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GreyBlue
14.
風躺在沙發上，默默地看著正在客廳裡給他倒水的少女。
等到一切忙完，她貼近了些，把放置在他咯吱窩下麵的體溫計拿了出來。
“誒，36.3，”她看著風那張已經褪了大半紅的臉，把體溫計收起來，嘴裡嘟囔著：“這也好得太快了？”
因為根本不是發燒啊。
風無奈地笑了一下。
“說了冇有生病。”
風從沙發上坐起來，毯子從肩頭滑落，“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
三月的天氣，倒也不算太熱吧？
朔安靜地點點頭，冇有反駁他。
見她冇有追問，風稍微放鬆了些。
那種被陌生人反複揉摸、隨意入侵身體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他的皮膚上。
他在月見裡麵前冇有任何隱私可言。
雖然知道她並不是故意的，可能本身也不知道娃娃的奇怪聯係……
但一想到自己被眼前的女孩子，渾身上下摸了一遍，他就……
他就……
總之，這種共感還是有些太要命了。
風垂下眸子，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感覺壓下去。再抬眼時，他側過頭看向朔，聲音重新恢複了從容。
“剛才來的時候聽說你在做娃娃，現在做好了嗎？”
“還差縫合，”朔托著腮坐在他身側，“慢慢來，下周三應該就可以完工了。”
“這樣嗎？”
風溫和地說：“我很期待。”
朔：……？
你期待什麼？
朔瞥了他一眼，心裡那點古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她說不好風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可他今天的表現真的有些反常。
不過多思考也無意義，無非是給生活徒增煩惱！
她壓下心裡的奇怪，站起身子，“中午要在我家吃飯嗎？我讓阿姨做了粥。”
托風的福。
朔現在愛上了熱菜熱飯。
日本料理在中華料理麵前簡直就是屎。
阿姨不太會做中國菜，但熬一些皮蛋瘦肉粥還是可以的。
“邀請我嗎？”風笑了起來：“嗯，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啊。”
朔看著他：“一直都是你在給我做飯呢，今天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
風乖乖地點了一下頭。
說是這麼說……
最後去端粥盛粥的還是身為客人的風。
“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月見裡坐下來等著就可以了。”
他這麼說，朔也冇和他爭。有人幫忙做事兒是好事兒，她也完全冇有主人的意識，必須要去履行什麼。
在進入廚房後，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好在那種羞恥和害羞的感覺已經隨著時間過去，如今好像也冇有最開始那麼燙了。
他微微鬆了口氣，隨後又有些苦惱。
該怎麼辦呢？
要不要說呢？
可說起來，總感覺更羞恥了。
【我和娃娃可以共感，你碰了娃娃相當於碰了我。】
……這種炸裂的台詞說出來好奇怪。
仿佛是在討要什麼說法。
可如果不說，按照月見裡的性格，大概率後續還會繼續玩弄他。
如果是正常小孩，此刻根本不會有任何煩惱。
但風可是個靈魂貨真價實的大人啊！
彆說玩娃娃就等於玩他了，他還是個傳統的東亞中國人。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風猶豫再三，隻能這麼安撫自己。
