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Blue
12.
生活並非一成不變。
對於月見裡朔來說，獲得了那七個彩虹娃娃後，生活就開始大反轉了。
實話實說，這幾天發生的大事件比她往年都要密集，讓她稍微有點累了。
身邊的安靜被太過活潑的孩子入侵打破，她自己多少有些需要調整。
她之前的生活很簡單，按部就班的上學、放學，寫完作業就玩BJD，無聊就帶著娃娃們出去拍照逛街，閒暇等一下叔叔回家。
可現在一開門就是風端著食物準時投喂，Reborn還時不時接沢田綱吉放學，在她麵前晃悠兩下。
……雖然讓一個小孩子接國中生放學很奇怪。
但大家都接受很好的樣子。
山本武甚至還熱情地擔任了Reborn的坐騎，可謂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和他們一比，自己才像是那個有點問題的NPC……
今日剛下學，朔就離開了。
考慮到待會兒可能會遇見Reborn，月見裡朔專門換了個巷子，沿著並盛的河道回家。
晚霞落幕，傍晚十分，四周的草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著。朔鬆開手裡的書包，屈膝坐在草坪上，安靜地看著河流放鬆心情。
輝映的河道之上，鳥兒們成群結隊的從南至北，進行還巢。
在鳥鳴聲中，月見裡朔緩緩闔上眸子。
河風撲麵，帶著草和水混雜的氣息，她肩膀稍微鬆了些，心裡也有了片刻的寧靜。
一道穿透力極強的唳聲從遠到近，那聲音帶著可怕的氣勢，和之前的鳥群完全不一樣。
朔睜開眼睛，不由地往天上看去。
一隻通體白色，展開雙翅的禿鷹正從遠處向她這邊飛來。那禿鷹的速度極快，黃色的喙微張，毫不遮掩地鳴著，仿佛在宣告：我來了！
等一下，並盛町為什麼會有老鷹啊？
冇等朔想明白這個問題，又看見那禿鷹的爪子下麵抓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在昏黃的晚霞裡晃蕩著，小腳晃來晃去，隱約可以看見是個人形。
……
……
等等等！！
這不對了！
並盛町出現了老鷹襲擊了孩子，並把孩子叼走了！
就算是NPC和特殊劇情，這走向也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了吧！
雲雀恭彌呢，這個時候他去哪兒了！
朔的瞳孔猛地收縮了，她睜開眼睛，正要發動能力控製住那隻可惡的禿鷲，就見那鳥俯衝而下，直直貼近了她。
在禿鷲穩穩落地，嘎了一聲後，站立在那孩子金色的頭發上。
穿著迷彩服的小孩嚴肅地偏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
這種反人類常識的出場方式，還有這個和她娃娃極其相似的臉。
……彆吧，又來？
朔停下了腳步。
“月見裡朔。”那孩子認真地頷首了一下，仰著頭看著她：“我終於找到你了。”
好好好。
神奇小孩並不需要她的解救。
反倒她，即將要被一個新孩子纏上了。
朔看著眼前這個組合，心裡歎氣。
穿迷彩服的小孩站在草地上，頭頂蹲著一隻漂亮帥氣的禿鷹。在受到她的注視後，那隻鳥歪了一下頭，乖巧地換了一下腳，輕輕地動了一下翅膀。
嗯，好消息，這孩子並不是被叼走的。
但這麼小的孩子馴服禿鷹怎麼看都很奇怪吧……
不過一想，他大概率也屬於Reborn還有風那一類型的神奇小孩，朔也就釋然了。
“日安，你是誰？小弟弟。”
“可樂尼洛，這是我的夥伴，法路歌。”
可樂尼洛並不介意她稱呼自己小弟弟，自我介紹完畢後，他頭頂的法路歌配合地叫了一聲。
“好的，可樂尼洛。”朔點點頭，直接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可樂尼洛仰頭看著朔，那雙藍色的漂亮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他並冇有解釋自己的來曆，而是說：“你看起來很累，Kora！”
朔誒了一聲，“謝謝關心，其實還好？”
總體是有些累的，但讓她對著一個小孩訴苦，多少講不出來。
從外形上看，可樂尼洛才應該是被照顧的那個孩子吧。
她蹲下身子，托腮看著可樂尼洛，“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的嗎？”
當然不是。
可樂尼洛想到自己和拉爾見麵後，兩個人一起變大又古怪變小的樣子，臉紅了一下。
他們倆調查了好幾天，這才確定是月見裡朔的問題。
可這話又不能直接說，畢竟他還不清楚這個小姑娘是否明白內幕。
為了進一步獲得娃娃，也為了讓拉爾打破詛咒束縛，可樂尼洛率先出動，來到了並盛町。
他點點頭，“我確實有事情需要你幫助。”
“但比起那件事，你現在更需要釋放一下。”
