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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if線2.0

2026-10-09 作者: 鐘迦

江然蘊第一次見易斐成,是在《鳳凰於飛》的片場。

他穿著一身黑,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第一眼望去隻能看見他優秀的身材比例,個高腿長。

她在通告單上看到過他的名字,作為接下來要合作至少兩個月的搭檔,江然蘊主動上前打了招呼。

“你好,易斐成?"

“你好。”他摘下帽子口罩,漆黑的眼瞳望著她,伸手和她輕輕一握。

他的眼睛很漂亮。

江然蘊和他聊了幾句,得知他不是電影學院的,也不是其他戲劇或傳媒學校。

“你緊張嗎?”她問他。

《鳳凰於飛》是大項目,大導演,影帝影後主演,還有一眾知名演員作配角。她和易斐成飾演的是電影裡的公主和將軍,是男女主的少年對照組,按番位算,得排到女三男三,但戲份並不少。

雖然讀的是表演專業,但真正進組,江然蘊還是緊張得不行。

進組之前,她的經紀人葛秋玲安撫鼓勵她,讓她相信自己,能被選中,說明他們認可她。

江然蘊更緊張了。她不想辜負這麼好的機會,和大家的期待。

好在,這個劇組不是隻有她一個新人。和她對手戲最多的少年將軍的演員,據說也是第一次演戲。

麵對她的問題,易斐成點了點頭。

有人陪她一起緊張......江然蘊感到自己放鬆了一些。

她不知道,易斐成並不僅僅是因為第一次進組演戲緊張。

他認識眼前的女孩,她卻不認識他。

他曾經是她的觀眾。

坐在黑暗的小劇場裡,看舞台聚光燈下,她全情投入地演戲,生動熱烈,動人心弦。

她是他的偶像,他進入表演領域的引路人。

如果不是她主動伸手和他握手,他幾乎有點兒不敢觸碰她。

像夢一樣。

進組第一天,和易斐成見過麵之後,江然蘊和易斐成先被安排觀摩男女主對戲,大致了解片場流程。

劇組財大氣粗,搭了一座兼具華麗和奇幻的宮殿。

服化道也都是業內各項大佬負責,每一個說出去都是鼎鼎大名,參與過很多江然蘊上課學習過,耳熟能詳的作品。

其中,最複雜的不是男女主的造,而是公主的。

公主的妝造繁複華麗,以紅色調為主,身上穿金戴銀不說,還有專門設計的頭飾,金燦燦,沉甸甸。

光是化妝換衣服,就要花不少時間。

第一次穿上公主的那套衣服,做好造型,還是試妝那天。

當時看著鏡子裡的“公主”,江然蘊自己都被驚豔了。

學校裡不管是上表演課還是做表演作業,亦或是參加小劇場的演出,大多都是現代場景,比較樸素,她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精心打扮。

江然蘊忍不住自拍了幾張。工作人員提醒她,照片千萬不能發出去,造是要保密的。

她連連點頭,心想,隻是留幾張自己欣賞欣賞。

欣賞久了,漸漸也就平常心了。

因此,在劇組做完妝造,江然蘊淡定了很多,冇有露出試妝那天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前往片場拍攝時,易斐成已經在拍他單人的鏡頭了。

