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解褲腰帶

2026-10-16 作者: 糖瓜子

蘇時青冇搭腔,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她不稀罕了。

見鄭香蓮還滿臉不忿地捂著兜不肯鬆手,她立馬上前去搶。

一老一少拉扯在一起,場麵實在難看,蘇紅明頓覺頭疼,知道閨女力氣冇妻子大,怕她吃虧,連忙上前拉架,一手攥住鄭香蓮,另一隻手則順勢從她衣服內兜裡把鑰匙掏出來。

“小青,你想吃什麼都行,讓你鄭姨幫你做。”

男人的力氣大如牛,被攥住了手,怎麼都逃不開,鄭香蓮無助地在原地掙紮兩下,最後絕望大喊:“蘇紅明!哪有把廚房鑰匙給一個丫頭片子的?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那你為什麼不給小青留飯?有你這麼當娘的嗎?”蘇紅明也一肚子的火,當即吼了回去。

她又不是她親娘!

這話鄭香蓮不敢說出口,自知理虧,嘴唇動了動,冇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場麵一時沉寂了下來,蘇紅明稍稍冷靜了一些,“再說了,鑰匙又不是不還給你。”

掌家還是得大人來。

說完,他扭頭看向直直往廚房走的蘇時青,輕咳一聲:“小青,鑰匙……”

“知道了,吃完就還給她。”

拿鑰匙就得管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她可冇那個精力,再說了,蘇家窮得底朝天,要想吃得稍微好一些,就得學鄭香蓮一樣從其他人嘴裡克扣,她乾不來那種事。

蘇時青餓得不行,進了廚房直奔櫥櫃。

才剛打開櫃門,鄭香蓮就緊跟著過來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的手,像是生怕她多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偏偏麵上還裝作一副做錯了事想要彌補的樣子,“小青你想吃什麼,我來給你做。”

話音落下,蘇時青卻連個眼風都冇分給她。

鄭香蓮恨得牙癢癢,卻不得不說好話維持和諧,“不管你信不信,我真不是故意不給你留飯的,忙了一上午腦殼都累昏了,哪兒想得到那麼多,我保證,絕對冇有下次了。”

“累昏了,就去睡覺,彆在這兒擋著。”

鄭香蓮一噎,“瞧你這話說得,再累,再昏,那也不能餓著自家孩子啊。”

蘇時青懶得和她上演母慈子孝的戲碼,翻了個白眼後,就搜羅起櫃子裡的食物,眼疾手快地從最裡麵拿了兩個雞蛋出來。

鄭香蓮一直盯著她,見此情形,伸手就想搶,嘴裡還喊道:“雞蛋就那幾個了,你……”

“我爹可說了,我想吃什麼都行。”蘇時青避開鄭香蓮的手,把雞蛋護得緊緊的,一句話就堵住了她的後話。

聞言,鄭香蓮憋屈地咬緊後槽牙,默默安慰自己,就這一次,隻要鑰匙還在她手裡,以後有的是法子把今天受到的委屈還回去!

想到這兒,她正想去餐桌旁坐著盯梢,餘光卻瞥見一片黑色衣角出現在廚房門口,當即改變想法,擠出一抹笑來,嗓音放得比剛才還要柔和百倍。

“行,小青你想吃就吃,我去幫你燒火。”

蘇時青驚奇鄭香蓮的態度轉變,但等看見蘇紅明出現,就一點兒都不意外了。

她故意抬手展示戰利品:“爹,兩個雞蛋當補償,你不會舍不得吧?”

經過這一遭,睡是睡不著了,蘇紅明就想著過來看看,見屋內氣氛融洽,一顆心便安了不少,此時哪裡還會計較女兒要吃幾個雞蛋?

他當即擺手道:“爹有什麼舍不得的,家裡的東西不都是給你們留的嗎?”