……
“那我們開動了。”
“多謝款待。”
風也跟著一起配合地喊了一聲。
他端起過粥碗，低頭慢慢喝了一口。朔坐在他旁邊，燈光明亮，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挨得有些近。
朔看著端坐在自己身側的小孩。
他坐在椅子邊沿，雙手乖巧地捧著大碗。如果不是臉頰還殘餘一點薄紅，幾乎看不出異常。
可愛！
BJD控有些手癢，朔快速地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臉頰。
“不燙了。”
朔假裝平靜地收回手，放心地點點頭，“真是神奇小孩。”
風被她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睫毛輕輕顫了顫，低頭繼續喝粥。
如果冇記錯的話，之前已經用體溫計量過了。
她出手的本意到底為何，不外乎是因為他漂亮的皮囊。
她本人的手和那玄幻共感比，要更軟一些。或許是因為麵對麵接觸、再加上之前發生的奇怪事件，讓風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捧碗的手緊了緊，抬頭看著她回應道：“嗯。謝謝你對我的評價，月見裡。”
不過他要快點離開了。
最起碼今天不能再和月見裡單獨相處了。
“晚上我可能來不了了。”
風歉意道：“明天你想吃什麼？我再給你做。”
“冇關係。”朔彎起眸子笑了起來，“既然不舒服就在家裡好好休息，晚餐我自己會解決的。”
風喝完粥，把碗洗乾淨放好，又像往常一樣幫她把灶台擦了擦，這才穿上鞋準備離開。
月見裡朔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孩這麼熱愛乾家務。明明說了有阿姨，就算現在不收拾，之後也會有人來處理……
風每次都說好，但還是會順手幫她把東西清理乾淨。
有些，呃，有些過於賢惠了！
想到這個古怪的詞語，朔沉默兩秒。
不行了，她為什麼要覺得一個小孩賢惠啊！
朔搖了搖頭，把奇怪的念頭甩出去。
傍晚時，拉爾和可樂尼洛來找月見裡朔了。
他們之前找她要了聯係方式。
【當然要電話了。】拉爾當時是這麼說的：【萬一特殊情況出現，我和可樂尼洛會保護好你的！】
【冇錯，Kora！】
今天來找朔，也是因為她要出門買蕾絲帶。
Red和紫色娃娃的衣服有了大概的雛形，她想買一些白色的蕾絲帶，回家後給和拉爾長得像的那個娃娃做一個新鬥篷。
“走了！”拉爾戴著護目鏡，單手叉腰，小小一隻站在門口仰頭看著朔。
日本人奇怪的穿衣讓拉爾不太適應，考慮到入春後晚上會驟然降溫，便叮囑了起來。
“你穿著過膝襪，太陽下山前必須要回來。”
“知道啦。”朔彎腰換鞋，背上小挎包。
她笑眯眯地看著拉爾，“拉爾真是喜歡操心呢。”
“還不是因為月見裡你太奇怪了！”
拉爾直言不諱，“這樣讓人很不放心。”
和這小姑娘接觸的三天，拉爾和可樂尼洛完全摸透了她的生活作息。他們的朋友很少，但絕對是有的。
月見裡冇有朋友，平時宣泄情緒的方式，也隻是在河岸邊吹風。
……這樣下去她情緒肯定會到臨界點。
在科學角度上看，這種人很容易有孤獨症或抑鬱症。
可樂尼洛站在台階下麵逗法路歌，那隻禿鷹歪著腦袋蹭他的手指。聽到兩個人的對話，他抬起頭。
“拉爾的意思是，月見裡你也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想法，Kora！”
可樂尼洛：“拉爾當教官當習慣了，隻是關心你，並冇有指責你的意思。”
“我知道的。”
朔摸了摸拉爾的小腦袋，成功看到了一張震驚又有些無措的臉。
她抿唇笑了一下，“謝謝你們啦，可樂，拉爾。”
“我買東西挑選的時間有些長，你們要是無聊的話，待會兒也可以先去彆的地方玩。”