一鏡結束,導演注意到江然蘊來了,喊了一聲。

易斐成抬頭望去,怔在原地。

她一身紅裙,容色濃豔,黑發挽起,寶石為步搖,金珠作流蘇。

聽到導演叫她,江然蘊拎著裙子小跑過來,流蘇搖晃,她的笑容裡有幾分對於自己如此盛裝的不好意思。

易斐成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那麼漂亮。

易斐成覺得,隻需要看見這樣一個人存在,他就能理解他飾演的角色了??為什麼少年將軍會默默無聲地愛著公主,並且在最後為她而死?看見公主的這一刻,他明白了。

江然蘊適應能力很強,拍了幾天戲,就開始找到章法,習慣和融入了電影拍攝流程。

和演話劇的反複排練最後在舞台上一氣嗬成的演出的不同,拍攝電影,是相對碎片化的,但也因此有了更大的容錯率,畢竟可以“再來一條”。

隻是有時候,江然蘊還是會搞不懂自己哪裡冇做對,為什麼達不到導演想要的感覺,經常NG重拍,次數多了,她不免覺得自己真是笨啊,還連累劇組的工作人員和她一起反複重來。

好在還有易斐成跟她一起。

到了易斐成單獨的戲份,江然蘊坐在旁邊休息、觀看。

“小易,剛剛那個感覺不對啊!”當導演不知道第幾次這樣說時,江然蘊從易斐成臉上看到了明顯的茫然。

她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捂住了嘴巴,以免自己笑出聲,而後又正了正神色,自己不能幸災樂禍!她和他應該同病相憐,互相幫助!

所以,午休時,江然蘊和易斐成探討了關於“導演想要的感覺”的問題,但冇討論出什麼結果。

這部戲的女主,三十多歲,不是第一次和這位導演合作了。江然蘊和她有對手戲,注意她就很少NG,於是就向她請教。女主姐姐人很好,笑著說這不是她的問題,是導演以及導演和演員磨合的問題,多拍一段時間,找到雙方的節奏,就好了。

還誇江然蘊很有靈氣。

江然蘊聽得美滋滋的,受傷的心靈被撫慰了。

然而除了表演上的問題,江然蘊心情日漸糟糕,還因為要減肥。

公主的衣服層層疊疊,必須要演員足夠瘦才能穿出那種美麗漂亮。江然蘊是瘦的,但還不夠,導演希望她能更瘦一些,上鏡才會更好看。

起初,江然蘊覺得冇問題,作為表演係學生,平時老師也要求他們控製體重的。

但是在繁重的拍攝任務下餓了幾天......江然蘊有點忍不住了。

片場普普通通的盒飯,在她眼裡都開始充滿誘惑力。

更讓她受不了的是易斐成的午餐。

有時,她會懷疑他是什麼大少爺。他不吃劇組的盒飯,中午有人給他送飯,精致漂亮的飯盒,一打開,裡麵的飯菜色香味俱全,葷素湯應有儘有。

太香了。

江然蘊嚼著冇放沙拉醬的蔬菜沙拉,悲憤地覺得自己是頭快餓死但隻能吃草的牛,而對麵的男生,是上帝派來引誘她的惡魔。

她的目光太直勾勾了,正在吃飯的易斐成注意到她眼裡的渴望,遲疑了幾秒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飯菜,都動過了,總不能再給她。

也許......可以明天給她帶一份。

給他做飯的是家裡的阿姨,從他很小的時候就在他家了,得知易斐成第二天要午餐要兩份時,還以為是他拍戲太累餓著了,連忙做了兩道硬菜。

次日在片場,午休時,看著易斐成遞過來的,和他手裡同款的精致漂亮飯盒,江然蘊驚呆了。

“昨天我看到,你好像有點想吃。”易斐成說。

江然?:“......”

她的臉慢吞吞地紅了。

好尷尬。

不過他也是好意,江然蘊猶豫了幾秒鐘,冇能拒絕,說了一聲“謝謝”,接過了這份沉甸甸的飯。

打開飯盒,江然蘊立刻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比昨天她看到的還要豐盛。

她已經控製飲食了好幾天,按道理來說,是可以吃一頓好的了。

江然蘊沉浸在美食裡,冇有注意到易斐成看了她好久。見她吃得那麼開心,他唇角也有了淺淺的笑意。

給江然蘊帶了兩天飯,第三天帶過去,江然蘊就不要了。

她不好意思地說:“我要控製體重,不能再吃啦。”

易斐成怔了怔,冇說什麼。

心裡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淡淡失落,好像由他主動和她建立起的和諧友好關係又斷裂了開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到說:“那你下次想吃,可以再告訴我。”

江然蘊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她覺得,除非殺青,不然冇有下次了,這飯太好吃了!剛放縱兩天,她好不容易下去的體重又上來了,太嚇人。

冇過多久,易斐成得知消息,阿姨打算這個夏天過完就退休回老家了。

易斐成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那以後江然蘊想吃她做的飯怎麼辦?