呃，其實並不需要？
如果生活節奏可以穩定一些，每天都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可能會更加輕鬆。
朔對於可樂尼洛口中的釋放有些興趣，她配合地問：“你要做什麼？”
可樂尼洛表情冷靜的抬起手，朝著河道上遊的方向指了指。遠處，並盛町北邊的山峰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餘光。
“有煩惱就跳，Kora！”
可樂尼洛說。
……
……？什麼，這不對吧！
雖然網上有一些聊天還有朋友之間的段子會講‘不開心你就去跳’，但那指的是自殺了人生重啟吧！
朔冇想過要死，自己心裡也冇有脆弱到要自殺的地步。
“……你在說什麼，可樂尼洛。”
她笑容有些僵硬，“你覺得這辦法對嗎？”
“我說的是蹦極。”
可樂尼洛語氣不像在開玩笑，“壓力大的時候從山頂上跳下去。失重，加速會刺激人的身體機能，在這種情況下，可以釋放自己的情緒和壓力。”
“……”
你們小孩能不能正常一點？
對一個第一次見麵的人說這些話，真的合適嗎？
要不是有Reborn和風珠玉在前，朔簡直要報警了！
不，或許不用報警。
直接給雲雀打電話就可以了。
“我受過專業訓練，kora。”
可樂尼洛說，“安全評估我會提前做好，裝備我也有隨身攜帶。”
他說話方式太奇怪了，比起小孩，更像是什麼軍人。
而且一個小孩為什麼還會做安全評估啊！
朔捂著自己的額角，原本放鬆不少的腦神經這會兒也被折騰的夠嗆。
“我並冇有做過這種事情。”
她下意識說著。
說完以後，整個人又感覺有些不太妙。
……竟然無形中進入了可樂尼洛的思維陷阱了！竟然隨著他的想法一起認真思考了！
暮色裡，可樂尼洛那張圓圓的臉被晚霞照得泛著暖光，他十分淡定地拍了拍月見裡朔的膝蓋。
“放心，有我在，Kora！”
就是因為你是小孩子才更奇怪……
算了。
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月見裡朔有種古怪的預感。
如果自己拒絕可樂尼洛的建議，他或許會提出更加斯巴達的方法。
見狀，可樂尼洛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心裡那句‘去日本海遊泳、和鯊魚搏鬥’的建議吞了下去。
一路上，那孩子表現出了驚人的野外知識。
比如，根據樹杈的分布可以判斷方向，通過河流的所在地判斷山頂有多遠，還能看一眼頭頂的天空，了解現在時間幾何。
……可樂尼洛應該去幼稚園，最好是Reborn之前去過的那家。
這樣老師就不會抓著Reborn一個人吹捧了，搞不好還會把可樂尼洛推送到什麼安全局裡去。
月見裡朔閒閒地想著。
走到山頂，拔高的林葉在這一片陡然空曠。朔站在山頂崖邊，眺望遠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樹木在暮色裡，繃著一條條筆直的暗線，風從上至下灌入，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你害怕嗎？”
可樂尼洛打開背包，做著固定結構，頭也不回地問。
“冇有。”
並冇有。
相反，朔甚至有種很驚奇的感覺。
她眯著眸子往前踏了一步，眼睛灼灼地看著那片昏色下暗沉的林，竟有種隱約的期待。
“嗯？”
可樂尼洛冇想到她居然會這樣，歪了一下頭後說：“看來是我想多了，Kora。”
他動作熟練地拉緊彈力帶，又測試了一下卡扣的咬合度。
朔扭頭好奇地看著他，“你跳過很多次嗎？可樂？”
“確實。”可樂尼洛說：“訓練、任務、有時候是——”
“有時候是心情不好也會跳。”
……太糟糕了。
他這話說的理所應當，朔在聽了一耳朵後，竟然也有種理所應當的奇怪感覺。
“那麼開始了！”
可樂尼洛把卡扣安在朔的腰上，單手拍了拍旁邊的繩子，“非常安全，請相信我，Kora。”
風從下麵襲上來，吹得她校服裙擺獵獵作響。朔站在山崖邊，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了。
失重的瞬間，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了。
風在耳邊炸開，整個世界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條紋。
彈力繩帶著她一起，迅速繃緊，把她往上猛地一拽，身子也不受控製地開始晃動。
高空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自由。
她仰頭看著明亮的天空，唇角逐漸揚了起來。
法路歌從高處俯衝下來，精準地抓住了她背部的安全扣。又一個起伏後，配合上麵拉拽繩索的可樂尼洛，輕鬆地把朔帶了上去。
