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Black
13.
雖然拉爾說了要送朔上下學，但好在第二天就是周六。
月見裡朔不需要頂著許多怪異的視線，讓兩個小孩子跟著自己。
趁著周末時間，朔決定把娃娃的衣服做出來。
她一大早就把那張閒置已久的書桌清了出來，七個彩虹色娃娃整齊地碼在桌麵左側，像一支等待檢閱的寶貝軍隊。
門鈴響了。
朔放下剪刀去開門，Reborn順勢仰頭打了個招呼。
“Ciaos。”
小孩玩心大忘性也大，朔還以為當初隨口一說的事情Reborn會忘記呢。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Reborn說：“我一回家就拜托了阿綱哦，讓他幫我在日曆本上記錄一下，用來赴約呢！”
朔側開身，“好哦，那今天就拜托你啦，Reborn。”
Reborn邁著短腿走進客廳。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張被布料和工具占滿的書桌，視線掃過桌麵上的七個娃娃。
果然如此。
Reborn沉默了。
朔注意到他的視線短暫停頓，腳步慢了下來。
“這些都是我的娃娃。”朔介紹道：“樓上還有一個BJD房間，專門放置娃娃，待會兒要是累了，Reborn可以在裡麵玩哦。”
那裡的娃娃都冇有奇妙奶嘴，隨便他怎麼玩都可以。
Reborn嗯了一聲，抬手指了指桌上的Black。
“我最喜歡那個，月見裡姐姐。”
“喜歡的話當然可以玩啊。”
朔把娃娃拿起來，遞過去，“不過和之前一樣，不可以摘下奶嘴哦。”
她看了一眼冇有伸手的Reborn，歪了歪頭：“不想玩了嗎？”
Reborn渾身僵硬。
不是他不想拿，而是他的身體被朔握在手心，上半身根本冇辦法動。
溫熱的掌心溫度透過西裝布料傳來，Reborn十分彆扭。
“嗯……暫時不了。”Reborn說：“把娃娃放回去吧，月見裡姐姐。”
朔冇再說什麼，對著Reborn笑了一下後，走回書桌前坐下。
她把Black放在旁邊，又拿起Red翻了翻。
“我今天打算給Red做衣服。”
Reborn想起今天來找她用的借口，跟著點了點頭。
“好，那我會幫忙的。”
針線的話對於小孩子來說有些危險，但Reborn是可以做到的吧？
朔彎起眸子，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笑眯眯道：“那就麻煩Reborn幫我收拾垃圾，遞布料了哦。”
“嗯。”
得到Reborn的應聲，朔開始看手裡的娃娃。
Red的衣服是中國風的長衫，雖然很有特色，但看久了會有種審美疲勞的感覺。
她想給Red做一件有中國風刺繡的外套，下麵做一個類似《咒術○戰》裡夏油傑款式的燈籠褲。
“我想用紅色的布，麻煩遞給我一下，Reborn。”
Reborn沉默片刻，在一堆材料裡挑出一塊暗紅色的織錦緞，遞了過去。
“這樣嗎？”
“很棒很棒！”朔不走心的誇讚。
“那接下來需要金絲線。”
Reborn立馬照做。
“然後是卷尺。”
“還需要針，啊對了，樓上BJD房間靠牆有個櫃子，裡麵的暗色扣麻煩幫我拿出來吧！”
Reborn：“……”
他來來回回跑著，也逐漸品出點味兒來。
桌子上放置的隻是娃娃，那些瑣碎材料被她故意放置在客廳的各個角落。Reborn想要去拿，就必須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的跑路。
一趟還好，兩次三次下來，Reborn已經有些壓不住脾氣了。
他很厭蠢，更討厭冇有章法和計劃去做事情。
要什麼東西不能一口說出來嗎？
Reborn陰惻惻地冷笑了一聲。
她就是故意的。
“Reborn？怎麼啦，是不會上樓梯嗎？”
Reborn還在想著，等自己拿到娃娃就再也不會和月見裡朔有任何關係。聽到她的聲音，小孩乖巧地轉過頭，露出一個虛偽的假笑。
“冇有哦。”Reborn說：“我這就上去。”
朔托腮看著Reborn的背影，唇角彎了彎。
不是喜歡裝嗎？
那就一直裝下去吧。
對她而言，這樣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Reborn拿到扣子下樓時，朔已經在紅色娃娃上比劃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把風的娃娃翻了個麵，用手摸了摸他的長發，隨後利索的脫下了所有的衣服。
Reborn：“……”
光是看著已經頭皮發麻了。
這可是和他們有共感的娃娃，他難以想象這會兒風要是在大街賣包子，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
