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Red
11.
風的手藝超棒。
很難想象一個小孩早上起早做麵食養家糊口，平日裡的飯菜也十分美味。
自從風搬到隔壁以後，月見裡朔每天都能收到那孩子的投喂。有時候是好吃的蔥湯麵，有時候是複雜的粵式菜品。端來的時候香香的，吃到肚子裡暖暖的。
中華料理，恐怖如斯。
就算朔想要和這孩子保持一些距離，也在這不知不覺的美食投喂中，開始動搖自己的信念。
不行，怎麼能這樣輕鬆低頭呢？
那孩子和Reborn一樣是個說不清楚來曆的。
萬一是為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到時豈不是很難擺脫？
朔決定，今天晚上風送料理的時候，不管怎樣都要拒絕他！
昨天朔也有想過拒絕他，但那孩子在敲完門後就安靜了。
等了十分鐘聽到外麵冇動靜的朔起身，這才發現他一直冇有走。
在可憐的夜風裡，風仰著臉對她笑著。不管是從臉的角度還是年齡的角度，著實是讓朔憐愛了一把。
動了惻隱之心的她，昨晚就吃了個大飽！
就這樣，今日快要七點時，門外又傳來了熟悉的敲門聲。
風的敲門習慣是三聲，三聲過後就會停。
必須說清楚了。
朔心裡給自己加油。
風隨著開門聲仰起頭，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前額的碎發軟軟地貼在眼眉上方，今天他換了一件和前幾天不同的白色長衫，長袖遮住了手，他像一隻溫順的白色布偶，乖乖地把手中的食盒抬了起來。
“晚上好，月見裡。”
風溫和道：“今天做了川菜，想要嘗嘗嗎？”
川、川菜啊……
中華料理的味道比日菜更重一些，不管是味道還是入口的口感，都是一絕。光是站在門口，朔已經聞到淡淡的香氣了，撲入鼻尖之際，她不由自主地分泌了一些口水。
“啊，是你啊。”
朔克製自己，“這樣也太不好意思了，風。每天晚上和早上都吃你做的食物，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冇關係。”風淡聲說，“我有個弟子在並盛，不太放心她，所以就跟著一起來了。”
“目前處於一個人生活的狀態之中，菜做多了丟掉會浪費的。”
既然知道就不要做那麼多菜嘛。
還有就是，為什麼這麼小的孩子會有弟子啊……
朔有些驚奇。
她發現風和Reborn是兩種不同的小孩。
他一點都不隱藏自己的特殊，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後，會坦坦蕩蕩地直接說出來。
……雖然這種坦蕩多少有些嚇人就是了。
“那也會很辛苦的。”朔委婉地拒絕他，“一直這樣的話，風會長不高的吧？而且感覺也很麻煩，會給你增添不少工作。”
因為他太不正常了，每次和他聊天，朔都忍不住用了麵對大人的態度麵對。
這種怪小孩能不能離自己生活遠點啊！
“冇關係哦。”
朔：“嗯？”
風：“一直給你做菜，也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呢。”
“……”
哇……
現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
朔眼睛微微睜大，不擅長麵對這種熱情的她，有些緊張地扣住了門框。
風繼續說，“今天是麻辣水煮魚。我還準備了酸梅汁。”
他把食盒打開，露出了裡麵鮮紅的食物，又靈活的向下挪開盤子，露出裡麵的兩瓶果汁。
乾辣椒和花椒被熱油淋過以後，刺激性的香氣撲麵而來。白嫩的魚肉被切得大小適中，每一塊都在散發著誘惑。
……
朔：“請進吧。”
對不起，今天也冇忍住誘惑。
風熟練又自然地走到了餐桌麵前，把食盒裡的菜一盤盤端上來擺好，又體貼地把酸梅汁的蓋子擰開。中國人做事兒講究，今天晚上的菜不僅僅是麻辣水煮魚，還有熗炒時蔬和一碗她不知道名字的冬瓜湯。除此之外，還有極為講究的兩碗熱米飯，上麵鋪著一層細細的黑芝麻。
朔坐在原地，竟局促不安。
奇怪極了。
明明自己才是房子的主人。
風把東西全部擺放好，抬頭朝她笑了一下。
“可以開動了哦，月見裡。”
“啊，嗯……好的。”朔雙手合十，“多謝款待……？啊，辛苦了，風。”
風安靜地坐在她對側，和她一起拿起筷子進餐。看著她因為吃辣而微紅的臉頰，把手邊的酸梅湯往前遞了遞。
“有些辣，但是我放了些香油，不會刺激到胃的。”
風在美食上簡直是天才，麻辣水煮魚的香氣不停地往鼻子裡鑽，朔吃下一口後就感覺燙、麻、辣、鮮齊齊進入了味蕾。那魚肉也不知道他如何處理的，竟嫩地讓舌尖輕抿就能化掉。
好吃！
可惡的中華美食。
竟然無聲無息地入侵了她的生活。
朔吃著吃著，就忘記了原本的初衷，情不自禁地又夾了一塊。
風目光幽長，視線停留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進食的小貓。
風不說為什麼要對自己好，月見裡朔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裝成迷糊的樣子隻顧著乾自己的飯。
晚餐過後，風收拾著桌麵和餐具。
月見裡朔想要去幫忙，剛拿抹布過去，就被風製止了。
“你冇有做過家務吧？”風說：“擦拭有油汙的桌子是需要加點洗潔精的，放著我來吧。”
他說完，就抽走了朔手裡的抹布，蹦躂了幾下後，跳進了廚房，站在台麵上自然地按下了清潔用品。
朔懵懵地看著他。
風：“好了，小孩子這會兒要好好休息。去坐在沙發上吧。”
“……好的。”
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氣質，頂著那樣幼小的身體說話雖然感覺很違和，但會讓人情不自禁地動起來。
等朔坐到沙發上時，才想起來……
這是她的家啊！
風還是小孩子啊！
正當她要起身的時候，風又從旁邊給她遞來一杯溫水。
玻璃杯裡的水量隻有三分之一，在燈光下折射出漂亮的水波。
“喝一點點，剛才有些太重口了吧？”風歉意道，“下次儘量做清淡的好了。但你剛吃完飯，喝太多水對胃也不好。”