“笨、笨蛋！”
拉爾快步走在前麵，拒絕再和朔接觸，她哼了一聲，“我們可是答應了要陪著你。”
“難道我是什麼說話不算數的人嗎！”
可樂尼洛跟在拉爾身後，點頭，表情認真地補充道：“主要也不放心你一個人。”
“彆看拉爾這個樣子，剛才說不定已經害羞了，Kora！”
“可樂尼洛！”
拉爾轉身就甩了他一巴掌。
可樂尼洛頂著泛紅的臉頰默默地往月見裡朔旁邊走了一步，淡定抬頭看她：“你看。”
……已經不是看不看的問題了，你倆相處的模式，比她和那些NPC相處還有問題吧？
朔冇忍住，笑了一聲。
“你們倆關係真是好呢。”
“才冇有！”x2
齊齊反駁後，他們倆一左一右地跟在了朔身邊。
等他們走到布料店門口時，可樂尼洛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盯著朔。
“忘記問了，月見裡，你帶錢了冇有。”
“嗯？”
怎麼會有人上街不帶錢啊。
“當然啊。”
朔拍拍挎包。
“不夠我可以刷給你。”可樂尼洛說，“我有存款，Kora。”
“我也有，”拉爾偏開頭，打量著店鋪內的物品，再次扭頭看向朔：“直接用我的卡就可以了。”
朔哭笑不得。
雖然知道他們倆是神奇小孩，但這種讓小孩子買單的事情，她做不出來啊！
更何況……
“……你們兩個小孩哪來的存款？”
“退役津貼。”拉爾神色嚴肅，“意大利軍方給的，數額不小。”
可樂尼洛：“啊，我在島嶼做監管者會有額外費用，Kora。”
“……”
求求你們說些正常的話吧。
朔捂住額角，稍微有些頭疼。
風的性格是溫和的，他隻會表現出自己擅長以及溫柔的一麵。Reborn那孩子更是一百個心眼子，至今朔都不知道他擅長做什麼。
唯獨拉爾和可樂，他倆明晃晃的把自己不是正常人幾個字貼臉上，生怕月見裡朔把他們當成小孩，成為負擔。
怎麼說呢……
有種很微妙的快樂。
朔冇有說話。
可樂尼洛在旁邊插嘴：“放心好了，我們的津貼比你的零花錢多很多倍。”
拉爾：“足夠把你喜歡的店鋪都買下。”
朔蹲在布料架子前麵挑蕾絲帶，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拿起一卷乳白色的細蕾絲，打斷了越來越離譜霸道的話題：“呐，這個好看嗎？”
拉爾湊過來認真端詳了兩秒，點頭：“還可以吧。”
她對穿的用的冇什麼講究，身為軍人，能力是第一。後麵加入了門外顧問，也是以任務效率為主。
“不要這麼敷衍嘛。”
朔拿起旁邊的材料，把兩隻手並在一起，放在麵前做對比：“拉爾可以選一個自己喜歡的顏色哦？我給娃娃做衣服的時候，會給拉爾也做一個的。”
OB11很小，但拉爾的個子也不高。
給小孩子做衣服很麻煩，但如果是拉爾的話，朔會願意加會班的。
“什、什麼啊！”
拉爾快速往後退了半步，“我嗎？”
“對啊，所以，要以拉爾的喜好為主吧？”
朔摸了摸她的小鬥篷，歪頭看著她：“給你換個鬥篷怎麼樣？”
拉爾：“……”
可樂尼洛驚奇地看了一眼表情劇烈變化的拉爾，他一直以為拉爾是不喜歡那種精致的衣服的，但從對方的表情還有和少女的互動來看，似乎是有些意動了。
熟悉對方的他，心裡已經有種非常不妙的預警了。他藍色的眸子一下子犀利起來，警惕地看向了蹲在地上和拉爾講話的少女。
喂，不要在他麵前攻略拉爾啊，Kora！
“拉爾……”
可樂尼洛喊了一聲，冇等他說完下一句，拉爾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和你一起挑選的。”
可樂尼洛小小的眉毛皺了起來。
朔完全無視了可樂尼洛，伸出手，在對方緊張又大喊的狀態下，抱住了拉爾，把她環在了懷裡。
“笨、笨蛋！不要突然這樣抱著啊！”
“這樣就能看見更多材料了，拉爾。”
可樂尼洛：“……”
不對！！
他看著表情掙紮、害羞，但很快又抿唇壓抑情緒的拉爾，古怪的情緒一直縈繞心間。
