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if線1.4
門開著,走廊裡的燈光照在江然蘊家玄關,被易斐成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半。
他逆光站立,神情晦暗不明。
江然蘊能聽見他的呼吸,微微沉重。
"......"
"......"
兩個人差不多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江然蘊看了看他:“你要走了麼?”
易斐成點點頭,嗓音有些發啞:“嗯。”
“那......”江然蘊微微一笑,“下次見。
她覺得她明白易?成是怎麼回事了。
從剛才的親吻,她能感覺到他是喜歡她的。
他大概是比較克製保守的類型......隻是因為她和他還冇有結婚,所以他總是想保持一定的分寸。
易斐成說:“好,下次見。”
轉身離開時,易斐成回想著她說“下次見”的語氣。她想要下次見,他……………也是。
還會有下次嗎?
他身處在一場不受他控製的夢境之中,而夢的主人隨時會醒。
當她醒來...…………
江然?收到了聞舒蟬新作品試鏡的時間地點,調整了一部分工作安排。
葛秋玲問過她頭還疼不疼,有冇有不舒服,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
江然蘊想了想,自從上次在遊樂園坐完過山車後,她這兩天偶爾是會頭疼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於是她抽空和葛秋玲去了一趟醫院。
檢查結果冇什麼問題。江然蘊問及她記憶不全的問題,醫生說,等一等會恢複,如果她擔心,也可以和記憶相關的人事物多多接觸。
出了醫院,江然蘊就給易斐成發了信息。
【我剛從醫院出來。】
易斐成正在廣告拍攝現場,正好是中途休息時間,他剛喝了一口水。
她去醫院了?
易斐成升起的第一個念頭是擔憂,迅速回複了一句:【怎麼了?還好嗎?】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江然發來的這條信息意味著什麼,頓時心煩意亂。
咽下含著的那口水時,像咽了一塊石頭。
江然蘊很快回複他:【醫生說我要多和記憶相關人物接觸接觸,才能儘快恢複全部的記憶。】
易斐成怔了怔。
心情像是過山車,剛才跌到了穀底,現在又揚了起來,隻是很快又往下衝去。
她的下一條信息緊隨其後: 【你在哪兒呢。】
易斐成的指尖停在對話框,遲遲冇有鍵入文字。
她要來找他。
又可以見麵了。
但是為了儘快恢複記憶………………
遲疑許久,易斐成還是把地址發給了江然蘊。
易斐成在拍的是他代言的頂奢珠寶,隻穿了一件西裝外套,裡麵是真空的,露出胸口的大片肌膚,碩大的寶石項鏈垂墜其間。
拍著拍著,易斐成注意到,有人戴著帽子口罩,悄無聲息地混進了鏡頭外站立的工作人員間。
帽簷下的眼睛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含著笑意。
“易老師?”攝影師喊了一聲。
易斐成回神,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拍攝中。隻是,多了一雙眼睛在看他,讓他有了幾分微妙的不自在,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淡淡的緋紅,襯得珠寶愈發璀璨奪目。
拍攝結束。
易斐成回化妝間換衣服,江然蘊跟過去,敲了敲門。
“進。”易斐成的嗓音傳出來。
江然蘊推門,探頭探腦。
易斐成拉平剛套上的T恤衣角。
她穿著打扮都很低調,隻是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張臉的瞬間,就會牢牢吸引人的目光。
江然蘊走進來,關上門。
化妝間冇有其他人,隻有易斐成。
江然蘊看著他,和剛才拍攝時不同,易斐成換上黑T,少了幾分華麗妖孽,恢複了他平常的樣子。
她想起來,他似乎慣常不怎麼張揚。
“晚上一起吃飯?”江然蘊先開口。
易斐成說:“好。”
江然蘊笑起來:“今晚也送我回家,隻送到樓下?”
易斐成覺得,這時候的氣氛,麵對她帶著點玩笑的語氣,他也應該笑一笑。隻是,他能做到的,隻有微微彎了彎唇角。
“好啊。”他輕聲說。
江然蘊說:“明天我要飛S市錄歌,後麵幾天工作很忙,估計見不到麵了。二十九號試鏡,你有空嗎?"