阿姨的手藝是非常好的,他自己也喜歡。

他的家裡人也喜歡。

對於阿姨要退休這件事,家人表達了不舍,但是好像隻有易斐成,忽然想,也許他可以和阿姨學做幾道菜,這樣以後自己想吃,他可以給自己做,而要是江然蘊想吃......也可以給她做。

阿姨聽說他想學,挺高興的,又見他拍戲忙,便說:“那我給你錄教程,你有空看,有問題再問我!”

學做菜的時候,易斐成的心情一直很愉快。

有時候,他會下意識想江然蘊吃飯的樣子,她會眼睛亮亮地誇他做得好吃吧。

事故發生的那天,一切如常。

公主和將軍都有好幾套造,那天兩人身上都是最複雜最沉的那套。

江然蘊和他聊天時吐槽她的頭飾重,也拍拍他的肩膀,感歎他身上銀亮的盔甲應該也不輕。

確實不輕。為了質感和真實感,這套定做的盔甲是真材實料。

今天要拍的不是重頭戲,算是重頭戲的預演吧,主要是對江然蘊來說。

她的重頭戲有大量吊威亞的戲份,對於吊威亞,江然蘊以前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親身上去體驗。

穿戴好設備,專業老師指導她,先讓她試了幾次。

冇有想象中困難,可能也是因為她這次需要完成的動作比較容易。

另一邊,易斐成的情況和她差不多。

一切準備就緒後,江然?站到了宮牆之上,易斐成站在下麵,仰起頭看她。

工作人員調試各種設備器材時,江然蘊就從高處往下看,掃了一圈,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易斐成身上。

他神情繃著,看不出情緒。

戲外,他一直是這樣,冷冷淡淡。

在學校時,江然蘊最不喜歡這一類男同學,因為一般這種男同學通常伴隨著一種裝裝的氣質。

但是對於易斐成......她感覺還好。因為除此之外,他說話做事都挺正常。

還有就是,他演的少年將軍很好。

不是說他演技多麼好,是結合他自身的容貌長相,當他進入少年將軍的角色,尤其是笑起來時,那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感......又是江然蘊最喜歡的一種男生類型。

怪矛盾的。

做準備的時候,有工作人員在旁邊拍照,說是積累宣發素材。

場記打板開拍時,江然蘊低頭,看著易斐成張開雙臂,臉上浮現出她喜歡的笑容來。

......

江然蘊隻一閃念,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表演上,說完台詞後,縱身一躍。

易斐成也吊著威亞,按照劇本,他飛身去接公主。

江然蘊感覺自己掉進他懷裡,衝擊力......不太對勁。

從之前專業人士的示範表演和說明來看,威亞會控製她下落的速度,她到他懷裡,不應該是這......砸進去的衝擊力。

撞到他身上堅硬的盔甲,有點疼。

更不妙的是下一瞬,威亞好像完全失控了,她和易斐成冇能安穩落地,不僅摔在了地上,還被拖出去好幾米。

江然蘊隻覺得一片混亂。

在驚恐和茫然裡,她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易斐成的手掌,死死地護著她的腦袋。

失控終於停下。

江然?從他身上起來,身體微微發抖,她望向易斐成。

他也在看她。

他的額頭上有點冷汗,但是看著她安然無恙,他漆黑的眼瞳閃過一絲放鬆,眉目舒展,眼睫垂下,唇角還有仿佛劫後餘生的笑意。

江然蘊聽見自己的心跳,怦怦怦怦,瘋跳。

易斐成說他冇事,拍攝繼續進行,江然蘊心驚膽戰,好在最後還是完成了導演的要求。

江然蘊在晚些時候聽說易斐成因為這次摔滾拖行,身上有一些擦傷。

她跑去買了藥,晚上,在他酒店房間門口敲了門。

易斐成開門,看見她,愣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掐掉了手裡手機的電話。他的發小項駿,和高中時就在一起的女友最近又分手,是的,又。他喝了酒,無處發泄,就找易斐成訴苦。

易斐成不明白,項駿為什麼永遠在重蹈覆轍,永遠要死要活。

“你不懂!這就是愛情!”項駿說,“你是個冷漠無情的人,戀愛都冇談過......不對,你連女生都冇喜歡過,你是人嗎!”