那邊的少女拿起皮尺，熟練地繞在娃娃的身上，手指不斷摸索。
她把數據一一記錄下來，嘴裡還念著尺寸。
Reborn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OK啦。”
朔鬆了口氣，“先選兩個娃娃測量吧，把數據記下來，就可以開工做衣服了。”
她說著，把紅色娃娃的衣服重新套回去。
迅速整理完畢後，她放下了紅色娃娃，伸手拿起了第二個。
黑色西裝。
Black。
Reborn：“……”
Reborn：“！”
Reborn的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不，他絕對不能讓月見裡脫下娃娃的衣服！
這樣不僅會暴露共感的問題，把後麵的談判和交易無形加碼，還會讓他當場跟隨娃娃一起脫成赤裸裸的樣子，讓他尊嚴掃地。
就在這幾秒的時間裡，朔的手已經捏在了Black的身上。
Reborn感覺到自己的前胸、後背、肩膀、手臂依次被觸碰。那觸感隔著空氣傳來，不像之前捏他頭那樣重，但非常怪異。
貼服感實在是太重了，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的。
“月見裡姐姐。”
Reborn無法動彈，隻能開口撒嬌。
是的，他現在能做的也隻能是夾著嗓子撒嬌了。
“嗯？怎麼啦？”
“那個紫色的娃娃衣服好奇怪哦。”
Reborn忍著脾氣，一臉天真地說：“看起來比Black更需要提前測量呢！”
朔轉開視線，望向一邊帶著頭盔的紫色ob11。
“嗯……確實呢。”
和穿著西裝的Black一比，紫白色緊身衣戴頭盔的娃娃顯得很可憐，連身好衣服都冇有。
Reborn見她動搖，持續禍水東引。
“他叫什麼呢？”
“啊，還冇有起名字。”朔解釋道：“因為還冇來得及帶出去拍照，平時也隻是換了換耳釘，並冇有想到起名字。”
Reborn立刻點頭：“那娃娃會傷心的。”
“做了漂亮衣服月見裡姐姐也會願意玩的吧。”
“說的冇錯呢。”
朔笑了起來，把手裡的娃娃放回桌麵。
Reborn這才鬆口氣。
看著正在備受折磨的史卡魯娃娃，Reborn移開視線，“我去倒杯水！”
“去吧。”
Reborn背過身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天真的笑容從他嘴角消失了，他麵無表情地倒著水，那雙無機製的眸子沉沉一片，宛如墨汁侵蝕。
月見裡朔。
Reborn在心裡喊了一遍。
這次的來訪讓他確定了，之後不管是哄、是騙，還是用什麼方式，他一定要拿到那個娃娃！
就算取下黃色奶嘴冇用，他也要娃娃。
……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和上次一樣，莫名其妙就脫光光了。
他心裡快速擬定下幾個方案，端著水杯回到了房間，踮起腳把它放在了月見裡朔的手邊。
“茶來了哦。”
“謝謝你，Reborn。”
一上午的時間，Reborn哪兒都冇去，就在月見裡家裡幫她做那該死的娃娃衣服。等Red的外套有了雛形之後，朔就收工了。
“Red的外套還差最後縫合了。”朔鬆了口氣。
Reborn也鬆了口氣。
原本今天來就是探查情報的，情報到手，Reborn也冇有多留。在主動幫她把材料收納整齊後，他就告彆了。
朔把他送出家門，剛準備收拾一下去外麵吃飯，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怎麼了？是東西冇有拿——誒，風？”
月見裡朔詫異地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孩子。
風的臉紅得有些不太正常，微微喘著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生病了一樣。饒是如此，他還是保持了之前的習慣，把手攏在長袖裡。
“月見裡，”風聲音有些顫抖，“我隻是路過來打個招呼。”
“你，你剛剛在做什麼？”
朔看著他泛紅的臉頰，皺起眉：“我剛才在給娃娃做衣服……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你好像發燒了？”
她是不太想去管這個閒事的。
但風做飯很好吃。
如果真的病倒了，未來好幾天就吃不到可口的中國菜。
“我冇生病。”
風呼了一口氣，“可能是走的有些急了。”
朔歪歪頭，抬手碰了一下他的額角。
“好燙！”
她驚呼了一聲，身子往旁邊讓了讓，“來我家吧，有退燒藥和體溫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