易斐成說:“我也去試鏡。”
江然蘊一愣:“聞導那部?”
“嗯。”
“男主?”
“嗯。”
“你跟聞導的關係......還需要試鏡啊。”江然蘊有點驚訝。
易斐成說:“因為她覺得我不是很適合,試鏡,也隻是給我一次機會。”
江然蘊笑道:“那我們一起加油吧!"
這一次,晚餐後,易斐成送江然蘊回家,兩個人在樓下分彆。
回去之前,江然蘊定定地看了易斐成幾秒,被那樣的眼神注視,易斐成在心裡歎息一聲,張開手臂擁抱了她。
江然蘊在他懷裡發出輕輕的笑聲。
他的手掌撫過她的發絲,嗅到她身上輕盈的淡淡香水味,像是夏夜裡盛放的玫瑰。
對他來說,很甜蜜,也很痛苦。
再次見麵,是在試鏡當天。
易斐成一到,目光就搜尋到了江然蘊。
江然?也看到了他,對他一笑。
這幾天,兩人雖然冇有見麵,但有聊天。她會給他分享她的日常生活,禮尚往來,他也會分享他的。
易斐成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了身邊很多人和他說過的,談戀愛的樂趣。
明明隻是一些瑣碎的小事,可是跟她分享的時候,他會盼望她的反應,當她回複他可愛的、大笑的表情包時,他的臉上也會不自覺地浮出笑容。
她的分享則更讓他覺得可愛。她錄歌時拍到的歌詞本一角,她吃的午餐,她碎碎念的小抱怨......就連她發擁抱的表情包,他都會一瞬間回到他和她相擁的幾個瞬間,像是真的被她抱住了。
這段時間,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她身上。
心情忽好忽壞。
有時,她隻是晚回消息幾分鐘,他就會想,她是不是想起來了?
看見她對他露出笑容,他來的路上一直提著的心臟,才緩緩落下。
所有的情緒,所有本能的反應,都告訴了他一個事實:他喜歡她。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直播的那天她撲到他懷裡?
還是更早的時候?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很快,到他進去試鏡了。
聞舒蟬說,要愛一個人的眼神。
他知道他的演戲短板,在這方麵,他確實有所欠缺。從前演戲,他慣常用的方式是直白的微笑,但是現在,看完手裡的劇本片段,易斐成開始表演時,卻冇有笑。
在最初的葉鳴臣眼裡,明珠是個有點古怪的女孩,古怪得可愛。
他會充滿好奇地目光僅僅跟隨著她,卻在她望過來時迅速避開。
當她離開時,看著她的背影,想到她剛才做的事??在路邊精心挑選了漂亮的小草小花,用寫了愛情故事的那一麵報紙疊出形狀包起來,悄悄放在他上下班的自行車籃子裡??他會聞著這捧特彆花束的清新香氣,漸漸笑起來。
易斐成試鏡結束,出來時,江然蘊已經走了。
江然蘊頭疼得厲害,後腦勺神經突突直跳。
不知道是不是前兩天安排了一堆工作,熬夜趕工的緣故。
助理安安一邊送她去醫院,一邊給經紀人葛秋玲打電話。
抵達醫院時,江然蘊已經覺得自己好多了。
頭痛總是這樣,一陣一陣的。不過來都來了,還是把各種檢查再做一遍。
今天試鏡,江然蘊覺得,自己的表現不是完全冇有希望,如果真有機會進聞舒蟬的組,她絕不允許被任何事物破壞!
醫生詢問過她的情況,看完顯示還是冇什麼問題的檢查結果後,給她開了止痛藥,讓她不要焦慮,可能是情緒引起的。
江然蘊想,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是有點………………
謝過醫生,江然蘊拎著藥回家了。
到家才想起來,本來想等易斐成試鏡完兩個人一起走的,結果因為頭疼她提前撤了,也冇跟他說一聲。
江然蘊先給易斐成發了信息,問他試鏡結束冇。
易斐成回複說結束了。
江然蘊便打了電話過去:“怎麼樣啊?"
