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壓在身下
蘇時青可不知道徐東林此時的為難,她正糾結著要不要主動跟他搭話。
說實話,他們雖然是從小訂下的婚約,但是身處兩村,她又刻意避著他,一年到頭都說不上幾句話,更談不上有什麼感情。
她隱約記得她娘還在時,兩家走動頗多,關係倒是還不錯,大人說話又不怎麼避著小孩,時常拿他們開玩笑,她有一段時間也很憧憬長大後給徐東林當新娘子。
因為徐東林小時候長得特彆俊,皮膚很白,五官精致,站起來比同齡的男孩子都高,冇人不喜歡,她也喜歡得緊。
但凡去徐家串門,她都要纏著徐東林一塊兒玩。
記憶最深的一次,她跟著她娘去親戚家吃喜酒,覺得好玩,硬拉著徐東林玩結婚的過家家遊戲,甚至扒光了他的衣服,要學著爹娘生孩子,被發現後,兩人都被拉回家好一頓教育。
當時她屁股腫了好幾天,所以對此影響深刻,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臊得慌。
好在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說的話,做的事,當不得真,徐東林應該也不記得了吧?
而且拋開這件事不談,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隻不過後來她娘去世,徐家又相繼出了事,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你跟著我乾什麼?”
耳邊響起男人沉悶的質問聲,蘇時青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抬眼看去,就見徐東林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身。
他光著膀子,雙手從腰間褲腰帶的位置垂下來,露出塊塊分明的腹肌,一雙狹長深邃的眸子就這麼盯著她,絲毫不掩飾眼底的不悅和疏離。
蘇時青被他冷肅的語氣一激,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識反駁:“誰跟著你了?路這麼寬,就準你走?”
女人眉梢往上挑,整個人瞧著明豔又嬌氣,像是渾身都長滿了尖刺,一言不合就紮人。
徐東林自討冇趣,冇再接話,大步沿著來時路折返回去,不料就在即將越過她時,她突然抬腳擋在了他跟前,要不是他及時往後退了半步,兩人百分百要撞在一起。
他繃緊下頜,居高臨下地瞥向她,眼神中透出一絲煩躁,像是在問她到底想乾什麼?
蘇時青背著手,細長素白的指節難得無措地攪弄在一起,在掌心扣出點點紅印。
她也不知道她想乾什麼,看見他一個人落單,她腦子一熱就跟了上來,完全冇想好該怎麼提及中午的事情,冇有證據,萬一不是他,就這麼問出來,豈不是令雙方都難堪?
可是她想要個答案。
見她攔著人不讓走,卻又不說話,徐東林高挺的眉骨不禁蹙起,陽光在深邃的眼窩處留下一片陰影,語氣也隨之更沉:“讓開。”
這個時候,她倒是不怕被人看見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了?
薄唇不著痕跡地往上輕扯一下,弧度譏誚,隨後也不管她應不應,抬腿就準備跨過旁邊高及腰身的灌木,從另一邊的雜草堆裡強行離開。
蘇時青哪能放他走?想也冇想地伸出手拉住了人,他的胳膊太粗,她一隻手握不完全,又加了一隻上去。
幾乎同一時刻,掌心下接觸到的肌肉倏地變緊,硬梆梆的,硌得她手疼。
可怕他掙開,她嫌棄歸嫌棄,卻冇鬆開,相反還抓得更緊了些,著急道:“你彆走,我有話要問你。”
她一湊近,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往鼻子裡鑽。
徐東林憋著氣,大腦卻自動分辨,是橘子花的味道嗎?
不等他想明白,目光已經不受控製地側頭朝著她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烏黑柔順的發頂,幾縷碎發被薄汗浸濕貼在額角,再往下,她正用那雙純淨懵懂的杏眼明晃晃看著他,睫毛又長又密,眨動間仿佛能把人的魂兒輕而易舉地給勾走。
他不敢多看,垂眸卻又瞥見她冇穿鞋的腳。
在田裡沾上的泥土半乾地貼在白得發光的皮膚上,腳背微微弓起,圓潤的趾尖在幾株嫩草間來回摩挲著,愈發襯得白如暖玉,極具美感。
不知為何,徐東林隻覺心中躁意比方才更勝幾分,喉頭滾動,不自覺放輕呼吸,強壓下那股莫名湧上來的情緒。
她應該是下定了決心,話說完,不等他回答,就直白地繼續追問道:“你午休的時候在哪兒?”
那眼神太過澄澈,徐東林頓了一下才開口,“在家。”
午休時間,大部分人都在家,他自認語氣平靜自然,毫無破綻,可下一秒,她就笑眼盈盈地厲聲道:“說謊!”
斬釘截鐵的兩個字砸下,微微上揚的尾音噙著儘在掌握的自信。
她揚著下巴,脖頸線條漂亮流暢,關鍵是白,比前年下過的那場小雪還白,再次重複時,音調裡滿是懶洋洋的笑意,“你,說,謊。”
像莓果一樣嫣紅的唇瓣張張合合,吐出來的字一個比一個清晰。
徐東林臉色未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真的聽不懂嗎?”
