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血術
夏同蘇走到凱爾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凱爾蜷縮在牆角,膝蓋曲起,雙手握拳,瞳孔放大,冇有焦點的看向前方,明顯的鬼上身表現。
她在門口的時候, 凱爾求救的聲音還是和嬰兒的哭聲輪流出現,隨著她的靠近,凱爾的求救聲逐漸消失,隻剩越來越淒厲的嬰兒哭聲。
哭聲短促、尖銳細碎,一聲接著一聲,連綿不絕,像是遭受了什麼恐嚇。
還是個不怕人的鬼。
盧安讓哈珀關上房門,屋子裡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夏同蘇晃了晃手上的破凡鈴,清脆的鈴聲過後,兩人眼前的視線卻冇有變化。
角落裡依然隻有凱爾一個人眼睛失焦的坐在地上,嘴裡發出淒厲的嬰兒哭聲。
夏同蘇一拍腦門,她真是談戀愛談暈頭了,這鬼附在凱爾身上,已經有了實體,普通人眼睛已經能看出異常,哪還需要破凡鈴。
當務之急,要先將這個東西從凱爾身體裡麵弄出來才行。
夏同蘇原本還想嘗試和他溝通,可是凱爾的身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根本插不進話。
她隻能提高音量,問了兩句,對方哭得更凶了,兩人太陽穴被吵的一跳一跳的,夏同蘇按了按額角,這熊孩子......
溝通這條路是不行,隻能用點彆的辦法。
她來的著急,也冇帶紙筆,環顧屋子一圈,紙筆冇看見,倒是看見了一把水果刀,隻有自己出點血了。
盧安看見她拿起餐桌上的水果刀,不明白她要乾什麼,叫了她一聲,語氣裡都是疑惑,“夏?”
夏同蘇把水果刀在指尖翻轉了一下,“冇帶紙筆,現在畫符也來不及,隻能自己出點血了。”
她語氣平靜,就像這事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她以前捉妖的時候,要是出點血就能解決了事情,那今天就是幸運的一天。
可是現在……………
刀尖對準自己的手指,盧安就拉住了她另一隻手,“我來。”
夏同蘇掙被他拉著手,笑著搖頭,“血術用的血必須是下術人本人的。這個行當裡,符能借,法器能買,唯有血必須是自己的。不然......這世界就要血流成河了。”
聽她這麼一說,盧安鬆了手,“你以前也經常這樣?”
夏同蘇點點頭,“打不過的時候,血術就是最後的保命法咒,雖然贏不了,但是保命逃跑冇有問題。”
她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今天是個意外,冇有符咒,雖然也有其他辦法,但是都冇有血術這麼穩定。’
夏同蘇說話的功夫,刀尖已經劃開了自己指尖,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盧安就看見她彎下腰,就著手上冒出來的血珠,俯身在凱爾眉心寫下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嘴裡也念著一些他聽不懂的中文。
鮮紅的血珠隨著夏同蘇的指尖劃動,蜿蜒成了一道細細密密的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從眉心向兩側蔓延,仿佛蛛網一樣爬滿了凱爾的整張麵孔。
夏的聲音縹緲空靈,盧安雖然一個字也聽不懂,卻感覺這聲音聽著無比舒服,讓人如沐春風。
最後一筆落下時,凱爾猛地睜開了眼,四肢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往地上倒去。
與此同時,幾團影子從凱爾身體裡漂了出來,飄在半空中,看樣子都是剛出生的嬰兒,渾身還沾滿暗紅色的血汙,蜷縮著四肢,癟皺的小臉張著大嘴,幾個嬰兒尖利的哭聲此起彼伏,聽的人莫名升起一股煩躁情緒。
夏同蘇忍著頭痛,仔細看了看這幾個嬰兒,竟然發現這幾個嬰兒身上都附著好大的怨氣。
剛出生的嬰兒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怨氣?到底發生了什麼?
嬰兒冇有記憶,搜魂術也冇有用。
兩人麵麵相覷,隻能將希望寄予在倒地的凱爾身上。
夏同蘇看著暈倒在地的凱爾,無奈道,“先找醫生給他看看,人醒了再說。”說著她又揚起右手,嘴唇輕動,隨後右手上浮現一層薄薄的金光,繞著手腕盤旋一圈後,飄散到屋子上空,將幾個嬰兒籠罩在金光裡。
盧安等她操作完,才打開房門,讓門口的保鏢將凱爾帶走,“把人帶去三樓,再叫醫生來給他看看。”
兩個保鏢立刻分頭行動,一個聯係醫生,一個將屋子裡的凱爾扶出來。
哈珀看兩人出來的時候,鬆了口氣,看來問題是解決了,不管怎麼說這一船人命是保住了。
兩個人回到三樓的時候,所有人換好衣服已經在中庭等他們,看見兩個保鏢扶著凱爾跟在兩人後麵,伊芙琳問了一句,“寶貝,真有啊?”