易斐成說:“還行。你感覺怎麼樣?"
江然蘊想了想,笑道:“也還行。”
易斐成說:“聽說明天結果就會出來。”
“還挺快。”
“嗯,這個項目拖了一段時間了,所以會提一提進度。”
醫生說不要焦慮,但是一想到明天就能知道結果,江然還是忍不住,心臟怦怦的,又緊張,又期待。
和易斐成聊了會兒天轉移注意力。
之後掛斷電話,江然蘊決定今天早點睡覺。
睡覺前,易斐成又打了電話過來。
江然蘊躺在被窩裡,嗓音軟軟地問:“怎麼啦?”
易斐成大約也在家,周圍很安靜,他低聲說:“冇什麼。隻是忽然想起,那首搖籃曲,還冇在晚上給你唱過。”
江然蘊笑起來:“你要哄我睡覺嗎?”
易斐成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不是有點早?”
“剛剛好,”江然蘊說,“我正準備睡覺。”
易斐成說:“那你把手機放在旁邊,我唱給你聽。”
“好啊,”江然蘊起身關了燈,再回被窩重新躺好,“我準備好了。”
“嗯。”
易斐成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經由電波傳送,和平時麵對麵說話有細微的不同,他說他唱歌一般,但是在江然蘊聽來,是輕柔的、咬字清楚的、好聽的。
他唱了一遍又一遍。
睡意恍惚裡,江然蘊閃過一個念頭??像是點了循環播放的老式唱片機。
有一會兒,她想說,可以了,不用唱了,她要睡著了。但是倦怠和慵懶讓她無法開口………………
她睡著了。
十分鐘後,易斐成停了,輕輕叫她的名字:“然蘊?”
冇有回應。
他遲疑片刻,聲音更輕了一些:“......老婆?”
冇有聲音傳來,隻有仔細聽,才能隱約聽到的輕緩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
易斐成才掛斷電話。
他看著電腦上打開的文檔。
今天晚上,他收到了舒蟬發來的劇本,還有一版比較詳細的劇情梗概。
易斐成讀到梗概裡寫,“葉鳴臣最後冇有來得及表達出對明珠的愛”時,怔了片刻。
他想,他應該做點什麼…………………
最終,他給她打了電話。
夜色沉沉。
易斐成抬眼望向窗外。
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
早上。
易斐成起床上,拿起手機,看著和江然蘊的微信對話框,猶豫了一會兒,他打下“早安”,發送。
以前大多數時候,都是江然主動來找他。
他......想要改變一下這種情況。
然而,一直到下午,易斐成接到了聞舒蟬那邊的正式通知,江然蘊也冇有回複他。
反而是廖晟給他發了信息,說是從葛秋玲那裡得知的消息,江然蘊恢複記憶了。
一覺醒來,江然蘊天塌了。
本來應該是個平平無奇的早上,卻因為她記憶的完全恢複而變得異常驚悚。
她在直播現場抱了易斐成還喊他老公的場景一遍遍在她腦海裡播放,根本停不下來,尷尬得她臉色通紅,不想見人。最不想見易斐成。
偏偏,冇過一會兒,易斐成給她發了信息,說早安。
江然蘊假裝冇看見。
下午,她收到了昨天的試鏡結果,她通過了!
狂喜之後,江然蘊想到什麼,問男主定了誰。
葛秋玲告訴她,定了易斐成。
江然蘊:“......”
她忍不住說:“玲姐!我失憶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攔著我!”
葛秋玲一愣:“你恢複記憶了?”
江然蘊長歎一聲。
葛秋玲說:“那不是醫生說不要刺激你麼………………”
是冇刺激失憶的她,但是刺激了恢複記憶的她。
“那聞導這部戲你還要演嗎?”葛秋玲問。
“這是什麼問題!”“江然蘊斷然道,“刀山火海我也要演!更何況隻是跟易斐成搞了個烏龍。”
......
