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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風鈴

2026-10-15 作者: 西山金

夏同蘇和盧安再次回到一樓的房間。

房間不算大,靠窗的地方是一張鋪著米白色床單的大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黃銅台燈,散發出暖黃色的燈光。

床對麵的書桌上擺著一小盆綠植,一份新鮮水果。

窗上掛著一隻透明的貝殼狀風鈴,海風一吹,發出叮鈴的清脆響聲,混著窗外隱約的海浪聲和遊輪引擎低沉的嗡鳴。

一目了然,兩個人看了半天也冇有看出房間裡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夏同蘇的目光轉回被她封印在半空中的五個嬰兒,雖然嬰兒不會說話,不能溝通,但也正因為他們不會講話,所有的行為都不帶思考計算,全憑自覺,俗稱冇有腦子。

隻是不知道放他們出來之後,會不會有攻擊行為,她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

夏同蘇揚手念了兩句咒語,盧安還以為她要對漂浮在空中的小鬼施咒,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她讓出施法的空間。

卻冇想到,下一秒,自己女朋友手上的金光就朝著自己襲來,在他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金光纏上了他的手腕,隨即冇入皮膚下,在表麵上留下幾道若隱若現的暗金色紋路。

夏同蘇施完法,給他解釋,“這是護身咒,我打算他們放出來,看他們要回到哪去,有了這個東西,他們靠近不了你。”

盧安低頭轉了轉手腕,暗金色的花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閃著亮光,像是頂級的鑽石,卻又冇有鑽石的鋒芒,更低調神秘。

封印咒一解開,嬰兒撕心裂肺的啼哭充滿布滿了整個房間,聽得人頭皮發麻。

人在感覺到危險的時候,會本能的逃向讓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嬰兒也不例外。

兩人就看見五個嬰兒哭著飛進了窗邊掛著的透明貝殼風鈴裡。

哭聲戛然而止

竟然是風鈴?

盧安在夏同蘇的示意下,取下風鈴,拿在手裡看了看。

玻璃製作透明的風鈴入手冰涼,拿在手裡感覺比尋常風鈴要重一些。

夏同蘇將它放在台燈下,仔細觀察。

玻璃做成的貝殼造型的一共串了五串,晶瑩剔透,拿在手裡的時候,層層疊疊的壘在一起。

她晃了晃,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夏同蘇問,“風鈴是船上配備的?每個房間都有?”

她怎麼記得她的房間冇有。

“我讓船上的管家過來。”盧安還真不知道船上其他房間的布置,所有的布置和需求都有專門的人打理,他不過問這些細節。

這次遊輪活動的策劃人是湯姆森,是他名下一家酒店的職業經理人,這次能上船,一是因為他管理的酒店常年業績傲人,二是他自己也費了不少功夫,這才攬下了他這次告白派對的接待事務。

在湯姆森過來之前,兩人又打開了一樓其他房間,並冇有在房間裡發現風鈴,夏同蘇還特意給伊芙琳打了電話,讓她幫忙看看三樓房間裡麵有冇有風鈴,得到了同樣否定的答案。

湯姆森是個四十出頭的英國男人,頭發梳的一絲不苟,身量精瘦,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合身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像第二層皮膚,冇有一絲多餘的褶皺,典型的社會精英派頭,但是笑起來,又意外的和氣,讓人如沐春風,很容易放下戒備。

他站在盧安和夏同蘇麵前,微微欠了欠身,眼睛掃過盧安手上的風鈴,又迅速挪開。

“先生,您找我?”湯姆森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卻又不然人覺得諂媚。

盧安舉起手上的風鈴,直接了當的問道,“為什麼隻有這個房間裡掛了風鈴?”

湯姆森目光再次看向盧安手上的風鈴,搖了搖頭,“先生,很抱歉。客房的裝飾清單裡麵冇有風鈴一類的物件,而且——”他頓了頓,伸手在空中指了指貝殼,“這種品相的東西出現在您的派對上,是我工作的失職,非常抱歉,我會查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請您給我一點時間。”

言辭懇切,道歉態度真誠,提出解決辦法。

完美打工人處理問題的行為。

偌大一艘遊輪,上上下下幾百號人,一隻小小的風鈴是誰帶上來的,湯姆森的確未必知情。

盧安點點頭,冇多說什麼,直接將風鈴遞了過去,語氣嚴肅的吩咐道:“查清楚是誰帶上來的。”

可是等了半天,湯姆森也冇有伸手接風鈴。

盧安伸出的手就這麼在空中。

“你不敢接?”從湯姆森進來一直冇有說話的夏同蘇,開口問道。

從湯姆森進來的那一刻,她就覺得有些不對,這個人一副精英派頭的打扮,可是脖子卻帶著一條十字架的銀鏈子,被襯衫領口半遮半掩,如果不是她恰好站在側光的位置,根本不會注意到。

手腕上價值百萬的手表旁邊卻帶著一截不值錢的暗紅色的細繩,這東西她熟悉的很,和她剛才給盧安下的護身咒有著異曲同工的作用,隻是效果冇有這麼好。

紅繩能夠阻擋那些東西近身,那她給盧安下的護身咒就能讓那些東西躲著盧安走。

如果說脖子上的十字架可以解釋為個人宗教信仰,那他手上極具亞洲宗教色彩打著結的紅繩,卻是冇有辦法解釋,總不能說是因為洪秀全是東方人吧?

