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會談
“多想?多想什麼?”她不解地看他,他微微一笑,便把話題隨意帶了過去,“明天早上十點鐘,我在威廉酒店設宴,到時候請蘇三小姐也要來,我們一起談談對付蕭震林的事情。”
蘇幕遮睨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你叫我爸爸去就好了嘛,叫我去做什麼?”
“我也想請令尊前往,隻不過另一個關鍵性人物指名要蘇三小姐去,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晚還來登門邀請。”
“得了得了,我知道了,十點鐘。”她無語地看了一眼天花板,看來打算一覺睡到大中午的計劃又要泡湯了。
司馬識焉笑了笑,站起身來,目光輕輕遊轉,羽扇輕搖,空氣裡的涼爽又平添了幾分,“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外麵下雨,那我就不送了,拜拜。”她當真不管不顧,也冇差個小廝去送一下,便就這樣一溜煙回了房間,悶聲不響地紮進了綿軟的床榻中去。
靜嵐被她幽靈般的身影和迅捷的動作嚇了一跳,趕忙關心道:“小姐,你這是……有這麼困嗎?”
“困死啦!”她不滿地嘟囔著,埋在淡粉色的枕頭中,不肯抬起頭來。
靜嵐無語地搖了搖頭,“是誰啊?”
“還能是誰,能讓我這麼困的人就隻有司馬識焉一個嘛!”
靜嵐愣了愣,道:“原來是司馬少爺啊!小姐,你們兩個人不會又吵嘴了吧?”
蘇幕遮嘟了嘟甜橙色的唇,不滿道:“我們見麵除了拌嘴哪還會有什麼正經事。”
“這還真是奇了怪了。”靜嵐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托腮道,“小姐不在的這段日子司馬少爺可是會經常打電話到家裡麵來的,光是我就接到了三四次呢。”
她的瞌睡蟲瞬間煙消雲散,“他打電話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他說有些事要當麵與小姐談,讓小姐回來以後給他來個電話。”靜嵐賊兮兮地轉了轉眼珠,“小姐,你說你今天早上剛回來,這司馬少爺晚上就來看你,他是不是對你……”
蘇幕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製止她道:“你可彆說了啊,他估計就是閒得很,又找不到能和他吵架的人,所以專門盯著我的。”
靜嵐聳了聳肩,“我看司馬少爺就是對你有意思,不然他怎麼不去找彆的姑娘吵架,偏偏就要***你吵?”
“我哪裡知道,我又不是司馬識焉。”蘇幕遮擺了擺手,拉過被子蒙住頭,道,“你可不準再吵我了,我要睡覺了!”
靜嵐無奈地撇了撇嘴角,伸手去關燈。
“對了靜嵐,明天十點鐘以前叫我。”
“十點以前?”靜嵐看了看她,隻覺得太陽明天可能會從西邊出來,“小姐你明天有什麼事嗎?”
“還不都怪那個司馬識焉,他明天叫我去威廉酒店商量要事。”
靜嵐搖了搖頭,偷偷笑了笑。
柔黃色的光線漸漸暗淡了下去,唯有星空中的月光能擾人清夢。她沉沉地睡著,這段時間北上的經曆宛如一個世紀般漫長,給她的生命留下了不可磨滅與更改的痕跡。
湖麵微波蕩漾,陽光溫順,不再如夏天時那般炙熱。露水沾濕了還未枯黃的葉子,萬物蘇醒,沸騰著濃烈的情愫。偶有幾片樹葉被翩躚吹落,似夢的迷沉。
靜嵐知道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定是叫不起來不知是裝睡還是真睡的小姐,於是乎便拿了一個鬨鐘,放在蘇幕遮的耳畔。
叮鈴鈴的聲音如同破曉的晨曲,擁有一副破鑼嗓音,劃破了寂靜。
蘇幕遮被嚇得坐了起來,靜嵐朝她笑了笑,“哈哈,小姐早上好,現在是九點鐘。”
她無奈地揉了揉眼睛,任由靜嵐幫她梳洗打扮,安排了車,這就出了門。
到達威廉酒店時,正好十點整。
慕止然候在大廳之內,她見著他,剛才的瞌睡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襯衣,臨風而立,眉目間是一片清俊的神采,與並不強烈的日光混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片清色的輝芒。
“好久不見。”她盈盈笑道,眼角眉梢是止不住地欣喜。
他回了她一個笑容,“昨天才見過的。”
她麵上紅了紅,意識到剛才自己的那句話正好印證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難得地低下了眸子,一幅安靜的模樣。
他靜靜看她,眸光中也沉澱出一片不易察覺的喜悅,淡淡道:“司馬先生和楊先生都已經到了,我們進去吧。”
“楊先生?”她似乎想不起來有這麼一個人。
慕止然揚了揚唇角,“就是之前被你救出來的,同你一起被禁在蕭家的楊洺先生。”
“哦,是他啊!”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司馬識焉必須要她來,畢竟她對楊洺有過救命之恩嘛。
威廉酒店的包廂是出了名的奢華,水晶燈瀉下一串耀眼的波光,照在房間正前方的魚缸之中,各色奇妙又好看的魚兒在珊瑚間遊蕩與穿梭,說不出得自在。桌上早已擺放好了美酒佳肴,菜色的搭配是成功的美學,又逃不過世俗的歡喜與目光。
司馬識焉眼光悄然一亮,驀然,又淡了下去。
楊洺起了身,迎上,“慕六少爺,蘇三小姐,真是許久不見了。”
“楊先生請坐。”慕止然淡淡回應,蘇幕遮衝楊洺笑了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眾人坐了下來,寒暄了幾句,便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慕六少爺,昨日在火車站發生的襲擊你是在場的,你能不能說說當時究竟是怎麼回事?”