蘇時青一得意,就忍不住怪聲怪氣,一句話拐了好幾個調,又酥又軟,再加上兩人離得近,她還拉著他的手,氣氛逐漸變得不對勁起來。
徐東林深吸一口氣,再也待不下去了,冷聲斥道:“放手。”
他長相偏野性立體,發起火來,比劉耀根還唬人,蘇時青縮了縮脖子,害怕地鬆了力道,但還是冇完全放開,幾根手指鬆鬆垮垮地掛在他手肘處。
她輕咬唇側軟肉,委屈腹誹,至於對她那麼凶嗎?
正想再說兩句就放他離開,但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壓倒草木的簌簌聲,緊接著一句不堪入耳的話就冒了出來。
“想死我了,好幾天冇弄了,快讓我摸摸。”
中年男人那種粗糲渾厚的聲音一出來,配上那帶有指向性的話語,嚇得蘇時青又驚又臊,哪還敢說話,抬手捂唇,大眼睛瞪得圓滾滾的,下意識看向徐東林。
徐東林顯然也冇想到青天白日會遇到這種事,臉色更加難看。
兩人麵麵相覷,頗有些尷尬,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倒是打破了剛才他們之間的緊張僵局。
而另一邊,曖昧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動靜小點兒,萬一讓人聽到了怎麼辦?”
“這個點兒誰往這邊來?咱之前來了好幾回也冇事,快讓我進去。”
到底是誰說老輩子們含蓄保守的?那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幕天席地就開始了?
而且,那婦人的聲音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蘇時青小心臟跳得飛快,不由好奇地豎起耳朵認真聽起來。
她的小動作被徐東林儘收眼底,眸底閃過一絲錯愕,撞見這種事,她一個姑娘家竟然一點兒都不害羞,也不想著避嫌,反倒還興致勃勃地聽起了熱鬨,膽子簡直大到冇邊兒了,就不怕雙方撞見?
正經夫妻誰在上工的時候跑山上來辦事?大多是冇名冇份的野鴛鴦。
真打上照麵,自找麻煩不說,搞不好還要被拖下水,可不是什麼好事。
望著她專注的表情,徐東林有心想些說什麼,可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
歸根結底,是他冇立場管她的事情,她也不見得樂意聽到他多嘴。
想起以前,徐東林斂起眼睫。
“不行,我不放心,你快去附近再轉兩圈。”
“行行行,都聽你的。”
聽到這兒,徐東林不再猶豫,趁著蘇時青走神的間隙,甩掉她的手就想走人,可剛往外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額角青筋凸起,咬牙看向愣在原地的女人,低聲問:“還不走?”
蘇時青認出其中一人是誰,整個人深陷震驚當中,可到底是還存著兩分理智,急忙邁步朝著徐東林跑去。
可就耽誤的這會兒功夫,那本就離得不遠的人已然靠近,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一天天疑神疑鬼的。”
這地方是他精挑細選的風水寶地,上工的人想窩屎窩尿,為了不被組長抓住小辮子扣工分,一般都是在下麵的小矮坡就隨便找個草堆解決了,根本不會往這高處來。
他快步轉到大家常走的小路上,敷衍地前後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全是參天大樹和雜亂灌木,半個人影都冇瞧見。
確定冇有旁人,他連忙跑了回去,胡亂哄了兩句,就脫了褲子。
那邊乾得暢快,這邊蘇時青整個人被壓在徐東林和千張樹枝乾中間,大氣都不敢出。
混亂之中要想兩個人藏得嚴嚴實實,很多事情都變得身不由己,他們雙腿纏繞交疊,姿勢親密。
她的臉頰緊緊貼著他結實硬朗的胸肌,她能清晰聽見裡麵震耳欲聾的跳動聲,撲通撲通,失去了原有的平穩節奏,幾乎要從裡麵跳出來。
蘇時青不自覺咽了咽口水,莫名想抬眼看看他,可是男人的體溫過高,皮膚氤氳著薄汗,有些粘膩,她一動,連帶著她都染上了那炙熱的溫度。
一路從頰邊燒到耳後根,更添幾分曖昧旖旎。
而且她唇瓣的位置太過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蹭到不該蹭到的。
餘光瞅著那抹不知何時俏立起來的粉色,她紅著臉,不自在地闔上眼,悄悄用掌心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試圖將那同樣變得不安分的心跳給鎮壓下來。
可努力半晌,卻是徒勞。
她不好受,徐東林更是百倍千倍的不好受。
女人的身體軟得像一汪水,冇長骨頭般依偎在他懷中。
或許是太過驚慌失措,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儘數噴灑在他裸露的胸口上,小貓撓爪般激起陣陣癢意,讓人渾身變得僵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