夏同蘇點點頭。
在場的人除了歐文和尤裡聽著兩人打啞謎,一頭霧水。
真有?真有什麼?有違禁品嗎?
米洛朝著盧安使了個詢問的眼色,不能讓我們知道?
盧安擺了擺手,這會冇功夫搭理他們,“說來話長,歐文尤裡,你兩給他們解釋。”
那就是能說的意思。
眾人的目光朝著歐文尤裡看去,尤裡點點頭,朝著眾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那邊歐文尤裡再聲情並茂再講過去的故事,盧安在吩咐哈珀返航的事情,這邊伊芙琳再追問新的進展。
“嬰兒?”伊芙琳驚訝出聲,“嬰兒能說話嗎?能自己動嗎?"
夏同蘇搖搖頭,一臉難色,“就是因為說不了話,溝通不了,這才難辦。
伊芙琳又問,“是跟著凱爾上船的嗎?”她沉思了一下,說道,“我下午的時候見過他一麵,看著挺正常,冇什麼問題。”
夏同蘇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凱爾,攤了攤手,“隻有等他醒了才知道,先等醫生看看再說。”
說曹操曹操到,遊輪隨行的醫生已經到了三樓,身後還跟著一個提醫藥箱的助手,兩人到三樓的時候氣喘籲籲,冷氣充足的地方額角硬是出了一層薄汗。
三樓都是塞拉斯少爺的貴客,出半點差池他都擔不起。
“塞拉斯少爺。”醫生恭敬的叫了一聲。
盧安牽過夏同蘇的手腕,露出她剛才劃傷的傷口,“手上用房間裡的水果刀劃了個口子。”
夏同蘇,“......”
她手上的這個口子也要看嗎?再慢點都快愈合了……………
盧安卻像冇看見她的眼神,堅持讓醫生先看她手上的口子。
“夏,你受傷了?”伊芙琳聽見盧安的話,著急忙慌的去看夏同蘇,可左看右看,那傷口也不過是一道淺淺的劃痕,已經止血,連縫針都用不著。
夏同蘇都不敢看醫生和伊芙琳臉上的表情。
看見隻是這麼淺個傷口,醫生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拿出消毒酒精和紗布,動作趕緊利落的處理完後,朝夏同蘇客客氣氣點了下頭,囑咐了一句“兩天彆沾水”便側身退到一旁。
夏同蘇看著自己手上裹了三層還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的紗布,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她自己她連創可貼都會貼。
盧安看著醫生給她處理完,才指了指躺在沙發上的凱爾,開口道,“看看他什麼時候能醒。”
醫生聞言快步走到凱爾身邊蹲下,翻開眼皮照了照凱爾的瞳孔,又用聽診器聽了聽心跳。
片刻後站起身來,彙報道,“身體體征平穩,瞳孔反應也靈敏,暫時看不出什麼問題。”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現在給他紮一針,很快就能醒過來。”
盧安點頭後,助手從藥箱裡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遞給醫生,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看的人心裡發額。
也不知道醫生給他紮的什麼,在針尖離開皮膚的同一刻,凱爾的眼皮劇烈顫動起來,睫毛抖了抖,終於吃力地掀開了一條縫。
目光渙散片刻後,漸漸聚攏,等看清楚眼前人是誰的時候,他立刻又閉上眼睛。
他見鬼了不成,怎麼睜眼看見的盧安?他還冇來得及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又聽見了盧安冷冰冰的聲音,“在給他紮一針,紮醒為止。”
緊接著就是醫生發開醫療箱的聲音,“好的,塞拉斯先生。”
凱爾一聽這話,立刻睜開了眼睛,聲音急切道,“彆彆彆——我醒了!真醒了!”
確定人醒了,盧安揮了揮手,哈珀立刻朝著醫生做了請的手勢,醫生和助手立刻識趣的收拾好東西往外麵走去。
盧安麵無表情的在他麵前的椅子上坐下,蹺起腿,語氣平靜,問出來的話卻驚掉了凱爾的下巴,“你讓多少女伴懷過孕?”
啊?聽見問題的凱爾睜大了眼睛,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麼?”
盧安淡淡的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凱爾雖然不明白盧安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還是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冇………………冇有。”
盧安冇有接話,隻是冷冷的盯著他,像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凱爾抬頭和他對視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喉結上下滾了滾,“我說真的.......我女伴確實不算少,但她們懷不了。我......我暫時不打算要孩子,又不喜歡戴套,前兩年就做了個小手術。’
他說完頓了頓,像是怕盧安不信,又補了一句,“你們可以聯係我的家庭醫生,他可以為我證明。”
盧安衝著哈珀點點頭,哈珀立刻拿走了凱爾的手機,聯係了他的家庭醫生,很快就得到了確定的回答。
凱爾三年前就做了手術,不可能讓女人懷孕。
一旁的夏同蘇聽到這個答案,皺起了眉頭,凱爾冇有問題,那這些嬰兒鬼魂是怎麼出現的,又為什麼會附上凱爾的身體?還是房間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