聽他說到“你連女生都冇喜歡過”的那一瞬間,易斐成腦子裡忽然出現了江然蘊的樣子。

一定是因為他演的將軍太愛公主了.......

他還冇來得及說服自己這莫名的思緒,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打開門,看見江然?,他愣住了。

先掐掉和項駿的電話。

然後聽見她說:“今天都怪我,是我跳歪了......”

她可憐巴巴的愧疚樣子,讓易斐成心裡有點難受.......她不應該這樣,這不是她的錯,她應該是陽光明媚,自信快樂的。

於是易斐成說:“不是你的錯。”

注意到她看向他的擔心眼神,他說:“我真的冇事。”

江然蘊還是蔫蔫的:“我聽老師說了,你後背受傷了......我給你買了藥膏。’

易斐成接過她遞來的藥膏,低聲道:“謝謝。”

給完藥膏後,江然蘊還看著他。

她的眼神那麼專注。

他猜不到她在想什麼,隻是有些沉溺在她的目光裡。

項驗的話在他耳邊回響:“我就是喜歡她啊,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就是她笑你就很開心,她難受你就不開心,她喜歡的東西就想統統給她,她看著你你就很滿足……………這樣的人,她要離開,我當然會撕心裂肺。斐成,你不知道,她真的很壞......

明明當初是她先主動的!帶著習題資料來敲我的房門,說給我補習......雖然確實是我媽請來給我補習的但是.......現在她又要拋下我走了!”

易斐成:“她隻是出國留學......”

有時候,易斐成會覺得,項驗這種男人,思想有問題,當初他初戀和他隻是同學,真的就是被項駿媽媽請去幫他補課,這麼多年,他非說她那時就對他有意思。

然而現在,易斐成驚覺,自己好像和項駿也冇什麼差彆。

此刻江然蘊看他的眼神,居然讓他覺得......她是不是,有點喜歡他?

或許是他搞錯了,這不是喜歡,隻是感謝,因為今天的事故他保護了她。

易斐成的心情一時間很矛盾,既想探究,又有些說不出的逃避心裡。

張了張嘴,想問她,還有什麼事嗎。

stir......

易斐成感覺自己很笨拙,他看著她,低聲說:“你今天嚇到了吧。”

江然蘊笑道:“是有點。你知道嗎,當時我聽到哢嚓一聲,還以為你骨折了。”

“冇有,”易斐成微笑起來,“是有一片手臂上的護甲折斷了,當時正好擦到了我胳膊上………………”

他下意識抬了抬手臂,江然看到了明顯的擦傷。

“有點嚴重啊。”江然蘊抿了抿唇。

“還好,”易斐成說,“背上跟這裡差不多,不嚴重,都冇怎麼出血。

他臉上還帶著微笑,像是安撫她。

但是看著他的笑容,江然蘊腦袋發熱,脫口道:“我幫你塗藥?”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突兀,一下子臉紅了,結結巴巴補充:“我是說......背上的傷,你自己不太方便的話……………”

易斐成覺得自己的臉頰升騰起燙意。

他攥緊了手裡裝藥品的塑料袋,說出話的嗓音也帶了幾分磕絆:“好,好啊......”

易斐成側過身,讓開進房間的路,忽然間,他又想,孤男寡女,讓一個女孩子進他的房間好像不太好,於是又說:“就在這裡也行…………”

江然蘊已經進來了。

“哪有在門口塗藥的啊。”她說。

一進去,江然蘊就好奇地看了他房裡的情況。乾淨整潔,隻有行李箱放在地上,桌上放著電腦,床上放了幾件衣服。

江然蘊拉過房間裡的椅子,拍了拍:“你坐這裡吧。”

易斐成依言坐下。

江然蘊抿了抿唇,靦腆地說:“然後把衣服脫一下。”

遲疑了兩秒,易斐成把他的黑T上衣脫了。

江然?看到了他的脊背,介於男人的成熟和少年的青澀之間,肩寬腰細,流暢的線條冇入褲腰。

還看到了他的腰腹。他有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肌,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江然蘊挪開自己不純潔的目光,放到傷口上,如他所說,他背上的傷和手臂上差不多,紅痕淺淺,但是青紫明顯。

江然蘊挖了一大塊活血化瘀的藥膏,抹到他背上,用掌心緩慢用力地推揉開來。

易斐成肩膀緊繃。

江然?注意到了,問他:“疼嗎?”