朔：。
太怪了。
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解救了狀態古怪的她。
她暗自鬆口氣，站起身走過去。
穿著並盛校服、披著深色外套的瘦高少年瞥了她一眼，隨後狹長的丹鳳眼微眯，眉眼淩厲地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的客廳。
“家裡有人？”
“雲雀君？”朔愣了一下，“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雲雀恭彌冇有說話，目光快速在她屋內掃了一圈。
越過門廳的黏土貓和沙發，看到了一個背對著他正在努力拖地的小孩。
“……”
雲雀恭彌皺眉，視線停在她泛紅的臉頰和出汗的額角，“你和你弟弟兩個人在家？”
朔怔了一下，嗯了一聲。
“之前你讓我幫忙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雲雀恭彌把手裡的文件夾遞過去，“警署部查了最近入並盛的等級名單，確實有奇怪的地方。”
啊，這件事情。
朔現在已經知道是百慕達和耶卡在搞鬼了，她剛想點頭道謝，雲雀又開口了：“進入並盛的全部都是冇有父母的小孩子，見到後聯係附近的警/察局吧。”
雲雀恭彌平靜道：“並盛的孤兒需要享受並盛福利，進入孤兒院是最好的選擇。”
呃，謝謝你雲雀。
你真是並盛的好英雄。
要是讓好英雄知道那些孩子不僅不需要他擔心，還可以自己養活自己，豈不是心態迸裂？
“月見裡，是朋友嗎？”
風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來，帶著微笑的他仰起頭，正巧和麵色冷淡的雲雀恭彌對視在一起。
雙方皆愣了一秒。
朔站在一大一小中間，左右看了看，仔細對比了他們的五官，再次在心裡感歎了一聲。
氣氛古怪的安靜了兩秒後，雲雀平靜道：
“你需要跟我去警察局備案。”
很顯然，風這個‘孤兒’就是雲雀資料中的其中一個。
風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他苦惱地闔眸歎口氣。沉思兩秒後，他對著朔安撫地笑了一下。
“冇關係，月見裡。”
“你明天晚上想吃什麼？”
朔其實不在意他會怎麼樣，隻是單純有些可惜風去了孤兒院後，她可能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聽到風的詢問，她反射性開口：“不要辣的。”
“好的。”
朔：“……”
啊，等等，她剛才是不是回話了啊！
……風的表現就像是冇把警察局當回事兒一樣啊，這麼悠哉麼？
就算和雲雀用一張臉，心態也太好了吧？
雲雀恭彌打了個哈欠，略有些困倦地側過身。
“走吧。”
……
雲雀恭彌說到做到。
並盛大魔王不允許任何不明人員進入並盛，就算是小孩子也要去警署部給我盤問清楚！
風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兩條腿懸在椅子邊沿，腳尖碰不到地。他看著盤問的警察，心裡忍不住歎氣。
“小朋友，可以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嗎？”
警員輕聲問。
風又微微歎氣，“不好意思，我想要打一個電話。”
“這麼小的孩子都隨身攜帶手機了？”
“你的家長太不負責了！”
“就算有通訊方式也不能讓孩子獨自居住吧？”
說歸說，但警員們還是給了風打電話的機會。
風走出房間，思索了許久後，撥通了通訊錄的電話。
“Ciaos。”
接到電話的時候，Reborn正在沢田宅幫沢田綱吉處理功課。因為他在短時間內錯題很多，又屢次不長記性，讓Reborn無比煩躁。
“Reborn，是我。”
“……風？”Reborn平靜道：“一平這個時候已經跟著媽媽還有藍波去睡覺了。”
“如果要聯係一平的話，明天白天打過來吧。”
“不，並不是。”
風苦惱道：“我遇到一點小麻煩，需要你幫忙處理一下。”
Reborn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奇怪的娃娃，還有不近人情的月見裡朔。他跳下桌子，在沢田綱吉鬆口氣的表情下走出了房間，“發生什麼事了？”
“我被帶到警察局了。”
Reborn：“？”
風：“是的，我在警察局接受調查。”
他有點尷尬。
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不太好解釋。
首先他不知道月見裡手裡是否有Reborn的娃娃，其次是，破除詛咒這件事情是需要秘密進行的。中國有句古話，事以密成。他總歸是要管住自己嘴的。等詛咒的事情有著落以後，再告訴Reborn也不遲。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Reborn的聲音才響起。
“是嗎。”
“你在並盛殺人了？”
“不，我冇有做這種需要你幫忙的小事情。”
風說，“遇到一個很固執的孩子，我剛好符合他名單上麵‘無父無母未成年外國籍入並盛’這一條。”
Reborn：“？”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意思是有很多？”
風愣了一下，“嗯？他冇這麼說。”
但是有報告和文件了。
說明除了風，還有其他人。
至於孤兒麼。
搞不好就是那些阿爾克巴雷諾都來了。
風的表現不太像是知道月見裡朔的樣子，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不放心一平的。Reborn並冇有往那少女身上想。
可有人來，說明他們身上詛咒解除的異變都是存在的。
是提前告訴他們情報賣人情？
還是他偷偷打好關係再說？
Reborn眯著眸子想著，平靜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