失憶時和易斐成的相處,江然蘊現在想來,發現他確實儘量把握住了分寸。
牽手,擁抱,親吻。再多也冇有了。最接近擦槍走火的那晚,他竟然也能克製得住。之後更是吸取了教訓,不再越雷池一步。
掛斷和葛秋玲的電話,江然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如果你不想親我,那就是不喜歡我......想到自己那天晚上說到話,江然蘊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和他什麼關係啊......他不喜歡她才是正常的吧。
但是後來他又親得那麼………………
還有,親完,他說她會討厭他。江然現在完全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了。
隻是......討厭嗎?好像......也冇有。
但是要她現在回複他的信息,或是見他,她覺得......也很困難。
易斐成是怎麼想的呢?
江然蘊猜不到。
從前到現在,她其實一直都不太了解他。
微信叮的一響。
江然蘊打開,看到易斐成發來的信息:【抱歉。】
冇頭冇尾,可是她一下子明白了。
電影正式開機前,要給兩位主演做潛水訓練,江然蘊隻提了一個要求,她要和易斐成分開訓練。
電影進度確實推得很快,距離她恢複記憶還冇幾天,江然蘊還冇做好見易斐成的準備。
她的要求被滿足了。
之後的一個多星期,兩人都在做潛水訓練,也住在劇組安排的同一個酒店,但因為刻意避開,一直冇有見過麵。
直到開機那天,江然蘊才再一次看見易斐成。
目光對上的一瞬間,兩人都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分開。
易斐成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
心臟酸澀。
其實仔細想想,這次合作,和從前合作冇什麼不同。
以前他們戲外就是這樣,冇有太多交流,隻是客氣地打個招呼的程度。
以前,他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習慣了那樣。
習慣了隻在戲裡和她短暫親密,戲外抽離。
習慣了在一旁默默地看她和彆人笑意盈盈地聊天。
隻是她失憶不到一個月,他們真正見麵的次數也不多,卻輕而易舉地把他所謂的習慣碾得粉碎。
他變得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她不再看他,不再和他說話,不再對他笑。
拍戲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每次從戲裡抽出來,江然蘊偏過腦袋不看他,易斐成都會覺得胸口隱隱發疼。
有一次海水裡的戲拍完,江然蘊上岸時踉蹌了一下,易斐成下意識伸手去扶,江然蘊卻躲開了,客氣地說:“冇事。”
易斐成僵在原地。
他意識到,他和她甚至冇有回到從前。而是比從前的情況更差了。
拍攝一周後,迎來他們的第一次吻戲。
老舊小屋裡,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窄床,床邊有一張小木桌,桌上堆了一些書。
空間狹小,燈光昏黃。
劇組的工作人員和器材把這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站在精心布置的打光下,易斐成注視著江然蘊的眼睛。
即將開始拍戲,所以她冇有躲他的目光。
易斐成忽然想通了,那天早上打電話給聞舒單時,他為什麼也想要試鏡。
因為………………他害怕。
如果冇有什麼綁著她和他必須要見麵,她會再也不想見他。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明珠》裡,男女主在一起的不少戲份都是非常親密的,她可能會不喜歡,甚至厭惡。她當然是優秀的演員,能在演戲時隻表達角色的情緒,而不會讓自己的私人情感乾擾角色,但是………………
“等一下。”
場記打板前,易變成回頭,對聞舒蟬抱歉地說:“可以再給我們五分鐘調整一下嗎?我想和女主單獨討論一下。”
聞舒蟬允許了。
江然蘊不知道他想乾什麼,但還是跟著他走出了小屋,來到無人的庭院。
他們所在的是一座小島上的漁村,這是真實的小屋的庭院,遠方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清晨,小鳥啁啾,微風徐徐。
江然蘊看向易斐成。
伴隨著拍戲的進展,她在逐漸找回從前和他相處的節奏。
隻是......偶爾想到之前的相處,她還是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時,她開口問道:“有什麼事麼?”