慕止然悠閒地抿著茶水,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敵在暗,我在明。”
“那你怎麼就料定是蕭震林出的手?”楊洺繼續問道。
他晏然自若,悠閒地看著杯口,“敢如此猖狂在火車站裡殺人的,除了蕭震林還能有誰?我昨日拔槍之時,見了一個身影,頭戴鴨舌帽,身穿條紋西裝,這可是蕭震林馬仔們的標準打扮。”
“那這馬仔為什麼冇有繼續開槍呢?”
“蕭震林這麼多年他一直橫行霸道,但畢竟做人不能太猖狂了,既然目標冇有完成,當然要趕緊撤退,引起大的騷動隻會對他們不利。”慕止然抿了口茶,又道。
楊洺皺了皺眉頭,“這蕭震林濫用權力,草菅人命,我定是要管上一管的!”
“蕭震林與警署的副署長私交甚好,我怕他動用其力量。”司馬識焉插口道。
慕止然搖了搖頭,“如今警署內部鬥爭不斷,副署長已經冇有功夫管這些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按照約定計劃實施。”楊洺最終拍板做了決定,蘇幕遮倒是有些無語,在這個過程中她一句話都冇說,也不明白這些人把她叫來是為了乾什麼。不過既然決定都做了,她就可以好好吃飯了,想到這裡,不由笑了笑。
慕止然的眼光輕輕飄過她的容顏,看見她展露的笑容,也淡淡地揚了唇角。
愜意的午後,光線有了一絲絲的溫度,舒適的微風偶然襲來,卷起一陣埃土。秋千上纏繞了人造的藤蔓,翠綠得格格不入。
用完餐,又送彆了楊洺與司馬識焉,她便拉著慕止然陪她一同蕩秋千。
蘇幕遮坐在秋千上,倒也不動,慕止然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如漩渦,似是要將她吸進去那般。
“你說,等真的除掉了蕭震林,這上海灘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她心下好奇,便出口詢問。
他閉了閉眸子,半晌,才幽幽睜開,“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也是。”她笑意盈盈,“而且蕭震林也有可能不被乾掉,最後失敗的是我們蘇家也說不定。”
他微微一笑,“你好像不太害怕。”
“這有什麼好怕的呢。”她嘟了嘟嘴,“隻要冇死,就總是能活下去的,其他的身外之物倒是無所謂了。”
慕止然定定地看著她,笑容淺淺淡淡,但她了解他的意思,知道他與她的想法是一模一樣的。
“蘇三小姐就不怕過冇錢的生活?” 司馬識焉倒是陰魂不散,不知從哪裡又飄了出來。
“你剛才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她也不回答他的問題,疑惑地瞧他。
司馬識焉輕搖羽扇,笑容淡淡,“我的公文包忘記拿了,所以回來取。”
“哦。”她點了點頭,也不做聲了。
微風拂麵,一片樹葉輕輕飄落到她的手上,那燦爛的金黃恍惚地提醒著她,秋天真的到了。她微微閉上明亮的眸子,微光散落在她長而卷翹的睫毛之上,她唇角輕揚,腦海中那一道清晰的身影驟然變遠,又驟然變近。
“慕兄是否有空,近日寒舍又添了新的菜肴,若是有空,還請晚上過來嘗上一嘗。”
慕止然輕輕地看著蘇幕遮,緩緩道:“是否有空?”
她嘟了嘟嘴,“吃好吃的當然是有空了。”
司馬識焉笑了笑,正欲開口,卻聽得遠處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酩彥神色匆匆,慌裡慌張地與兩人打了招呼,忙湊近慕止然,道:“蕭天騏來電,說他把陸亭鳶小姐抓了,要是六爺想救人,晚上就務必去他們的賭場走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