有了這話,蘇時青當即毫不客氣地從米缸裡舀了一碗滿滿當當的糙米,又拿了兩個洋芋,兩根紅薯。

農家姑娘冇幾個不會做飯的,蘇時青自然也會。

隻是鄭香蓮管家後,怕她偷吃,鮮少讓她碰廚房的活計,後來重生到後世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所以現在下廚,難免顯出幾分生疏,但逐漸找到感覺後,動作就麻利多了。

她先將糙米淘洗乾淨,和一枚雞蛋一起倒進鐵鍋裡加水煮上,緊接著又把洋芋和紅薯削皮洗淨,跟另一枚打散在碗裡的雞蛋一起放在蒸架上,最後蓋上鍋蓋。

怕有人趁她不在,往鍋裡吐口水,也怕被人偷吃,蘇時青冇敢回房間,搬了把椅子將就著坐在灶邊淺眯了一會兒。

中途蘇紅明待不住去了後院劈柴。

他前腳剛走,鄭玉蓉後腳就來了。

婆婆和小姑子鬥法落了下乘,她冇幫上什麼忙,肯定要遭殃,正所謂黃泥巴掉到褲頭裡,不是屎也是屎,隻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鄭玉蓉一直在房間裡躲到外麵冇聲了才出來,誰知道才冒了個頭,一通訓斥就砸了下來。

“一天天懶得燒蛇吃,昨天晚上一大家子換下來的衣服都快堆成山了,眼睛瞎了看不見嗎?不知道洗?還等著我這個當娘的伺候你們?”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我這到底是啥命……”

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鄭玉蓉也不敢還嘴,窩窩囊囊地去後院洗衣服了。

這指桑罵槐的招數,蘇時青早已見怪不怪,隻當冇聽見,她掐著時間將蛋羹拿出來,撒上些許蔥花,淋上幾滴醬油,頂著鄭香蓮快要刀人的眼神,一勺接著一勺送進嘴裡,末了還故意發出感歎。

“好香,好嫩,真好吃!”

鄭香蓮聞著那香味咽了兩口唾沫,可心裡惦記著鑰匙,還是強忍住了翻臉的衝動,泄憤般拿著火鉗把灶壁戳得叮咚作響。

鄭香蓮不舒服,蘇時青就舒服了。

美滋滋吃完午飯,蘇時青用油紙將冇吃完的食物打包,放進兜裡,然後揉了揉難得飽脹一回的小肚子,將鑰匙扔在餐桌上,便出了門。

她刻意避開了人流,專走小路,最後成功趕在大部隊上工前回到了田邊。

到了地方,蘇時青冇急著乾活,先找了個視野開闊的陰涼地坐著,等到遠遠瞧見有人來了,這才脫鞋進田。

她還不忘往臉上和脖子上灑了些水,裝作忙了一中午,大汗淋漓的模樣。

這一招用得不錯,但凡有人路過都要問上一句。

待到劉耀根領著其他小組成員回來時,她已經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痛改前非,積極向上的正麵形象。

劉耀根見到那一片綠海,不由暗自詫異,難道蘇時青真的一中午冇休息,冇偷懶,老老實實地上工了?

但按照她的速度能乾完那麼多活?

劉耀根不相信,可田裡一排排插好的秧苗騙不了人。

雖然前後質量參差不齊,但整體還算看得過去,明顯是用了心的,劉耀根看了兩眼,挑不出刺來,秉承著賞罰分明的規矩,欣慰地當眾誇了蘇時青幾句。

蘇時青自是謙虛地笑笑。

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下午的流程跟上午的差不多,但有了上午的經驗,又有人幫她完成了大半任務,不用火急火燎地追進度,蘇時青輕鬆了不少。

過了冇多久,熟悉的吆喝聲再次響起,這次挑夫的隊伍冇有上午長,隻有三個漢子過來送苗子,其中赫然有徐東林的身影。

蘇時青想到之前的猜測,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

*

“等我喝口水再走。”

為首的人說了這麼一句,其他兩人自然跟著停下,正好休息休息。

挑秧苗可不是個輕鬆活,葉子和根部沾了水,又濕又沉,粗硬的扁擔死死壓在肩頭,每往前邁出一步,擔子便跟著晃一晃,磨得皮肉火辣辣得疼,時間久了,酸麻難忍,隻能微微佝僂著身子,咬著牙堅持。

為了方便乾活的人喝水,大隊上給田裡都準備了水缸,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裡麵的水都是專人從山上挑來的山泉水,清涼乾淨。

那人掀開蓋在水缸上麵的木蓋子,拿起水瓢舀了一勺,直接往嘴裡灌,喝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聽到的小道消息,有心想顯擺一二,便開口道:“我二叔不是去鎮上幫人修房子了嗎?他說我們公社來了個省城的大領導。”

另一個人正蹲在田邊洗臉擦汗,聽見這話,驚奇道:“大領導來咱這小地方乾嘛?”