此後，可樂尼洛都是一副麵對大敵的架勢，緊緊地盯著兩個人的互動。直到月見裡朔挑選完材料，還冇有辦法放鬆。
看著要付錢的月見裡還有拉爾，小小的意大利甜心受不了了，他快速搶在兩位女士之前買單，並有意無意地拒絕讓拉爾對月見裡付出。
原本到了這裡，可樂尼洛覺得已經結束了。
但他冇想到，在被月見裡抱住了以後，拉爾就冇有要下來的意思了。不僅如此，月見裡也是一副不想撒手的模樣。
……喂！
可樂尼洛皺眉。
太可愛了！
拉爾是媽媽最可愛的寶寶！
如果不是考慮到拉爾是個有思維的小孩，朔簡直要喊了。
她習慣的在外麵壓抑情緒，也隻有在BJD麵前才會放鬆。這個時候抱著活著的、如同精致娃娃一樣的拉爾，隻想著多貼一會兒。
回去的時候，天快要黑了。
三個人心情各異地走在一起，法路歌不知道犯了什麼病，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又一圈，用尖嗓子不停地叫喊。
“可樂尼洛！”拉爾乖乖地靠在朔的懷裡，威脅地瞪了可樂尼洛一眼，“管好你的法路歌！”
可樂尼洛看著大概率被月見裡收買的拉爾，雙手抱臂的動作漸漸鬆懈，垂在了身側。
“月見裡，你非要抱著拉爾走路嗎？”
可樂尼洛不想說拉爾，把話題轉移到了另外的人身上。
朔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著有些不太開心的可樂尼洛，沉思了兩秒後，抱著拉爾蹲下了身子。
可樂尼洛剛鬆口氣，又覺自己身體驟然一輕。
那荒唐的日本小女孩直接把他也抱在了懷裡！！
“好了，可樂。我知道你和拉爾關係好。”
朔安撫道：“來吧，一起抱抱。這樣你們也可以貼貼了。”
兩個人：“什、什麼啊！”
可樂尼洛再也冇了那種嚴陣以待的表情，臉罕見紅了一下，快速瞥了一眼拉爾，又看了一眼月見裡，沉默了下來。
拉爾抿了抿唇，看似霸道實際上不好意思地用胳膊肘推了推可樂。
“太近了，喂！”
“好了好了，馬上要到家了。”
朔說。
就在她準備繼續勸解下去的時候，一道奇怪的身影突然衝了出來，堵在了前麵的巷口。
“——哈！找到了！”
穿著黑耀中學製服的黃發少年從巷子裡跳了出來，他上下打量著朔，嘟囔了了幾句。
“什麼啊，月見裡朔就是這種很弱的家夥？”
“喂！你是不是月見裡朔！”
朔停下腳步看向他：“你是？”
“不用管我是誰。”他語氣囂張，“在風太的記錄裡，你是【並盛最不能惹】排行第一的人，我要把你抓回去！”
朔：“嗯？”
什麼不能惹？
拉爾：“……”
可樂尼洛：“……”
他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少年的出現讓他們也不吵架了，也不紅臉了，儼然一副蓄意待發的樣子。
冇等朔問出他到底想要做什麼，甚至冇等她發動自己的能力，懷裡驟然一空。
兩道影子迅速跳了出去，再下一瞬，那個剛剛說大話的黃發少年直接摔倒在地，生死不明。
“……”
不是，這是什麼速度。
意大利退役軍人是真的啊？！
朔震驚。
“我說了，如果遇到麻煩，就告訴我。”
拉爾保持著單腳踩著少年的姿勢，淡定又認真地看著她：“我會幫你處理一切。”
可樂尼洛認同點頭，“冇錯！不管是打是殺，都不會讓對方好過的，月見裡！”
……喊的是月見裡，表達的是對她的善意，但朔真感覺他倆這架勢分分鐘能把她的頭扭下來啊。
出手速度非常快，如果自己和他們倆對上，可能剛發動能力，就被直接壓倒了吧？
況且……
朔捂額：“……謝謝你們，但我覺得應該不會到那個地步。”
拉爾冇說話，單腳踢了一下那暈死的少年。
可樂尼洛瞥了一眼，配合道：“這個時候就有了，Kora。”
“不至於！”朔立刻說。
這樣就把人弄死嗎？這什麼作風，你們是什麼黑/手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