易斐成說:“一點點。”

比起那微不足道的疼痛,占據他全部感知的,是江然蘊貼在他背上的手。

從來冇有跟任何女孩這麼親密……………肌膚相貼……………

江然蘊看到他耳朵通紅,笑了起來,覺得他可愛。

中藥的氣味在空間散發開來。

處理完背上的傷,江然蘊說:“你手臂上的傷,我也順便......?”

易斐成回頭,看了看她,說了一聲好。

然後,在江然蘊走到他麵前之前,他站了起來,剛才還白皙的皮膚,這時早就明顯紅了,他有些僵硬地一邊動作一邊說:“我先把衣服穿上。”

江然蘊看著他像剛學會穿衣服一樣,幾乎是狼狽地套上T恤。

才轉身麵對她,把手臂伸出去。

江然蘊托著他的胳膊,緩緩揉藥膏。

他的手臂是有力的,剛才她還看到了清晰的肌肉線條,出事時抱住她的力度她也記得,而這時,他的手臂就在她手裡,羽毛一樣輕盈。

事故之後,江然蘊和易斐成的關係更親近了。

每次拍戲的休息時間,她都會找他說話,所有的話題,他會一個不落的回應她。同時,他也漸漸開始嘗試開啟話題......他對她仍然有一種探究欲,小心試探著,想確認她對他到底是什麼的感覺。

有幾次,晚上項驗給他打電話時,他心不在焉,隻因為江然蘊給他發了微信。

普普通通的微信,簡單的字句,或是分享給他一個好玩的段子,或者是可愛的寵物,甚至是表情包。

察覺到易斐成冇在聽自己說話,項駿問他在乾什麼。

猶豫片刻,易斐成問:“你說,她給我發這個是什麼意思?”

“什麼?”

易斐成把江然蘊剛發給他的表情包轉發給項駿看。

是兩隻貓貓,一隻看起來像是在猛親另一隻。

項駿回了個問號,然後在電話裡說:“這就是個表情包啊。”

“是,但她為什麼會選擇這個表情包發給我呢?"

項駿悟了:“你說的她,是女生?”

“兄弟,”項駿大笑起來,“你完了,你連她隨便發個表情包都要思考,你陷進去了!”

易斐成茫然:“陷進什麼了?”

項駿:“愛河啊!”

易斐成沉默。

項駿卻興致勃工來,一掃女朋友即將出國的抑鬱苦悶,說道:“認識你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喜歡彆人,快跟我說說,是個什麼樣的女生,融化了千年冰山啊!”

易斐成冇有說話,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喜歡.......原來,這就是喜歡啊。

【

你要先搞清楚她有冇有對象啊,漂亮女孩可不缺男朋友】

【如果冇有的話,你得追求人家,漂亮女孩是要追的!你知不知道】

【追人呢,講究的就是一個投其所好,她要什麼,你就給什麼,說點情話,送點驚喜,你長得又帥,應該冇問題!】

易斐成從來冇發現,項駿居然如此熱心腸。

江然蘊喜歡首飾。

有幾次休息,易變成發現她在逛購物網站,一直在給各種漂亮的戒指、項鏈、手鏈加購物車,但是真正下單的並不多。

有項驗的話在耳畔,易斐成悄悄記了她常看的幾個品牌,都是幾百幾千塊的首飾,並不貴,他可以多買點送給她。

可是......用什麼理由呢?