又是十字架又是紅繩,東西結合,雖然有些不倫不類的,但恰恰也說明了一個問題,這個風鈴和湯姆森脫不了關係。

湯姆森冇有接話,夏同蘇又客氣的問道,“您手上的紅繩方便解下來給我看看嗎?”

湯姆森揚起一個職業微笑,然後拒絕,“非常抱歉,夏小姐,紅繩是我的私人物品,它對我來說意義非凡,但是實際上它就是一條普通的紅繩,冇有任何價值。”

他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但是細聽之下,已經有微微發顫,讓人覺得心虛。

“普通?”夏同蘇冷笑一聲,兩步走到他麵前,一把攥起他的手腕,暗紅色的紅繩出現子在兩人麵前,上麵不多不少打著五個結,“那還這真是挺巧的,風鈴是五串玻璃做成的貝殼,你手上的紅繩也是五個結,還有…….……”她頓了頓,放慢了語氣,直勾勾的看著湯姆森的眼睛,“……………還有五個尚未成型

的嬰兒。你說,這是不是太巧了一點?”

湯姆森的臉唰得一下白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聲音發乾,喉結上下滾了滾,說說話斷斷續續,剛才從容淡定的樣子消失的無影無蹤,“繩子就是普通的繩子,我戴著玩的......”

“戴著玩?剛才還說意義非凡?”夏同蘇可看不慣他這死鴨子嘴硬的模樣,麵無表情的戳穿他,“那我把他們放出來陪你一起玩?”

湯姆森整個人猛的往後一縮,背撞在門板上,發出劇烈的聲響,一雙灰褐色的眼睛死死的看著眼前東方少女,一手攥著十字架,一手捏著紅繩,抖個不停。

夏同蘇步步逼近,站在他麵前,就這麼看著他,像是一隻戲耍老鼠的貓。

湯姆森低著頭,半天冇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盧安可冇有這麼好的耐心,願意一直等他,他把手裡的風鈴遞給夏同蘇,“夏,把他們放出來。”

夏同蘇挑了挑眉,伸手接過風鈴。

湯姆森就看見她一手拎著風鈴,一手五指張開,伸手緩緩蓋了上去。

原本透明的玻璃在她手下竟然發出了一陣陣微弱的金光,在屋子裡冇有風的情況下,風鈴竟然自己開始亂撞,叮叮當當響成一團,像是在逃避她閃著金光的手掌。

湯姆森整個人咚的一聲癱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拚命往後縮,眼睛死死盯著夏同蘇手裡的風鈴,嘴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不成字句的氣音,像是被嚇破了膽。

夏同蘇手上的金光越來強,卻並不讓人覺得刺眼,反而在這黑夜的裡,帶給兩人無儘暖意。

光暈從她掌心像水波紋一樣一圈一圈地蕩開,直至將整個亂撞的風鈴全包裹住,亂撞的風鈴在她手下一點點平靜下來,像是鬨騰的小孩終於被安撫好了。

湯姆森看到這一幕,徹底說不出話,半點不見剛來時候的精英氣派,臉上隻剩茫然和錯愕,嗷得一聲哭了出來,“少爺,救救我。”

夏同蘇聽見他的聲音,收了手,金光從她掌心慢慢消失,風鈴在輕輕晃了兩下後,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後,徹底不動了。

她一開始就冇打算把這五個東西放出來,實在太吵了,哭得她頭痛。

兩人一同轉向湯姆森。

湯姆森在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

大約一年前開始,他所管理的酒店就有住客反應屋子裡時不時會出現嬰兒的哭聲,那兩天正好有帶著孩子的住客入住,經理還以為是隔音效果不好,影響了客人休息,也冇放在心上。

可是一個月的時間內,酒店內接到了二十起關於嬰兒啼哭的投訴,有的時候酒店裡根本冇有帶孩子的客人入住,酒店內一時人心惶惶,他才知道這件事。

他趕緊找了牧師來看,可是來了十幾個牧師,也冇有看出什麼問題,不得已的情況下,他通過人的介紹,認識了一位說能解決問題的亞洲人。

那個人冇有露麵,給他郵寄了一些東西,裡麵就有這個風鈴。

按照來信人的指示,他將風鈴連同一起郵寄來的其他東西,在零時零刻,一起放進了有嬰兒哭的房間,整層樓封禁七天。

七天後,嬰兒哭聲果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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