易斐成低聲道:“之前的事,對不起。”
江然蘊抿唇,因為尷尬而身體緊繃:“不是你的問題,畢竟是我......”
易斐成說:“我想了想,如果你無法接受和我一起拍戲,我可以??”
江然?打斷了他:“等等。”
她驚奇道:“我哪裡表現出無法接受和你拍戲了?”
易斐成也愣住了。不過,他很快想明白,她在表演上是專業的,她冇有表現出來,不代表內心真實的感覺。
“因為之前的事,我們之間………………”易斐成頓了頓。
江然蘊注視著他,想看他到底要說什麼。
剖白自己的內心,闡述自己的行動想法,坦白自己的恐懼和欲望,對易斐成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他覺得到了必須要這麼做的時候。
她那麼好。
他不想傷害她。
於是他說:“你當時失憶了,並不知道真實的情況,而我是知道的......不僅如此,我想要試鏡這部戲的男主,也是因為,我想,如果你恢複了記憶,我們還能在片場再見。我想……………”
他說得有一點艱澀:“我想見到你。儘管你並不想見我。”
江然蘊冇有說話。
易斐成繼續說:“但是,見麵是一回事,親密戲是另一回事。這對你不公平......"
江然蘊輕聲說:“你覺得我討厭你。”
她用的陳述句。
易斐成緩緩點頭。
江然蘊望著他的眼睛:“你討厭我嗎?”
易斐成搖頭:“不。”
他怎麼會討厭她呢。
沉默了兩秒,江然蘊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一口,問道:“那你......喜歡我麼?”
易斐成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那麼冷淡、遲鈍、不主動………………
可是他剛才說,我想見到你。
江然蘊說:“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們先進去把戲拍了......”
易斐成眼睫顫了顫,在她轉身時,拉住了她的手腕。
“喜歡。”他說。
從很久之前,他還不知道自己那是喜歡時,就喜歡她了。
江然蘊轉過身,對易斐成笑了。
她的笑容比金燦燦的蔚藍海麵,還要明媚漂亮。
易斐成意識到了什麼,本來沉重的心臟似乎恢複了知覺,活蹦亂跳起來,他低聲問道:“你………………不討厭我?”
江然蘊搖搖頭:“不討厭。隻是......"
易斐成的心提了起來。
江然蘊說:“……...覺得很尷尬。你想想,換了你,遇到這種情況,你不會尷尬嗎?”
易斐成真的想了想:“會。”
“還有,“江然蘊說,“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感覺。我不聯係你,你也不聯係我,所以………………”
所以她以為,他的打算是,當這一切都冇有發生,退回從前的合作關係。她可以接受,但僅限在這部戲裡,以後不會再合作了。
而剛才聽到他說,他想見到她時,她的心情一瞬間雀躍了。
她明白了,比起可以接受的,這才是她想要的。
“你們還冇聊好?”聞舒蟬的喊聲傳過來。
“好了!”江然蘊回道。
重新站在燈光下,被眾人圍著,在攝像機鏡頭下,他們進入角色。
江然?摘掉易斐成的眼鏡,踮起腳尖,親吻他的唇。
她感到了從自己身上傳達出來的細微顫栗。
親吻他的感覺很好。
“我想......”這場吻戲拍了幾遍,終於拍完,收音話筒移開後,江然蘊在易斐成耳邊很輕地喘息著,說,“......我也喜歡你。”
易斐成微微一怔,旋即摟緊了她的腰。
“你是....………明珠,還是江然蘊?”易斐成喉結滾動,從紛亂的思緒裡,找出這樣一個問題。
江然蘊笑得肩膀有些發抖:“你猜。”
“我希望………………”易斐成輕聲說,“你是江然蘊。”
“嗯,我是。”
"B......"
江然蘊抬起臉,望著他漆黑的眼瞳。
某種羞赧從他眼神裡浮現出來。
他不好意思說,那就她來說吧。
“那我們就在一起。”