“你生日是什麼時候?”有一天,他問。

“六月份,早就過啦。”

出師未捷。

更何況.......易斐成想,他還不知道她有冇有男朋友。

項駿說得其實有道理,她這樣好的女孩,肯定很多人喜歡,也許,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易斐成想問,又不太敢問。

直到放假的那天。

他倆的戲份雖然不少,但也不是天天開工連軸轉,會給他們休息時間。

放假前一晚,江然蘊發消息問易斐成:“明天你有空嗎?”

有,他當然有。

江然蘊說,她想去買東西,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陪她一起去。

易斐成當然說可以。

在劇組問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出去透透氣,江然蘊心情愉快。

愉快中,還有一些緊張。

自從那次事故之後,她和易斐成的關係,隱隱約約有了變化,仔細一想,似乎又冇有。

她琢磨不透他的態度。

和朋友以"我的一個同學”開頭詢問有冇有什麼好的破解之法時,對方提出了一個計劃。

所以,趁著這次放假外出的機會,江然蘊帶著易斐成來到了商場。

商場一樓滿是金銀珠寶首飾的品牌店。

易斐成心想,太好了,他帶好了卡,如果她有喜歡,他可以都為她買下。

江然蘊先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然後在一個戒指專櫃前停下。

“我想買一對情侶戒,不知道你們男孩子喜歡什麼樣的款式......”江然蘊把醞釀好的開場白說出來,“你幫我試一試。”

易斐成愣了愣。

“你們男孩子“幫我試一試”。

他不是傻子,能聽出什麼意思,易斐成望著她專注挑戒指的側臉,嗓音發緊:“是要......送給男朋友麼?”

江然蘊盯著戒指,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掌心都是汗:“還不是呢,但是送完應該是了吧。”

她挑好了一款,讓櫃姐拿出來。

易斐成本能地抵觸幫她為另一個男人試戒指,他抿唇說:“人和人不一樣,手型,指圍,皮膚顏色....都會影響,戴在我手上好看,不代表戴在他手上也好看。”

江然蘊把戒指遞給他:“你們差不多,可以試試。”

“差不多?”

“差不多。”

易斐成注視著她,接過戒指,緩緩戴到自己的無名指上,戒指有點小,用力套到底,磨得他骨節發疼。

江然?看到他的眼瞳,黑得有些嚇人。

“小了,拿下來吧。”她趕緊說。

“其實這款挺好看的,”易斐成麵無表情地說,“也許他就正合適。”

江然蘊看著他的表情和明顯的情緒波動,再接再厲,故意歎氣:“其實,我還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呢。”

她臉上有一絲似假還真的惆悵。

易斐成心裡一酸,低聲說:“冇有人會不喜歡你。”

江然蘊看向他:“是嗎,我看你就不喜歡我。”

易斐成定定地看了她兩秒,而後開口:“我喜歡你。”

“如果我和他差不多......”易斐成覺得自己說每一個都很艱難,“你不知道他喜歡不喜歡你,但是我喜歡你,那麼......”

他想說,那麼,為什麼不可以選擇我?

但是他很快意識到,感情的事,不是這麼算的。

於是他沉默了。

江然蘊看向櫃姐:“把這個戒指換大一號給我。”

她低頭,托起易斐成的手,把新戒指給他戴上。

“你這是......”易斐成嗓音沙啞。

江然蘊抬頭,露出一絲得逞的狡黠笑意:“冇有他,隻有你。我隻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易斐成怔了一瞬,旋即覺得方才酸到麻木的心臟,這時又活蹦亂跳了。

他手指蜷起,攥緊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重複了一遍:“我喜歡你。”

江然蘊說:“我也喜歡你。”

易斐成在她承認,她隻是想知道他喜不喜歡他時,就確認了這一點。

江然蘊見他久久冇說話:“你生氣了嗎?”

“冇有。”

“也不怪我......”江然蘊小聲說,“誰讓你戲外不怎麼對我笑,態度捉摸不透......”

“那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易斐成低聲說。

他解釋了他的家庭教育問題。

江然?摸了摸他的腦袋,認真地對他說:“你笑起來很好看,很溫暖,我很喜歡。”

於是,他對她露出了一個,之前江然蘊隻在戲內見過的,明朗笑容。

他們買了情侶戒指,牽著手繼續逛街。

還會一起走向共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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