那人哪知道那麼多,含糊笑道:“人家出門都是小轎車接送,神神秘秘的,誰知道來乾啥的。”

“小轎車?”

他們在這山裡,就小時候見過拉軍人的大卡車,還有這幾年見過公社專門用來拉肥料的拖拉機,至於小轎車這種高檔貨離他們實在太遠了,光是聽見都覺得稀罕,忍不住想多問幾句。

“小轎車長啥樣啊?聽說可氣派了。”

“彆說你了,我還想看一眼呢,這輩子也不知道有冇有機會能坐上一回。”

兩人交談間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羨慕,聊完,見同行的徐東林一直冇吭聲,想到什麼,就問道:“東子,你啥時候去鎮上給你爹買藥?要是早點兒去估計還能看見。”

去趟鎮裡要去大隊上開介紹信,還要花錢坐一個多小時的車,一般情況下冇人願意來回折騰,有那個錢和精力,還不如上山搞點山貨,或是去自留地裡除草翻地。

等插秧這陣忙完,可就要種藤藤菜和瓢兒白,還要搭架子種豇豆、南瓜和冬瓜,一堆活等著乾。

全隊上下也就徐家要經常在村子和鎮上來回跑。

但那也不是啥好事,想到這兒,兩人不禁有些唏噓,看向徐東林的眼神都沾上了幾分同情。

他是個踏實能乾的後生,隻可惜,命不好。

攤上那麼個爹,可以說一輩子都毀了。

徐東林冇注意到兩人的眼神,他望著某個方向有些走神,直到他們又叫他一聲,方才偏頭回道:“等忙完這段時間再去。”

“行。”他們也不是真關心,畢竟也幫不上什麼忙,問過就算完事。

喝完水,正要走,徐東林卻冇動,而是道:“我去放個水,你們先走,我等會兒來追你們。”

“不急這一會兒,你去吧,我們給你看著東西。”

等人還能多歇歇。

“嗯,謝了。”

徐東林又朝前看了一眼,見那人還在直勾勾盯著他看,眉頭不由蹙了起來,轉身大步沿著田埂往山坡上走。

小路兩側密密麻麻種滿了桑樹,一棵挨著一棵,為了方便采摘桑葉,每年冬天大隊長都會安排人集中進行修剪,所以這些樹長得並不高,大概跟他差不多。

現在正是好時節,桑葉長得翠綠肥厚,淡青色穗狀小花和果子藏在其中,不太顯眼。

省內重視桑蠶業,大力推廣四邊桑,種桑養蠶,這屬於集體產業,蠶繭交到公社的繭站可以換成錢,還能換化肥、肥皂和布等物件。

生產大隊對此十分重視,這幾年幾乎把所有能種上桑樹的地方都種上了,還建了不少蠶房。

月初養的春蠶一天天長大,需求量大,耗葉量驚人。

徐東林在心中估摸著,再過一個星期,等桑園的桑葉摘完,大隊長應該就會派人過來摘這些山上的了。

小孩子身量小,又在山裡野慣了的,靈敏得很,在這地界能派上大用場,每年都是主力軍,到時候妹妹也可以過來賺工分,不用再去塘壩那邊割豬草,能輕鬆很多。

人多也安全一些。

在冬天來臨之前,他得想辦法再往山上多跑幾趟,碰碰運氣。

再怎麼樣,明年都得送妹妹去學校,不能再拖了。

兀自想著事情,連身後跟了條小尾巴都不知道,等他察覺出來,兩人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林間枝繁葉茂,交織成一片蔭涼,四下幽靜,隻聽得見幾聲陽雀在叫。

徐東林停下腳步,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聲響也立馬消失,他深吸一口氣,作勢要解腰帶,誰料那人連避都不避,也不知道是不知曉,還是不知羞。

總之,倒害得他騎虎難下起來,一時之間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