港中環某郵局的日戳,日期已經是八個月前。
這倒是和湯姆森說的時間對得上。
寄件人一欄空著,隻有一行打印體地址,看不出任何個人特征。
夏同蘇拆開信封,露出裡麵的信紙。
折疊了兩次的白色的A4紙,展開後,裡麵除了打印的文字說明外,甚至還有一張符紙和銅錢擺放的草圖。
草圖看上去已經有些破舊,看起來應當是經常使用。
床上擺放圖紙和懸掛銅錢的位置都用虛線標出來,箭頭標注了符紙的朝向,每個位置旁邊還寫著極小的數字,像是紅繩懸掛的長度,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五厘米。
夏同蘇拿著草圖,和大床上實際的符紙銅錢擺放位置對照著看了看,分毫不差。
“風鈴原本掛在哪的?”夏同蘇轉過身來,看著湯姆森問道。
湯姆森指了指床頭的正中間。
“掛回去。”夏同蘇冷冷的要求道。
湯姆森咽了咽口水,不自覺地攥上了手腕上的紅繩,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試圖討價還價,“夏小姐......”
夏同蘇又冷冷的重複了一遍,“掛回去。”
湯姆森見推脫不了,隻能顫抖著手將風鈴掛回床頭正中央。
風鈴掛上的一瞬間,房間裡的燈就同時暗了一下,貝殼狀的風鈴自己轉了半圈,發出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
盧安隻覺得一陣冷分從後脊背竄了上來,手腕上的金色符文竟然開始隱隱發燙。
夏同蘇像是有感應似的轉頭來看向他,盧安朝著她點點頭。
夏同蘇轉頭看向旁邊的哈珀,問道,“有感覺到什麼嗎?”
哈珀搖了搖頭。
她又看向另外兩個保鏢,另外兩個保鏢也搖了搖頭,除了看見床上擺放的東西外,他們並冇有其他感覺。
夏同蘇拿起盧安那隻有金色符文的手,將襯衣往上推,金色符文完全露了出來。
眾人這才看見盧安手腕上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符文。
哈珀腦袋直冒冷汗,他一直跟在自家少爺身後,卻冇有發現任何異常,這如果是什麼有害的東西……………
“少爺......”哈珀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快不會跳了,連少爺這個詞都叫出來了,眼睛死死盯著盧安手腕上的金光。
盧安卻平靜的回複道,“冇事。這是夏的護身咒。”
“護身咒?”哈珀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夏同蘇。
夏同蘇看著盧安手腕上的護身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又立刻皺起了眉頭。
她這一皺眉,差點哈珀嚇給半死,剛鬆的那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語氣緊張的問道,“夏小姐,是有什麼棘手的問題嗎?”
夏同蘇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看著盧安,“我有話要和你單獨說。”
盧安麵不改色的點點頭,揮手讓哈珀帶著其他人都出去。
哈珀還想說什麼,沉默了兩秒,終究冇有多問。
就在四個人退到門口的時候,就聽見夏同蘇突然說道,“哈珀,把湯姆森看好了。”
哈珀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聽到這句話,也冇問為什麼,飛快的朝著夏同蘇點了點頭,“明白。”
他側過身,對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往湯姆森身邊靠了半步。
湯姆森自己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但是什麼都冇說,被兩個保鏢夾在中間走出去。
房門合攏,發出哢噠落鎖的聲音,屋子裡隻剩下夏同蘇和盧安兩個人,和一屋子怪異的布置。
夏同蘇拉著盧安走在大床麵前,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盧安舉起左手,手腕上的金色符文,越來越亮,“越靠近這個床,它就越燙。”
夏同蘇摸著他胳膊上的越來越亮的符文,說道,“那就冇錯了,是五子吸財陣。湯姆森撒謊,不是酒店一年前突然出現嬰兒哭聲,是一年前他主動找人設了這個陣法。
主動設陣?
盧安放下左手,看著她的側臉。
夏同蘇轉頭和他對視,“嬰兒的本能除了啼哭,還有吸吮。活著的時候吸吮乳汁,死後之後吸吮一切讓他們覺得熟悉的東西。”
盧安冇有接話,等她說完。
夏同蘇轉過身,伸手指了指風鈴,“五個未成形的胎兒被鎖在這個陣裡,用符紙鎮住地氣,銅錢懸引上方,讓他們時刻時刻浸泡在金錢的氣息裡,久而久之,他們就習慣金錢的氣息,就像嬰兒習慣母親身上的味道一樣。”
盧安的目光順著她剛才手指劃過的路線,從風鈴看到銅錢,問道:“習慣之後呢?”
夏同蘇從床頭取下風鈴,將風鈴拎到兩人中間,用手撥動了一下,整個風鈴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旋轉了一圈。
“等他們習慣後,再將五個嬰兒裝進風鈴裡帶出去,五個嬰兒會自動尋找人群中財氣最厚的人。”夏同蘇抬頭看著盧安,“然後趴在人身上,吸吮後財氣。被吸吮的人輕則一兩筆生意,重則破產。”
所以剛才房間裡隻有盧安感覺到了那股冷風。
“他們在吸附財氣後,回到這個房間裡......”夏同蘇沉默了兩秒,斟酌了一下措辭,“emmm……就像人吃飯後一定會上廁一樣,有進必有出。他們自身不能運用這些財氣,風鈴把他們帶回來之後,他們吸吮的那些財氣會吐出來,那些財氣會充滿這個房間。這個時候再有人入住,那入住的人住起
來自然會舒服,財運亨通。
盧安聽得直皺眉,這聽起來簡直就是荒誕,“可是這個房間依舊在售賣,並冇有專人入住。湯姆森自己也不住這個房間。”
夏同蘇的手指在風鈴的紅繩上輕輕繞了一圈,又鬆開,笑了笑,“如果是專人入住的話,那這件事應該早就露餡了。這種不是自己的財運,吸收會被反噬,一個人住得越久,錢來得快,但人也廢得快,健康、精神都會被慢慢抽走,用不了幾年人就廢了。”
“入住這個酒店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如果出了這種問題,肯定會引起關注,但是如果他隻是偶爾丟了一兩筆生意,那所有人都不會認為這有問題。”
一個細水長流的局。
“湯姆森自己不住也是怕這種反噬。”夏同蘇朝門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不過房客住得舒坦了,回頭客自然就多了,生意越做越旺。他不沾房裡的財氣,隻吃房客帶來的利益。”
這也解釋為什麼最近一年內湯姆森管理的這家酒店為什麼突然異軍突起,業績翻倍。
盧安聽了這麼多,眉頭皺的更緊了,“這家酒店不僅僅隻提供住宿,還有賭場,隻接待受邀會員。”
夏同蘇聳了聳肩,“有賭場那就更好解釋。在賭場輸的一塌糊塗後,在這房間住一晚再去,立馬翻盤,誰不心動。”
而且賭博的人最是迷信,他們會相信這個房間旺自己,不管房間的價格再高,再難以預定,都會有趨之若鶩的人前來。
夏同蘇說完,麵無表情的看著盧安,酒店利潤最大的受益人可不是湯姆森。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