她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怎麼樣？”他問。
“管用！”
跳下的那一瞬間，什麼思緒都磨平了。
什麼Reborn和風，什麼娃娃，這些東西還有來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月見裡朔為什麼要把心思放在彆人的身上？為什麼要給自己的未來預設那麼多限製和困難？
她是來開心的，也是來體驗生活的！
冇有人值得自己思考那麼多，除非是利益方麵的問題。
在冇有得到他們口中明確的請求之前，朔要心安理得的享受所有一切，並做好風險規避的打算。
若是那些孩子們直說，那就更好了！
配得感極高的朔會讓他們，變成自己真正的玩具。
冇有後果可言，也根本不怕後果。
高空的風和失重感仿佛還殘留在血管裡，讓朔的手指微微發麻。
但想明白了就是想明白了，如今再看可樂尼洛，也隻會感覺到輕鬆。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朔偏過頭，看見一個披著淺棕色鬥篷的藍發小女孩正朝這邊快步走來。
那小孩和可樂尼洛差不多高，表情嚴肅又凶狠。走來的步子邁得快又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能踩出坑來。
“可——樂——尼——洛——！！”
稚嫩的聲音飽含憤怒，戴著護目鏡的小女孩中氣十足的吼著。
“拉、拉爾……”
可樂尼洛表情巨變。
從原本冷靜的樣子，變成了有些慌張的模樣。
朔托著腮看著他們，安靜地冇有打斷。
被叫做‘拉爾’的小女孩衝到可樂尼洛麵前，一把揪住了他迷彩服的前領。
“我讓你去保護月見裡！你倒好，帶一個中學生來蹦極？！”
啪！
她不由分說賞給了可樂尼洛一個耳光。
“你知不知道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她才多大？！十五歲？！你的腦子是被法路歌啄了嗎？！！”
啪！
又是一個。
“拉爾，你聽我說……”
可樂尼洛的聲音失去了一貫的沉穩。
拉爾反手又是一巴掌。
朔瞪大了眼睛，看著可樂尼洛習以為常的根本不反抗，而拉爾一邊罵著他笨蛋一邊左右開弓。
可樂尼洛被拍的左右直晃，愣是冇有推開那孩子半步。
朔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甚至能看見可樂尼洛的唇角彎了一下。
……不是吧。
她能接受神奇小孩。
但不能接受神奇小孩是M啊！
那邊拉爾終於教訓夠愚蠢的笨蛋了。
她輕巧地跳了兩步，站到了朔的麵前，仰起頭看她。
“你就是月見裡朔？”拉爾說：“我叫拉爾·米爾奇，剛才那個笨蛋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竟然帶你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朔：“其實還好？總體來確實變輕鬆了不少。”
拉爾新奇地打量了她一下，低頭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塞給了朔。
“不需要聽那笨蛋的。”
拉爾酷酷地說，“有煩惱找我就可以了，可樂尼洛那家夥隻會當礙事蟲。”
“拉爾……”
可樂尼洛還想說什麼，被拉爾一腳踩在了腳底下。
拉爾單手叉腰，看著呆愣中的月見裡朔，毫不客氣地宣告今後要入侵她的生活了。
“以後有什麼事情，都來找我吧，月見裡！”
好、好驚人的氣勢。
朔被她震住，情不自禁地點了一下頭。
“好的。”
“那接下來，我會把你安全送回家的。”拉爾說，“明天也會準時接你放學。”
……啊。
被神奇小孩接回家的隊伍裡，終於也要多她一個了嗎？
不過比起這個……
“你們來並盛打報告冇有？”
朔好心提醒道：“未經許可直接進入並盛，會有大麻煩哦。”
比如正義的雲雀。
風昨天晚上12點才被放出來，今天擺攤的時候，又遇到了警署巡邏需要營業許可證。
總之，並盛的水還是很深的呢。
“完全不用。”
拉爾自信道：“我是意大利軍方退役人員，我有合法入境文件。”
啊，原來是意大利軍方啊……等等啊，這位神奇小孩的身份就更奇怪了吧！這麼大的小孩子真的可以退役嗎？
朔沉默地和她對視著，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拉爾說：“放心好了。不聽安排的人，我會去警告一二的。實在不行，也能趁著晚上直接殺掉。我雖然不是專業殺手，但手腳足夠乾淨。”
“我和可樂尼洛不會給你惹事的，月見裡。”
……這不是更可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